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会知道？
这件事只有她和林晓晓两个人知道，连转账记录都没有，她怎么会精准说出 “晋升机会” 和 “好处费”？
李娜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彻骨的寒意蔓延全身。
“我不想知道你和林晓晓的交易，也不关心你是不是背了黑锅。” 苏晴晚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像一把沉甸甸的锤子，每一个字都砸在李娜的心上，“我只要你说一句实话。昨晚，你是不是看到林晓晓用我的电脑了？”
她没有要求李娜指证林晓晓陷害自己 —— 那太难，也太容易被林晓晓反咬一口，说是她威利诱。她只是要一个最简单的事实，一个能打破林晓晓完美不在场的证明。
这个问题死死缠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喘不过气。她看着苏晴晚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又想起林晓晓平时那副看似温柔、实则阴狠的模样，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几乎要站立不稳。
说，会被林晓晓报复，轻则丢工作，重则身败名裂，永无出头之；不说，会被苏晴晚揭穿秘密，同样是丢工作、毁名誉的下场，甚至可能还要承担法律责任。
这哪里是选择题，分明是一道必死的单选题！
内心的挣扎与恐惧像水般将她淹没，让她濒临崩溃的边缘，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困难。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最终，在苏晴晚那不容置疑的目光压迫下，在对林晓晓卸磨驴的恐惧中，李娜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颓然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子，带着哭腔：“是…… 我看到了。”
苏晴晚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转身拉开隔断门，重新走回众人的视线中。
她与李娜的短暂接触，立刻引起了林晓晓的警觉。看见李娜那副失魂落魄、脸色惨白的样子，林晓晓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不行，不能再等了！必须马上上处理掉那个 U 盘！
她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扫向办公区的方向，脚步刚要挪动，一阵刺耳的滑轮滚动声却突然响起。一名保洁员推着满载杂物的清洁车，不知被谁绊了一下，车子失控地滑了出去，“哐当” 一声撞在墙壁上，正好橫在了林晓晓与办公区之间，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就是现在！
苏晴晚的瞳孔微微一缩，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清洁车吸引的刹那，她俯身箭步冲到自己的办公位前，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
身体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手指精准地探入办公桌抽屜下方最里层的那道狭窄夹缝 —— 那是林晓晓绝对想不到会被触及的地方。
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体触碰到了她的指尖，是 U 盘！
她没有丝毫犹豫，就将那个小小的黑色 U 盘便无声无息地滑进了办公桌与墙壁之间最深的阴暗死角，与积年的灰尘和废纸屑融为一体，完美隐匿。
做完这一切，她直起身，从容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角，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仿佛只是过来顺手整理一下自己的桌面。
“搜！给我仔细搜！” 周海在顾晏辞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带来的无形压力下，终于咬牙下了命令。
保安们立刻围了上来，苏晴晚的办公位很快被翻了个底朝天 —— 抽屉被拉到最开，文件夹被逐页翻查，笔筒、化妆包甚至水杯都被检查了一遍，什么都没有。
林晓晓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从最初的有成竹，渐渐变得焦躁不安，眼底的慌乱几乎掩饰不住。那个 U 盘明明就藏在那里，怎么会不见了？！
“周总监，” 苏晴晚适时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清，“既然搜不到，不如顺便把卫生也打扫一下吧。万一…… 是不小心掉在哪个角落，被灰尘盖住了呢？”
她说着，特意 “好心” 地指了指那辆依旧挡路的清洁车，对愣在一旁的保洁员说：“阿姨，麻烦您把这里清扫一下，太乱了，影响公司形象。”
保洁员不明所以，依言将清洁车推开，拿起扫帚开始清扫那个长年无人问津、积满灰尘的死角。
“叮零 ——”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扫帚的鬃毛将一个黑色的 U 盘从黑暗中带了出来，滚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格外显眼。
众人目光齐聚，只见那 U 盘上，赫然贴着一张白色的标签，上面是苏晴晚龙飞凤舞的签名，一眼就能认出。
人赃并获！
林晓晓的眼睛瞬间亮了，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一抹胜券在握的笑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她就知道，苏晴晚逃不掉！
周海立刻让保安捡起 U 盘，捏在手里，脸色铁青地对苏晴晚说：“现在，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当然有。” 苏晴晚迎着他愤怒的目光，神色平静得可怕，“我要求技术部的同事当场验证这个 U 盘。我相信，它的作志会很有趣 —— 比如，最后一次入电脑的时间。而且，如果我没猜错，里面装的本不是什么定价方案，而是足以让公司内网瘫痪的恶意病毒程序。”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商业泄密已经足够严重，若是恶意植入病毒，那性质就完全变了，成了蓄意破坏公司运营的恶性事件！同事们的议论声瞬间变得更大，看向林晓晓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怀疑 —— 毕竟，刚才苏晴晚与李娜接触后，李娜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实在可疑。
周海的脸色变了又变，青一阵白一阵，他刚要喊技术部的人过来，那个从始至终都靠在墙角、冷眼旁观的男人，却再次开口了。
“不必了。” 顾晏辞的声音依旧低沉磁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权威，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我的首席技术官会亲自接手，保证结果公正无误。”
他身后，一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精的男人立刻应声上前，从保安手中接过了那个 U 盘，动作专业而迅速，显然是早有准备。
整个事件的主导权，在顷刻间悄然易手，从周海和林晓晓的掌控，落到了顾晏辞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