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下一秒，王翠兰刺耳的尖叫声就炸了。
“林峰？你个废物怎么会跟我女儿在一起！你跟踪她？你居然跟踪她去了帝王阁！”
王翠兰压不信，扯着嗓门就骂开了，“我就知道你这狗皮膏药甩不掉！怎么，听说我们家清雪要去谈五十亿的大生意，眼红了？想凑上来沾光？还是想把那十万块还回来，求我们清雪跟你复合？做你的白梦！”
林峰把手机拿远了点，面无表情地听着。
王翠兰骂得更来劲了：“我告诉你林峰！大象资本的老板马上就要娶我们清雪了！那五百亿就是聘礼！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只会洗内裤的劳改犯，也配站在这儿？赶紧滚，别脏了我们家清雪的运气！”
林峰手指一划，直接切成了视频。
屏幕闪了一下，亮起。
王翠兰正瘫在苏家别墅的真皮沙发上，脸上敷着面膜，手里还晃着杯红酒，一副阔太太的派头。
“哟，你还有脸打视频？”王翠兰把酒杯往茶几上重重一放，“清雪呢！让我女儿接电话！”
林峰懒得废话，摄像头一转，镜头对准了脚下。
名贵的波斯地毯上，苏清雪瘫软在那儿，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高定礼服蒙着一层灰，领口还被撕开了一大块。
最扎眼的，是一只黑色军靴，死死地踩在她雪白的手背上。
旁边，青龙高大的身影伫立着，神情冷峻。
“哐当！”
王翠兰手里的红酒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红酒淌了一地。
“清雪！你怎么坐地上了！”王翠兰脸上的面膜都挤得变了形，指着屏幕尖叫，“那个黑大个是谁！林峰你找死是不是！你敢找人打我女儿！我报警了！我马上报警抓你！”
苏清雪趴在地上，费力地把头转向手机，嗓子得冒火，声音又轻又哑：“妈……别骂了……”
“我凭什么不骂！这可是法治社会！”王翠兰在屏幕那头疯狂跳脚，“林峰你这是敲诈！你等着，宋会长的人就在楼下，他马上就带人上来，把你们剁了喂狗！”
林峰掏了掏耳朵。
他捡起茶几上的两份文件，捏在手里，怼到了镜头前。
“认字的话，自己看。”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一份是《苏氏集团破产清算及债务追讨方案》。
另一份，就是宋天明刚刚送来的《江南省商会五百亿海外贸易让渡书》。
王翠兰把脸都快贴到屏幕上了，一双死鱼眼瞪了半天。
“什么破产……胡说八道！大象资本明明是看上我们清雪了！”她嘴硬着，眼神却死死地钉在了下面那份五百亿的合同上，“五百亿！清雪，你快签字啊！我就说这合同是给你的！签了字，咱们苏家明天就是东海的王！你快叫保安，把林峰这个要饭的给老娘扔出去！”
“妈！你闭嘴吧！求你了！”
苏清雪终于崩溃了。
她也顾不上手背钻心的疼，发疯般冲着手机嘶吼，眼泪鼻涕糊了满脸。什么东海第一冰山美女总裁，这一刻，尊严碎得一二净。
“公司没了！什么都没了！大象资本就是林峰的！这五百亿是宋会长跪着求他收下的！你想害死我们全家吗！”
苏清雪的声音都喊劈了，在空旷的套房里回响。
视频那头，王翠兰彻底僵住了。
她张着嘴，还保持着抬手指着屏幕的姿势，样子十分滑稽。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王翠兰一把扯掉面膜，满脸都是惊恐，“大象资本是他的？那个窝囊废？他买棵白菜都要算计半天，哪来的钱！清雪你是不是被他灌迷魂汤了！”
“是真的……”苏清雪脱力地把头磕在地毯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林峰没兴趣再看这场闹剧。
他拿起手机，对着屏幕里呆若木鸡的王翠兰，平淡地说了两句话。
“明天早上九点，我在苏氏集团大楼等你们。”
“脖子洗净，准备坐牢吧。”
说完，直接挂断。
林峰抬脚，嫌恶地踢开那份五百亿的合同，几张纸飘飘悠悠，正好落在苏清雪脸上。
他随手一扔，手机砸在茶几角上，又弹到地毯上，屏幕裂成了蜘蛛网。
“扔出去。”
林峰转身走向落地窗，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头也没回。
“是！”
青龙上前，眼里没有半点怜香惜玉。他弯腰，一把揪住苏清雪礼服的后领。
“刺啦——”
布料应声开裂。
青龙手臂一发力，毫不费劲地将苏清雪从地毯上，一路拖到了套房门口。
苏清雪毫无反抗，高跟鞋掉了一只，人也失魂落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苏家，完了。
沉重的实木大门被拉开。
青龙单手一甩。
砰！
苏清雪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撞在走廊墙上，又滚到地毯上。浑身骨头剧痛，几近散架。
“滚远点。”青龙冷漠地扔下三个字，反手关上了大门。
门一关，隔绝了里面所有的光和热。
走廊里灯光昏暗，苏清雪瘫软地趴在地上，空调的冷风嗖嗖地往她破开的领口里灌。
过了好半天，她才扶着墙，一点一点，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腿还是软的。
她光着一只脚，裙子破破烂烂，后背的拉链都崩开了一半，露出一大片皮肤。
这副鬼样子，要是被东海市哪个记者拍到，明天头条就有了。
苏清雪死死咬着嘴唇，把眼泪憋回去，一步一步地往电梯挪。
叮。
电梯到了一楼。
金属门一开，就是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堂。
以前，她都是踩着红底高跟鞋，前后围着十几个保镖助理，风风光光地从这里走过。
现在，她只想快点逃。
苏清雪低着头，只想快点冲出大门。
可刚走出去没几步。
旁边休息区，一个男人油腻的笑声传了过来：“哟，这不苏总吗？大家快来看啊！”
苏清雪的脚步一顿，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几个腆着啤酒肚的男人端着酒杯，把她的路给挡死了。
带头的那个，是东海建材圈里有名的老色鬼，恒通建材的张大山。
这家伙前几天为了搭上苏氏集团的，在苏家门口卑微地守了三天，见了她腰都直不起来，一口一个“苏女王”。
可现在，张大山满嘴酒气，一双绿豆眼在她露出来的肩膀和大腿上来回扫，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让开。”苏清雪冷着脸，本能地端出总裁的架子。
“让开？哈哈哈哈！”张大山笑得肚子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扭头对身后几个老板说，“听见没？咱们破了产的苏总，还跟咱们摆谱呢！”
那几个老板也跟着哄堂大笑。
“苏清雪，你还当自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冰山女神呢？”张大山往前凑了一步，一股酒臭味喷在她脸上，“圈子里都传遍了！你们苏家得罪了大人物，账户都被大象资本封了！你现在全身上下，能掏出一百块钱打车不？”
苏清雪脸色惨白地退了一步。
墙倒众人推。这帮人的嗅觉也太灵了。
她攥紧拳头：“滚开，这不关你们的事。”
“嘴还挺硬。”张大山吧嗒了一下嘴，目光落在了苏清雪前破损的地方。
他那只肥硕的手突然伸过来，一把抓住了苏清雪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
“你放手！”苏清雪吓了一跳，拼命想挣开。
张大山抓得死死的，还把那张油脸凑了过来，笑得特恶心：“装什么清纯！你大半夜穿成这样，不就是来帝王阁卖的吗？怎么，楼上的大老板没看上？”
周围的老板也跟着起哄。
“大老板看不上，咱们张总看得上啊！”
“苏总，陪咱们张总喝几杯呗？把张总伺候舒服了，借你个十万八万的，也不是不行啊！”
那些脏话不堪入耳，劈头盖脸地朝她砸来。
张大山手上更用力了，直接把她往怀里拽：“别走啊苏总，跟哥哥去楼下开个房，哥哥教教你怎么伺候男人……”
苏清雪抬手，用尽全身力气一巴掌抽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结结实实地扇在张大山的肥脸上。
大堂里立时安静下来。
张大山捂着脸，懵了一下，随即五官扭曲，眼里冒出凶光。
“臭婊子！你他妈还敢打老子！”
他吼着，扬起宽大的手掌，照着苏清雪的脸就狠狠扇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