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顶集团顶层会议室。
周聿白推门进来的时候,所有人已经坐好。
他走到主位,坐下。
翻开面前的文件。
看了三秒。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会议桌末端的一个中年男人身上。
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那个男人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下意识想低头,但周聿白的目光像钉子一样,把他钉在原地。
终于,周聿白开口了。
“张总,那个,你觉得还有必要继续吗?”
那个男人愣住了,喉结滚动了一下:“周、周总,这个我们跟了半年……”
“我知道。”
周聿白打断他。
“跟了半年,还没成。”
“那是不是说明,你不适合做这个?”
男人张了张嘴,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什么都说不出来。
周聿白垂下眼,语气依旧平淡:“没关系。人,总有自己不擅长的事。”
他顿了顿,抬眼看那个男人,嘴角甚至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比如你,不适合做。比如我,不适合说废话。”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周总,我……”
周聿白没看他,只是翻开下一页文件。
“下一个。”
那个男人站了三秒后,默默离开会议室。
没有人敢看他。
会议结束。
周聿白离开后,会议室里才有人敢小声说话。
“刚才那个张总,怎么回事?”
“不知道,跟了半年的,说没就没了。”
“周总也太狠了吧?”
“狠?”
一个老董事冷笑一声。
“你是没见过更狠的。”
有人凑过去:“比如?”
老董事沉默了一下,目光落在周聿白刚才坐过的位置上。
“你知道周明哲吗?”
那人摇头。
“那是他二叔。死了好几年了。纵欲过度,心源性猝死。”
“那……跟周总有什么关系?”
老董事摇摇头。
“没有关系。查了三个月,没关系。官方结论,意外。”
他顿了顿。
“但是你知道吗?”
他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周明哲死的那天晚上,喝的最后一坛酒,是周总笑眯眯地亲自送去的。”
他站起来,往外走。
“周总这个人,脸上永远是人模人样的,但他心里想什么没人知道。”
-
六点三十分。
周聿白的会议终于结束。
他走出电梯,一边走一边看手机。
没有她的消息。
他发了条消息:【回家了还是还在逛街?我下班了。】
男人抬起头,愣住了。
大堂的落地窗边,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沙发上。
她缩在沙发角落,怀里抱着两个超市购物袋,脑袋一点一点的。
夕阳的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染成暖黄色。
大堂的冷气明显很足,她冷得环抱着自己的手臂,缩成小小一团。
周聿白站在原地,看了三秒。
前台见到他,立马站起来打招呼:“周总。”
她看了一眼沙发上的苏棠,压低声音说:“那个女孩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一直待咱们公司不走,我也不好赶她……”
周聿白大步走过去。
男人走到沙发前,站定。
低头看着她。
她缩在那里,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呼吸轻轻的,睡得很香。
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轻轻盖在她身上。
动作很轻,像怕惊醒一只停在花瓣上的蝴蝶。
“嗯……”
她动了动,迷迷糊糊睁开眼。
周聿白的脸出现在视线里。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周叔叔!你下班啦!”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站起来,外套从肩上滑落,他伸手接住。
“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你回家呀!”
她拎起那两个超市袋子,晃了晃。
袋子里,那只螃蟹终于成功探出半只身子,张牙舞爪地对着空气挥舞。
苏棠低头看了一眼,对它说:“你别闹。”
螃蟹:???
周聿白低头看那些菜,又抬头看她。
袋子里有虾,有蟹,有鱼,有排骨,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调料。
“这是?”
“做饭!”她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今晚我做饭!给周叔叔吃团圆饭!”
他看着她。
很久没说话。
久到她有点心虚,小声说:“那个……我可能做得不好吃,但是我会努力的!刘妈放假了,你凑合一下……”
“好。”
她愣了一下。
“好。回家。”
他把外套重新披在她身上。
伸手,接过她手里的两个袋子。
苏棠愣愣地看着他。
袋子挺沉的,但他拎得轻轻松松。
“走吧。”
他走了两步,发现她没跟上。
回过头,她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怎么?”
她眨眨眼,刚睡醒还有点懵,小跑过来,跟在他旁边。
他继续走。
“阿啾!”
一个小喷嚏,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周聿白猛地转头看她。
她揉了揉鼻子,有点不好意思:“没事没事,就突然……”
话没说完,他的眉头已经皱起来。
“你爸爸说你身体虚弱,怎么还吹风?怎么不进去等?有休息室。”
集团一楼有专门设给社会各界人士的休息室——外卖员、保洁员,还有需要哺的妈妈,都可以用。
她愣了一下:“啊?前台姐姐没有说有休息室呀?”
周聿白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前台脸上扫过。
很淡,但前台整个人像被定住一样,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集团的准则手册,背过吗?”
前台张了张嘴,声音发抖:“背、背过……”
“背过,还让客人在大堂等一个多小时?你当休息室是摆设?休息室的初衷是给有需要的群体使用,而不是看人下菜。”
前台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苏棠站在旁边,忽然觉得有点冷。
不是空调的冷。
是周聿白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
她从来没见过的冷。
她下意识拉了拉披在身上的西装外套,周聿白眸色更沉。
他转向前台,声音恢复了那种平淡的调子:“你可以下班了。之后,也不用来了。”
苏棠愣住,想说什么,但周聿白已经拎起她的手腕往外走。
他走得很快,袋子里的螃蟹被晃得晕头转向。
回到家,苏棠刚想去厨房,就被周聿白按在沙发上。
“坐着。”
“可是我要做饭……”
“不用。”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何老,现在有空吗?来一趟檀宫。对,现在。”
苏棠瞪大眼睛:“你叫谁?”
“老中医。”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