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将至,天色却比往更沉,铅灰色的云团沉沉地压在枯灵谷上空,连风都带着一股压抑的寒意。
灵衍舟站在院门口,手里捏着那张被夺下的阴煞符纸。符纸漆黑如墨,边缘还透着丝丝缕缕的阴冷气息,指尖刚一触到,便觉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缝钻入心底。他微微蹙眉,指尖轻弹,一缕淡黄土色的气息悄然裹住符纸,瞬间将那阴煞煞气尽数出,再随手将符纸丢入一旁的灶膛。
火苗窜起的瞬间,符纸发出“滋啦”一声轻响,一缕黑烟袅袅升起,带着刺鼻的腥气,转瞬便被夜风吹散。这等阴毒邪物,多留一刻便是隐患,唯有以阳火焚烧,方能彻底除尽。
屋内,灵小石头早已松开灵衍舟的手腕,此刻正背着手站在一旁,口起伏不定,满眼怒火:“衍舟哥,这老东西勾结外人害全村,罪该万死!直接把他绑了关起来,省得夜长梦多!”
灵衍舟缓缓转头,目光落在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灵衍山身上,语气平静无波,却字字如钉:“内鬼勾结外敌,意图屠村夺鼎,按族规,本当废去修为,逐出宗族,甚至沉塘处死。但眼下,三军阵之期未到,全族人心未定,若此时动刑,难免有人心生疑窦,甚至被外鬼趁机煽动内乱。”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所以,今之事,不能明着说是勾结修士,只能以‘私藏邪物,意图害命’的名义处置。先稳住族中人心,再暗中监视,防止外鬼趁机破坏阵眼。等大阵成型,外敌压境,再清算内鬼,以儆效尤。”
小石头虽觉不解,但对灵衍舟的判断全然信服,立刻点头:“衍舟哥,你说得对!怎么稳妥怎么做!”
灵衍山瘫坐在地上,脸上血色尽失,心里却打起了别的算盘。他知道自己今败露,已是死局,但若能拖,拖到大阵未成,修士们提前到,自己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他连忙磕头,声泪俱下:“衍舟侄孙,我错了!我一时糊涂,被那修士威利诱,才犯下这等大错!求你饶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我愿意将功补过,帮你守阵眼,帮你对付那些修士!”
“将功补过?”灵衍舟冷笑一声,步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勾结修士,要屠我灵衍氏全族,这等大罪,岂是一句‘一时糊涂’就能洗白的?今留你性命,已是看在同族情分上。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抬手一指院外:“从今起,你被禁足在宗族柴房,不许踏出半步。每三餐,由专人送去,你的修为,我会以族法暂时封印,直到三军阵圆满之,再由全族长同裁决。”
话音落下,他指尖轻弹,一缕淡黄土色气息悄然点在灵衍山的眉心。灵衍山只觉口一闷,丹田处的暗脉气息瞬间被封得死死的,连一丝一毫都调动不起来,整个人瞬间瘫软,如同废人。
“来人!”灵衍舟扬声低喝。
很快,几名负责巡夜的族中壮汉闻声赶来,躬身行礼:“少主!有何吩咐?”
“把他带去柴房,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接近,也不许他与外界有任何联系。”灵衍舟语气不容置疑。
“是!”壮汉们应声上前,架起灵衍山就往巷弄深处的宗族柴房走去。
处理完内鬼,天色已近拂晓。
灵小石头立刻压低声音,凑近问道:“衍舟哥,内鬼已被控制,但外鬼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两天,我加倍小心,除了守好我的院墙,还要暗中巡查三处阵眼的情况,看看有没有被修士的阴术暗中影响。切记,不可暴露,不可妄动。”
“放心!”小石头重重点头,拍着脯保证,“我一定守好,半步都不会离开!”
灵衍舟微微点头,转身回到屋内。
他重新盘膝坐好,双掌结印,暗脉二层的修为全力运转。一圈圈淡黄土色的气息从他体内溢出,顺着窗户缝隙,钻入地底,与三处阵眼的地脉气息悄然连接。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地底的地脉气息正在稳步流转,虽然因精血损耗而略显微弱,但整体稳固,没有出现丝毫裂痕。
但他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修士们既然已经定下里应外合的计划,就绝不会轻易放弃。三后,便是他们动手之时。到那时,不仅要面对外鬼的强攻,还要防备内鬼残余势力的暗中破坏。
他必须在这三天之内,将暗脉二层彻底稳固,甚至突破到厚土境的门槛,唯有如此,才能在修士来袭时,有足够的力量镇守阵眼,护住古鼎,护住全村。
想到这里,灵衍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杂念,开始全力调息。
阳光渐渐穿透云层,洒落在枯灵谷的屋舍之上。
清晨的炊烟袅袅升起,族人们陆续起床,开始准备一的劳作。巷弄间渐渐恢复了往的热闹,有人扛着锄头去田里,有人提着水桶去井边,还有孩子在巷口追逐打闹,一切看似平和,却暗藏着汹涌的危机。
没有人知道,昨夜一场关乎全族生死的阴谋,已被悄然化解。
也没有人知道,少年灵衍舟,正背负着整个灵衍氏的希望,在小院之中默默苦修,静待三后的那场硬仗。
而此刻,谷外的乱石滩边,三名黑袍修士正站在一处高地,目光阴沉地望向枯灵谷的方向。
“那灵衍山怎么还没动静?难道是出了什么变故?”为首的黑袍人声音沙哑,语气里透着不耐烦。
“大人,不如我们直接动手吧!”一名黑袍修士低声建议,“那枯灵谷地气异动明显,阵眼必然尚未完全成型,我们直接强攻,定能破阵夺鼎!”
另一名黑袍人也附和道:“是啊大人,再等下去,万一那小子真的布成大阵,我们就难办了!”
为首的黑袍人沉默片刻,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再等一夜!若明还没有消息,我们就强行破阵!就算他布下了什么狗屁大阵,我也能碾平整个枯灵谷,把那尊上古宝鼎给抢回来!”
夜色再次降临,危机步步紧。
枯灵谷内,灵衍舟调息完毕,缓缓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精芒。经过一夜的苦修,他的气血已基本恢复,暗脉二层也彻底稳固,甚至隐隐触摸到了厚土境的门槛。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谷外的黑暗,嘴角勾起一抹坚定的笑意。
三之期,只剩最后一天。
三后,便是决战之。
他倒要看看,那些觊觎古鼎、觊觎枯灵谷的修士们,究竟有几分本事,敢来闯他布下的隐天大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