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何若失声惊呼，脸上的血色 “唰” 地一下褪得净净，精心伪装的从容与优雅瞬间支离破碎。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顾晏辞，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与不甘，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随后，她又猛地转头，怨毒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地瞪着苏晴晚，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因为过度震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在场的几位助理也都惊呆了，纷纷抬起头，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苏晴晚。谁都清楚，顾晏辞的这句话不仅是简单的工作授权，更是在当众剥夺何若的公关主导权 —— 作为公关副总监，何若原本是这场发布会的核心负责人，如今却被一个试用期的新人彻底取代，这无疑是狠狠打了她一记耳光，让她在下属面前颜面尽失。
“顾总…… 您是不是搞错了？” 何若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气带着一丝颤抖的哀求，“我在公司任职五年，负责过三次大型发布会，经验比苏小姐丰富得多，您怎么能……”
“陈特助。” 顾晏辞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她，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声音里没有丝毫温度，“送客。”
陈特助连忙上前一步，对着何若做了个 “请” 的手势：“何副总监，这边请。”
何若的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红，最后涨成了猪肝色。她死死地咬着下唇，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最终，她猛地抓起放在旁边茶几上的那份合同，狠狠塞给身后的助理，转身踩着重重的步子向门口走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像是带着怒火的控诉，每一步都重重地砸在众人的心上，最终 “砰” 地一声甩门而去，宣泄着满心的怨恨与不甘。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与声响。室内只剩下苏晴晚与顾晏辞两人，一时间安静得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积压已久的疲惫便如水般汹涌而来，瞬间淹没了苏晴晚。连续几天的高强度工作，加上刚才在应对顾怀山时强行读取他深层恶意的精神消耗，让她的精神力已经濒临透支。一阵尖锐的耳鸣突然在她脑中炸开，像无数只蝉在耳边齐声嘶鸣，尖锐得让她忍不住皱紧了眉头。眼前的景物开始出现轻微的重影，顾晏辞那张冷峻的脸，也仿佛隔了一层毛玻璃，变得有些模糊不清。她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指尖触碰到的皮肤冰凉，脸色也不受控制地苍白了几分，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唇瓣，此刻更是淡得近乎透明。
顾晏辞一直沉默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苏晴晚身上，将她所有细微的反应都尽收眼底 —— 苍白的脸色、紧蹙的眉头、下意识揉搓太阳的动作，还有那掩饰不住的疲惫感。
他那张冰山般的脸上依旧没什么明显的表情，嘴角紧抿，眼神深邃，看不出太多情绪，可内心世界却早已翻江倒海，弹幕般的念头不断涌现：
“她脸色怎么白得像张纸？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变成这样？”
“是刚才帮我对付顾怀山那个老东西，耗太多精力了？一个公关方案而已，用得着这么拼命吗？”
“还是说，她本身身体就不好？看她刚才的样子，不像是装的。”
“作为她的老板，员工累成这样，是不是该表示一下？给她涨工资？翻一倍会不会太少？还是直接给分红更实在？”
“不对，她看起来像是要晕倒了…… 上次在医院，她也说自己低血糖，这次该不会又犯了吧？”
“让她现在就去我家吃饭？王叔今天炖了花胶鸡汤，滋补得很，刚好适合她这种气血不足的样子。”
“可是直接邀请会不会太突兀？我们好像还没熟到这种程度…… 但她要是真晕倒在办公室，影响也不好。”
“或者让陈特助去楼下买些补充能量的东西？蛋糕还是巧克力？她上次好像挺喜欢黑巧克力的……”
苏晴晚对顾晏辞这番汹涌的内心活动一无所知，她脑中的轰鸣声越来越响，仿佛要将她的意识彻底吞噬。世界开始缓慢地旋转，脚下坚实的地板也变得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软绵绵的，本使不上力，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晃动了一下。她下意识地伸手扶住身旁的文件架，指尖紧紧攥着冰冷的金属边框，才勉强稳住了身形，可那股眩晕感却丝毫没有减退，反而越来越强烈。
失重感骤然袭来，苏晴晚眼前的光影彻底失焦，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一侧倾倒。就在她即将撞上冰冷文件架的瞬间，一只手臂及时横过，稳稳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那是只极具力量感的手臂，隔着西装精致的羊毛面料，能清晰触摸到皮下紧实的肌肉轮廓，带着不容置疑的支撑力。掌心紧贴在她薄薄的职业衬衫上，按在腰侧的位置，灼热的温度透过布料渗透进来，仿佛要将那片棉质烫得发烫，甚至要烙印进皮肤里。
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她脑中尖锐刺耳的耳鸣瞬间被更汹涌的混乱声浪覆盖 —— 那是顾晏辞内心深处，一场烈度不亚于十二级台风的思绪风暴，毫无遮拦地涌入她的感知：
“她腰怎么细得像一折就断？皮带下面几乎能摸到骨头，平时难道只靠喝露水过活？”
“没那力气就别硬撑，站都站不稳，还非要逞能扛事。”
“居然要我这个总裁亲自动手扶人…… 传出去我高冷禁欲的人设还保得住吗？陈特助是死了吗？这种时候不会赶紧上前搭把手！”
苏晴晚的眩晕感被这堪称 “大型人设崩塌现场” 的内心戏冲散了大半。她连忙借着那股沉稳的力道稳住身形，身体下意识地微微后撤，小心翼翼地脱离了他的掌控。几乎在她双脚完全站稳的同一秒，顾晏辞的手便像碰到了什么污秽之物般，猛地收了回去。他甚至抬起手，用一种近乎嫌恶的姿态，指尖优雅而缓慢地拂过刚才扶过她的西装袖口，仿佛要掸掉那些看不见的、让他不适的灰尘，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