周聿白也侧过头，看着她。
“去一楼？”他问。
她点点头。
“我也去。”
嗯？怎么回事？
周叔叔怎么会来这里？
是来谈生意的吗？
电梯门打开。
男人走出去，回头看了她一眼。
“绿植是刘妈挑的。”
说完，他走了。
苏棠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刘妈挑的？
所以周叔叔是过来给她送绿植的？
她愣愣地取完外卖，愣愣地抱着笔记本走进会议室，找了个角落坐下。
同事们陆续进来，会议室里渐渐热闹起来。
“听说新总监今天到任。”
“什么来头？”
“不知道，总部派来的。”
“男的还是女的？”
“听说是男的，挺年轻的。”
苏棠低头翻笔记本，没参与讨论。
组长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安静一下。今天有个重要消息宣布。我们部门来了一位新总监，从总部调来的。以后大家的工作安排，都由他负责。”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
苏棠手里的笔掉了。
她下意识弯腰去捡。
但笔在地上滚了两圈，不偏不倚，正好停在门口那双黑色皮鞋旁边。
视线里先看到的，是一双修长的腿。
黑色的西装裤，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捡起那支笔，伸过来。
苏棠抬起头，顺着那只手往上看。
毫无褶皱的黑色西装，线条利落的肩膀，那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
还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整个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苏棠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男人垂眸看了一眼手里的笔。
粉色的，笔帽上还挂着一只小兔子。
“你的。”
苏棠愣愣地伸手去接。
手指碰到笔的时候，也碰到了他的指尖。
温热的。
她猛地缩回手。
笔又掉了。
这次掉在她脚边。
苏棠脸腾地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男人弯下腰，又捡起来了。
这次他没递给她。
而是把笔轻轻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拿好。”
说完，男人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会议室里所有人。
“周聿白。”他说，声音平淡，“以后负责这个部门。”
会议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苏棠什么都没听见。
她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在疯狂循环：
完了，周叔叔原来就是那个收购恒盛的新老板。
那个所谓的关系户……不会是她自己吧？
-
会议室里气压很低。
丸子站在投影幕布前，手里拿着翻页笔，声音越来越小。
“……这是过去三年的文档归档情况，我按照时间顺序重新整理了一遍，总共涉及……”
周聿白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停。”
丸子愣住。
“数据不对。”
丸子的脸色变了：“周总，这个我整理了很久，每一份我都核对过……”
“多久不重要。”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数据不对就是不对。”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低着头，假装在看手里的资料。
丸子站在台上，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周聿白已经移开目光，看向会议桌另一侧。
“苏棠。”
苏棠正低着头在本子上画小人，突然被点名，笔尖在本子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她猛地抬头。
“到！”
周聿白看着她，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你和沈莞尔都是实习生，你来帮她说说，这个的数据问题出在哪。”
苏棠大脑一片空白。
她刚才本没认真听。
救命，没轮到她汇报所以她就摸下鱼......
结果现在被点名了。
她站起来，目光在投影幕布上扫过。
丸子整理的那些表格密密麻麻，她一眼看过去，只觉得眼睛疼。
“呃……”
丸子站在旁边，脸色已经恢复正常，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
苏棠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然后她开口了。
“2022年的归档数据，数量和2021年对不上。”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2021年一共17个，归档文件应该是34份，这里只有28份。少了6份。”
丸子的表情僵住了。
苏棠继续说：“2023年第一季度，数量和归档文件的比例也不对。按理说每个至少有两份核心文件，但这里有些只归档了一份，有些归档了三份。”
她说完，才发现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着她。
丸子站在台上，脸上的血色褪得净净。
周聿白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嗯。坐下吧。”
苏棠愣愣地坐下，心跳还在咚咚的。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但好像……说对了？
周聿白转向丸子，语气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调子：“懂了吗？重新做。三天时间。”
丸子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会议结束。
同事们陆续起身。
周聿白坐在主位没动。
就在苏棠准备收拾本子跑路的时候，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苏棠，你来我办公室。”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苏棠僵在原地。
连夏雪都瞪大眼睛看着她，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三个字：你和周总监有吧？
苏棠：“……”
完了。
周叔叔啊，你这招摇过市的，这不明摆着告诉大家，苏棠是我罩着的吗？
这下人人都知道了！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
站起来，大大方方地，朝周聿白走过去。
甚至还冲夏雪眨了眨眼。
那就不装了！
摊牌了！
没错，她现在就能写一篇《我的总监叔叔》的作文，拿全公司作文竞赛一等奖！
夏雪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苏棠走到周聿白面前，仰起头，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周总监，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离开了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