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山蒲扇大的巴掌,眼看就要糊在苏清雪脸上。苏清雪被几个老板在角落,躲无可躲,只能认命地闭上了眼。
就在这时,半路出来一只手,铁钳般地攥住了张大山的手腕。那巴掌悬在苏清雪脸前半寸,再也进不去半分。
“谁他妈找死!”张大山吼了一嗓子,使劲往回抽手,却发现对方的手像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咔嚓!”
一声脆响。
张大山的手腕硬生生被折断了,往后弯成一个吓人的弧度。
“啊——”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酒店大堂。张大山腿一软就跪了,抱着自己废掉的右手,疼得五官都挤在了一起,在地上来回打滚。
林峰单手还在旧夹克的兜里,另一只手不紧不慢地收了回来。
旁边几个跟张大山一起的油腻老板全看愣了,仗着酒劲,看清动手的是个穿得寒酸的年轻人。
“,哪来的叫花子,敢动张总!”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抄起桌上的大烟灰缸,抡圆了就往林峰脑袋上砸,“哥几个弄死他!”
另外三个人也抓起酒瓶、椅子,嗷嗷叫着扑了上来。
林峰头一偏,烟灰缸擦着他耳朵飞了过去。他看都没看那胖子,抬脚就是一踹,正中啤酒肚。
一百八十多斤的大胖子,被踹飞出去五六米,哗啦一声砸碎了玻璃茶几,躺在碎玻璃里吐酸水,哼哼唧唧地爬不起来。
剩下三个人吓傻了,手里的家伙举在半空,腿肚子直哆嗦。他们平时也就敢在酒桌上欺负欺负服务员,哪见过这种场面。
林峰走过去,反手就是几个耳光。
“啪!啪!啪!”
三声脆响,三个老板原地转了半圈,吐着血沫子倒在地上,金丝眼镜飞出去老远,后槽牙都掉了两颗。
苏清雪睁开眼,看着挡在身前的林峰,心跳得厉害。
这家伙到底要什么?几分钟前,是他高高在上地宣判了苏家的,现在又动手替自己出头?
“你……”苏清雪嘴唇都咬破了,声音发颤,“你在可怜我?”
林峰从纸巾盒里抽了张纸,慢悠悠地擦了擦手,眼神里一点波澜都没有:“别想太多。这几头猪太吵,影响我走路。”
一句话,把苏清雪心里刚冒出来的那点感激打得稀碎。她低下头,死死抓着前破了的礼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地上的张大山缓过劲来,满头冷汗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林峰的脸,越看越觉得熟。他想起来了,前几天去苏家堵门的时候,见过这个拎着菜篮子的家庭主夫。
“林峰!是你这个废物!”张大山嗓子都喊劈了,“你他妈一个吃软饭的倒门女婿,敢断老子的手!”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嗡的一声,他们也听说过东海苏家那个窝囊废女婿,没想到就是眼前这个狠人。
林峰走过去,皮鞋踩在张大山的口,脚下慢慢加力。张大山脸一下憋成了猪肝色,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嘴巴放净点,”林峰低头看着他,“再多说一个字,我踩断你五肋骨。”
张大山疼得直翻白眼,不敢再骂,眼里的怨毒却更深了。他咬着牙挤出几个字:“林峰,你别狂!能打有个屁用?老子今天弄死你!还有苏清雪你个贱货,老子今晚非办了你不可!”
他费力地用左手掏出手机,嘶吼道:“我的后台是黑虎堂的雷三爷!你有种别跑!我这就叫人来把你剁成肉酱!”
“黑虎堂?”
“雷彪?那个东海的地下皇帝?”
“这小子完了,雷彪手下那帮人可都是亡命徒。”
人群吓得又往后退了好几米,前台服务员脆蹲到了柜台底下。
苏清雪脸都白了。她知道林峰有钱,有大象资本撑腰。但那是商场上的规矩,雷彪这种人,只认刀和拳头。强龙不压地头蛇,林峰再有钱,惹上这种疯子,怕是真要死无全尸。
“林峰,你快跑!”苏清雪也顾不上别的了,抓住林峰的袖子,“雷彪是个疯子,他手下都是些不要命的!你一个人打不过他们几十个的!”
林峰抽回手,拉过旁边一张单人沙发,大喇喇地坐了下来。
他冲地上的张大山抬了抬下巴:“打。给你十分钟叫人。”
张大山还以为他死要面子,立马拨了电话。
“三爷!我,大山啊!在帝王阁被人打了!手腕都给掰断了!对对对,就一个愣头青,压不把黑虎堂放眼里,还问您算个什么东西!您快带兄弟们过来啊!”
挂了电话,张大山胆气壮了。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躲到七八米外。
“小,你等死吧!三爷就在附近,五分钟就到!”张大山吐了口血沫,面目狰狞,“待会儿老子要亲眼看着,他们怎么一寸寸敲碎你的骨头!再让你看着,老子怎么玩你这个前妻!”
苏清雪急得直掉眼泪,想跑,腿却跟灌了铅一样。再看林峰,稳如泰山地坐在那,甚至还拿起一本杂志翻了起来。
五分钟后。
外面街上传来刺耳的急刹车声。
几道刺眼的远光灯直接射进大堂。七八辆黑色面包车歪七扭八地停下,把酒店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车门“哗啦”一下全被拉开,几十个穿着黑背心、露着花臂的壮汉跳下车,手里清一色拎着钢管和砍刀,气腾腾地冲了进来。
打头的几个小弟,抬脚就把门口一对半人高的大青花瓷瓶踹得粉碎。
“哐当!”
巨响吓得大堂里的人一哆嗦,顿时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停了。
几十号人冲进来后,自动在两边排开,让出一条道。
一个一米九几的光头壮汉走了进来。他浑身肌肉鼓囊囊的,那道从眼角拉到下巴的刀疤,像是要把整张脸劈开,看着就让人心头发怵。他手里盘着两颗铁核桃,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压迫感十足。
东海地下皇,雷彪。
张大山看见救星,连滚带爬地迎上去,“噗通”一声跪在雷彪脚下。
“三爷!您可算来了!您得为我做主啊!”张大山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举着废手告状,“您看我的手!那小子不把黑虎堂放眼里,还说……还说见您一次打您一次!”
雷彪哼了一声,一脚把张大山踹了个跟头。
“废物。连个小瘪三都搞不定。”雷彪捏着铁核桃,目光如刀地扫了一圈,声音洪亮:“谁的?自己滚过来磕头,别浪费老子喝酒的功夫。”
张大山爬起来,指着沙发上那个背影,恶狠狠地说:“三爷,就是他!那个穿破夹克的!”
雷彪顺着他手指看过去,只看到一个后脑勺。
“去,”他冲身边两个心腹歪了歪头,“把腿打断,拖过来。”
两个打手狞笑着,掂着钢管就朝沙发走去。
苏清雪吓得闭紧了眼,浑身都在发抖。
完了。
就在钢管高高举起,即将落下之际。
林峰把杂志扔在茶几上,站起身,慢悠悠地转了过来,正好对上雷彪那双凶悍的眼睛。
雷彪手里那两颗转得飞快的铁核桃,“咯噔”一声,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