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冰冷,乱石滩阴风呼啸,遍地碎石被月光照得泛出惨白冷光。
灵衍山快步走到三名黑袍人影面前,脸上再也没有半分族中长辈的温和模样,取而代之的是满脸谄媚、满眼贪婪,弯腰躬身,姿态卑微至极,全然不顾身后整片灵衍氏宗族的安危死活。他心中只有修行机缘、荣华富贵,只要能攀上修士,拿到好处,出卖山谷、出卖族人、出卖祖祠秘宝,全都在所不惜。
三名黑袍修士气息阴冷,周身萦绕淡淡的伐戾气,眼神居高临下,冷冷睨着眼前弯腰讨好的凡人,语气傲慢又刻薄,本没把灵衍山放在眼里。
“你说谷中有上古宝鼎,还有地脉异动,可我们连探查,半点宝气都搜不出来,你是不是故意谎报消息,拿我等消遣?”为首黑袍人声音沙哑刺骨,意隐隐流露。
灵衍山连忙摆手,急声辩解,生怕惹怒修士丢了性命:“大人万万息怒!小人绝不敢撒谎!那青铜古鼎确确实实在祖祠里供奉千年,地气异动就在这几,全是那少年灵衍舟在暗中布置邪门阵法,封住了天机气息,才让罗盘探不出来!只要给我一点时间,我就能破掉他的阵眼死角,把古鼎位置彻底暴露出来!”
黑袍人眼神一沉,冷冷追问:“布阵之人,是谁?修为如何?有没有靠山?”
“就是村里一个臭未的毛头小子,名叫灵衍舟,无依无靠,没有半点修行靠山!”灵衍山毫不犹豫,张口就出卖灵衍舟,字字歹毒,“他不过偶然得了一点山野旁门小道,会摆弄些地底地气,本挡不住各位大人一手指头。只要各位愿意出手,随手便能碾死他,破阵夺鼎,易如反掌!”
躲在巨石后方草丛里的灵小石头,听得双拳死死攥紧,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腔怒火熊熊燃烧。
他亲眼看着灵衍山背祖叛族,亲眼听着他恶意构陷、出卖同族、要引外敌害死衍舟哥、屠灭全村。
小石头恨不得立刻拔刀冲出去,当场劈翻这个黑心内鬼。
但他记得衍舟哥的叮嘱,死死忍住冲动,屏住呼吸,继续潜伏偷听,不敢暴露分毫。
黑袍修士相互对视一眼,眼底闪过贪婪凶光。
他们本来连查不到鼎气,心中早已烦躁,打算直接撤走,如今有内鬼带路、有人暗中破阵,瞬间重燃夺鼎心思。
为首黑袍人冷声道:“给你一次机会。三之内,你暗中破坏阵眼薄弱之处,扰乱地脉流转,把大阵撕开一道缺口。等天机气息外泄,我们立刻带队强攻进村,夺鼎、搜宝、屠谷,一应事情无需你手。事成之后,赏你一枚下品凝气丹,带你出山入外门修行,脱离凡俗。”
灵衍山听得眼睛发亮,连连磕头道谢,满脸狂喜:“小人一定办好!一定办好!只是……那灵衍舟心思缜密,夜里守着祖祠,不好下手。”
“简单。”黑袍人眼底闪过狠厉机,“我们今夜留下一道阴煞符纸,你找机会贴在那少年居所墙外。夜半阴气入体,乱他气血,伤他暗脉,让他浑身无力、心神大乱,无力看管阵法、无力阻拦你行事。等他虚弱倒下,你便可从容破坏阵眼,里应外合。”
一张漆黑符纸,轻飘飘丢到灵衍山手里。
符纸寒气刺骨,透着凶煞之气,只要贴身靠近,便能损伤修行基,坏人身气血,阴毒至极。
灵衍山连忙收好符纸,阴恻恻冷笑:“好办法!只要他一倒下,整个村子、整座大阵、那尊上古古鼎,就全都落在我们手里了!”
乱石滩夜风更冷,阴谋彻底敲定。
黑袍修士不再多言,身形一晃,隐入黑暗山林深处,只留下灵衍山一人站在原地,握着阴煞符纸,脸上满是阴狠笑意,满心算计,准备回去害人破阵。
巨石后面,小石头不敢再停留。
他压低身形,借着夜色、乱石、黑影掩护,如同狸猫一般悄然后退,远离乱石滩,一路狂奔,火速赶回村落,要把这场要命阴谋,一字不差禀报灵衍舟。
夜风急促,脚步飞快,心中焦急如火。
内鬼要下阴煞毒手,外敌准备三后屠谷夺鼎。
危机,已经到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