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助理。” 顾晏辞的声音平稳冷漠,与内心的狂风暴雨截然不同,“送这位小姐回去。” “居然就这么推开我了?我的怀抱不比水泥地舒服吗?她眼睛怎么红成这样?被人煮了?算了,多管闲事。陈助理怎么还不来,我托着她腰的手都快僵了。”
苏晴晚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才意识到对方的手还虚扶着她的腰。
“顾总,我来了!” 陈特助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苏晴晚被半扶半架着塞进宾利后座,车门关上的瞬间,她听见顾晏辞的内心独白: “总算走了。回去得让管家把西装立刻送去洗。不过…… 她叫什么来着?”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百叶窗,苏晴晚睁开眼,黑暗终于散去,只是双眼红肿如核桃。她压下纷乱思绪,踏入星光公关的办公室,迎接她的是好奇、审视与毫不掩饰的敌意。
“苏晴晚。” 何若的声音冰冷,她脸色憔悴,眼下青黑,眼神却依旧怨毒 —— 她只是停职调查,并未被开除。
何若将一份档案夹拍在她桌上:“这是‘顾氏科技秋季发布会’的舆论管控方案,作为你试用期唯一考核指标。”
苏晴晚翻开档案,扉页上顾晏辞的冷峻照片赫然在目。“整个行业都知道,顾晏辞有严重的媒体排斥症,从不接受任何公关方案。” 何若勾起残酷笑意,“三天内拿不到他亲笔签字的确认函,就立刻卷铺盖滚蛋。”
这是死局,要用顾晏辞这块硬铁板彻底砸垮她。
周围传来窃笑声,苏晴晚合上档案,平静地吐出一个字:“好。”
顾氏科技总部大楼冰冷而具未来感。总裁办公室外,陈特助看着被退回十几次的方案,对苏晴晚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苏小姐,顾总今天心情不太好,要不您改天……”
话音未落,办公室内传来瓷器碎裂声,清脆响亮。陈特助脸色煞白,急忙敲门:“顾总!您没事吧?”
里面一片死寂。苏晴晚按住他的手,摇摇头,直接推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宽敞的办公室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暗。顾晏辞背对着门口站在中央,脚边是白瓷杯碎片,地毯上晕开一滩咖啡渍。他手背泛红,显然被烫伤了。
苏晴晚刚迈出一步,顾晏辞的内心碎碎念再次响起:
“烫死了!手背肯定要起泡了!陈特助在门外,我不能表现出痛!忍住!我是最强霸总,不怕开水烫!”
苏晴晚脚步顿了顿,忍住笑意,从公文包掏出一支烫伤膏,平静开口:“顾总,您的手。及时处理,不会留疤。”
顾晏辞转过身,脸色冰冷,眉头微蹙:“你想什么?”
“她怎么知道我被烫了?有透视眼吗?这药膏看起来好高级,进口的吧?擦了应该不痛了?可是接了就承认怕烫了,不接…… 可是真的好痛啊……”
苏晴晚作势要收回药膏:“如果您不需要……”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带着笑意却极具压迫感的男声响起来:“会客?正好,我也给晏辞介绍几位新朋友认识。”
光线与人影一同涌入。
为首的是个约莫五十岁的男人,身形微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和煦却近乎虚伪的笑容。他身着剪裁考究的灰色西装,精心营造的儒雅,却被眼底一闪而过的精明算计彻底破坏。
他身后跟着数位西装革履、气场十足的男女,苏晴晚一眼就从他们前的徽章认出,是国内几家顶级财经媒体的主编与总监 ——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突袭。
“晏辞,听说你为了秋季发布会连午饭都没吃,二叔特地来看看你。” 男人笑呵呵开口,语气亲昵,却自带不容置喙的长辈威压,“顺便也给媒体朋友们介绍下,顾氏科技这次的准备有多充分。”
他便是顾晏辞的二叔,顾怀山。苏晴晚入职前做背景调查时,曾见过这个名字。
顾晏辞转过身,脸上因烫伤而紧绷的神情已然消失,只剩一贯的冰冷疏离。他淡淡扫了顾怀山一眼,目光未作停留,仿佛对方只是无关紧要的空气。
“陈特助。” 他的声音毫无起伏,“看茶。”
被点名的陈特助连忙上前,脸色比哭还难看,引着一行人走向会客区的沙发。顾怀山对顾晏辞的冷遇毫不在意,熟门熟路地坐在主位,倒像是这间办公室真正的主人。
苏晴晚的心沉了下去。
她看了一眼顾晏辞脚边尚未清理的碎瓷片,又望向顾怀山那张笑面虎似的脸,立刻明白这不是什么家庭探访,而是一场鸿门宴。
她不动声色地走向茶水间,见陈特助手忙脚乱地找茶叶,主动接过托盘:“我来。”
她端着茶水,姿态优雅地走到会客区,从顾怀山开始,依次为每位客人奉上热茶。
给顾怀山递杯时,她的指腹不可避免地轻轻触碰到对方的手背。温热的、带着老人斑的皮肤下,汹涌的恶意思绪瞬间涌入:
“这小子还是这副死人脸,真以为翅膀硬了。”
“等会儿让老刘把带病毒的 U 盘上去,就说是预览媒体素材。那段黑屏代码一跑,整个演示系统全得崩。”
“到时候所有媒体都在,我看他这发布会还怎么开!股价大跌,董事会那帮老家伙自然会跳出来发难。”
苏晴晚的指尖微微一颤,杯中的茶水漾起细微波漪。她迅速收回手,脸上仍是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心脏却像被无形的手攥紧。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招。
她退到一旁,站定在顾晏辞身侧,目光落在那个被顾怀山称作 “老刘” 的媒体总监身上,果然看到他放在膝上的公文包拉链处,露出一个黑色的 U 盘一角。
顾晏辞全程一言不发,只是冷冷地坐着,像一尊置身事外的冰雕。苏晴晚能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那是一种极度不耐烦的气场。她甚至注意到,他的视线在顾怀山那条略微歪了三毫米的领带上,停留了超过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