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是此时的气氛。
老人看着眼前垂头丧气的凌峰,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他沉默了许久,最终缓缓开口:“小子,虽然我不知道你的力量究竟是从何而来,但万变不离其宗。《周易》有云:‘一阴一阳之谓道’,世间万物,皆有其理。你可以试着用我们的修炼方法,或许能找到答案。”
凌峰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亮光,急切地问道:“真的吗?用你们的方法也可以?”
老人摆了摆手,神色严肃地提醒道:“别高兴得太早,行不行,还得试了才知道。《道德经》曰:‘道可道,非常道’,真正的道理,需亲身实践方能领会。”
“好!”凌峰毫不犹豫地点头,语气坚定,“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老人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你先闭上眼睛,仔细感觉一下,你体内有没有什么不同。《黄帝内经》有言:‘恬淡虚无,真气从之’,唯有心静,方能感知体内真气的流动。”
凌峰依言闭上双眼,屏息凝神地内视起来。片刻后,他睁开眼,有些失落地说:“没什么不同。”
“你要静心,”老人耐心地指导道,“用心去感觉,而不是用脑。《庄子》云:‘用志不分,乃凝于神’,唯有心神合一,方能窥见体内奥秘。”
凌峰深吸一口气,再次闭上双眼,努力摒弃杂念,全神贯注地感受着体内的一切。他仿佛进入了一片空灵的境界,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唯有自己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这一次,就在他心神沉静到极致,仿佛与周遭融为一体时,一片片零星细微、散发着微弱光芒的赤金光点,终于在他的感知中如星辰般缓缓浮现,神秘而璀璨。
“怎么样?感觉到有什么了吗?”老人的声音压得很低。
凌峰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意识仿佛被一股无形的黑洞牵引着,坠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奇妙世界。在那里,有一片浩瀚的星空。
“我……我看到了。”凌峰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是,赤金色的光点,像星辰一样,在我体内漂浮。”
“赤金光点?”
老人眉头紧锁,浑浊的眼珠猛地一缩,心中掀起滔天巨浪,“怎么会是光点?按理说是气。这赤金光点,闻所未闻!”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骇,沉声道:“不管你看到的是什么,试着用意念去触碰它们,试着引导那些光点移动。”
凌峰“嗯”了一声,他将全部心神凝聚成一无形的丝线,小心翼翼地探向那片赤金星海。起初,那些光点如同亘古不变的磐石,对他的意念置若罔闻。凌峰咬紧牙关,心神如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涌去,仿佛在撬动一座大山。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终于,一颗微小的赤金光点极其缓慢地颤动了一下,仿佛沉睡万年的巨兽睁开了眼。
“动了……它动了!”凌峰心中狂喜。
“那些光点能否引动?”老人敏锐地捕捉到了凌峰表情的变化,急声问道。
凌峰大口喘着粗气,脸上却洋溢着难以抑制的激动:“能!能引动!但……目前只能勉强控制一颗。”
老人听完,不仅没有喜色,反而更加困惑。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听过,简直是天方夜谭。
“别分心,”老人收敛心神,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既然能动,就试着把它引导到丹田处。记住,慢一点没关系,千万别让意念断了,否则这颗光点可能会失控反噬!”
凌峰点头,眼神中透出一股狠劲,再次闭上了双眼。
一分钟、两分钟……
就在那颗赤金光点稳稳落入丹田的瞬间,突然传来一股强横的力量瞬间涌遍全身,那种充盈感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
老人见状,心道:“还真成了。书上的内容也不是瞎写的。”
他目光注视着凌峰:“虽然那颗赤金光点进入丹田,但你现在不过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凌峰缓缓睁开双眼,感受着体内强大的力量,心中百感交集。他看向老人,语气诚恳而真挚:“老爷爷,谢谢你。若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明白如何修炼。”
老人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语重心长地说道:“如今你丹田中已有了那颗赤金光点,接下来,便是要引导它,按照经脉的路线运转周天。”
老人缓缓站起身,步履沉稳地走到凌峰身后。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指节粗大的手,他的手指先是点在了凌峰的小腹处。
“这里是下丹田,也就是你的气海,乃真气之,也是你那赤金光点安家之所。”老人手指微微用力,顺着凌峰的小腹正中线向上推去,“现在,试着引动它,沿着这条线,缓缓上行。这里是任脉,为阴脉之海。”
随着老人手指的移动,凌峰感觉到那颗赤金光点仿佛受到了牵引,开始颤动起来。
“过关元,穿膻中……”老人一边指点,一边低语,“膻中乃气之会,到了这里,气息会变得敏感,切记要轻柔,不可冲撞。”
老人的手指继续上移,停在了凌峰的咽喉下方,轻轻按压了一下:“这里是承浆,任脉的终点。到了这里,气息不可停滞,必须立刻转折。”
话音刚落,老人的手指猛地绕过凌峰的下颌,点在了他的上颚处,沉声道:“舌抵上腭,搭好鹊桥,让气息由此过渡。”
紧接着,老人的手指顺着凌峰的后脑勺一路向下,最终停留在他脊柱的最底端,用力一按:“现在,气息要转入督脉,这是阳脉之首。从长强开始,也就是你的尾闾关,沿着脊柱正中,一路向上!”
凌峰只觉得老人按压之处传来一阵酸麻胀痛,仿佛有一股电流顺着脊梁骨直冲而上。
“过命门,穿大椎……”老人的手指紧贴着凌峰的脊背移动,速度极快,仿佛在弹奏一首激昂的战歌,“督脉之上有三关,尾闾、夹脊、玉枕。你现在只是初学,只需意守这条线,不要去管关卡,顺其自然即可。”
当老人的手指最终停留在凌峰头顶正中的百会时,凌峰体内的那颗赤金光点已经顺着督脉走了一半的路程,那种暖流涌动的感觉比之前强烈了数倍。
“最后,从百会向前,过印堂,沿着鼻梁,最终回到人中,再次接续任脉。”老人收回手,“任督二脉,一阴一阳,循环往复,方为‘小周天’。小子,记住了吗?”
凌峰浑身已被汗水浸透,但他眼中的光芒却前所未有的明亮。他重重地点了点头,闭上双眼,开始按照老人刚才手指所过之处,在体内勾勒出那条通往未知世界的道路。
“开始吧。”老人退后一步,“打通这‘小周天’,看看你身体有什么变化。”
随着凌峰心神沉凝,那颗赤金色的光点终于在老人指引的经脉之路上完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紧接着,他的皮肤表面竟隐隐透出一层微弱却凝实的赤金光芒。那光芒虽淡,却蕴含着古老而霸道的意志,不屈、暴烈、焚天煮海。
老人原本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然而,当那赤金光芒透体而出的刹那,他那古井无波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枯瘦的身躯竟不可自制地颤抖。
他死死盯着凌峰身上流转的赤金光芒,嘴唇哆嗦着,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的低语:
“这……这怎么可能?”
十几分钟后,那笼罩在凌峰体表的赤金光芒终于如水般缓缓退去,隐入皮肉深处。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金芒流转,转瞬即逝。
刚一回神,凌峰便察觉到了不对劲。眼前的老人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那眼神里混杂着惊骇、迷茫,甚至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仿佛大白天见了鬼,又像是见到了什么禁忌之物。
“老爷爷,您没事吧?”凌峰有些担忧地问道,伸手在老人眼前晃了晃。
老人浑身一激灵,像是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惊醒。他慌乱地掩饰着脸上的惊容,笑了一声,声音却依旧有些发虚:“没……没什么事。人老了,身体不中用了,刚才眼前一黑,恍惚了一下。”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急切地转移话题,“你……你感觉怎样?”
凌峰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强横力量,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兴奋道:“我感觉现在的身体里有用不完的劲儿!这还仅仅是一颗光点的效果,要是我能把所有那些赤金光点都纳入丹田,那威力简直不敢想象!”
“是啊……不敢想象……”老人在心里苦涩地附和着。他活了大半辈子,自诩见多识广,可刚才凌峰身上发生的异象,那透体而出的神性金光,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甚至让他感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你加油,我看好你。”老人摆出一副慈祥长者的样子,实则只想尽快忘掉让他感到恐惧的场景,“你自己慢慢修炼,动静别太大。我这把老骨头撑不住了,先睡了。”
“老爷爷,您快去休息,我不打扰您。”凌峰乖巧地点头,看到老人躺在床上。
凌峰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收敛。他重新闭上双眼,心神再次沉入体内那片浩瀚的星空,开始尝试引导第二颗赤金光点。
………
时间,便在这寂静的修炼中悄然流逝。
九鼎御苑,第八环,东侧,2号别墅。
几盏壁灯的光晕,映照在赵局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
他坐在宽大的真皮单人沙发上,手中把玩着一只精致的打火机,“咔哒”一声,幽蓝的火苗窜起又熄灭,周而复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尚未散去的雪茄味。
终于,他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电话只响了两声便被接通,听筒里传来一个刻意压低、带着几分试探与恭敬的声音:“赵局有什么吩咐?”
赵局冷冷得道:“凌峰被关进玄铁监狱,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随手将手机扔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