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将明未明，东方只透出一丝淡淡的鱼肚白，整片枯灵谷还浸在沉沉寒意里。
灵衍山站在小院中央，目光如暗针一般，细细打量着灵衍舟的神色，句句试探，步步紧。他心里早就疑心谷内地气异动非比寻常，又听闻谷外有修士徘徊窥探，此刻只想从灵衍舟口中套出实话，若是能抓住一丝把柄，便能暗中联络山外修士，拿谷中秘密换取自身好处。
灵衍舟心中寒意彻骨，面上却不动分毫。精血耗损带来的虚弱还在体内翻涌，经脉隐隐作痛，可他必须强撑镇定，半分破绽都不能露。眼下大阵未成，三之期未满，只要泄露一丝布阵端倪，便是全族大祸临头。
他迎着灵衍山审视的目光，语气平淡，不卑不亢：“叔公多虑了，夜里风寒露重，地气偶尔翻涌本就是寻常四季变化，算不上什么异兆。至于谷外游走之人，不过是山外赶路的散客，贪图近路罢了，不敢轻易招惹咱们灵衍氏聚居地，无需自乱阵脚。”
几句话轻轻带过，不承认、不解释、不辩驳，稳稳封住所有试探的口子。
灵衍山眉头微挑，还想再追问深挖，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粗声粗气的少年嗓音随之响起：“衍舟哥！我巡山回来了，听说夜里谷里不太平，我特意过来看看你！”
话音落下，一个身形魁梧、肩宽背厚的少年大步跨入院中。皮肤是常年风吹晒的古铜色，臂膀结实有力，腰间挎着猎刀，肩上扛着巡山木矛，眼神憨厚耿直，浑身带着山野少年的硬朗锐气。
正是灵衍舟从小一同长大、最信任、最靠谱的贴身兄弟——灵小石头。
小石头性子憨厚，心思直白，不懂勾心斗角，不懂私心算计，眼里只有宗族安稳、兄弟靠谱。从小到大，无论灵衍舟要做什么，他永远第一个上前帮忙，冲锋在前，吃苦在前，忠心不二，绝无二心。
他一眼就看见院里站着脸色不善的灵衍山，下意识往前一步，默默挡在灵衍舟身侧，态度分明，立场坚定。
灵衍山见状，心知再继续追问下去，只会惹人疑心，落人口实。小石头为人耿直，眼里容不得半点私心算计，若是被他看出自己有意打探谷中机密，转头传遍全村，自己颜面尽失，图谋也会尽数落空。
他压下心底的不甘，淡淡摆了摆手：“既然你们年少人心稳，不放在心上，那便罢了。夜里巡夜辛苦，你们早些歇息，莫要无端揣测，扰乱人心。”
说完，他深深看了灵衍舟一眼，目光暗藏深意，转身缓步离去，背影消失在晨色阴影之中。
院门轻轻合上，院中只剩兄弟二人。
小石头立刻压低声音，满脸凝重，凑近问道：“衍舟哥，不对劲。我后半夜绕着谷边巡山，亲眼看见好几道黑衣人影，躲在林外不进来，就盯着咱们村落方向窥探，鬼鬼祟祟，一看就不是好人。而且我还听见，西边乱石滩地底，隐隐有隆隆地气响动，跟往年完全不一样，到底出什么事了？”
灵衍舟看向自家兄弟，无需半句隐瞒。
整个枯灵谷，他谁都可以防备，唯独小石头，值得百分百托付。
他轻轻点头，低声把事情简略说上几分：“外面是修士探子，盯着咱们谷里，想寻机缘夺重宝。地底异动是我在布守护大阵，三之内，大阵成型，全村就能安稳避祸。只是现在，族里有人心思不正，暗中窥探，想勾结外人，坏咱们全局。”
小石头瞬间怒目圆睁，握紧腰间猎刀，浑身血气翻涌：“谁敢勾结外人害村子？我直接拎刀去找他对峙！绝不许任何人坏咱们宗族安稳！”
“别急。”灵衍舟抬手按住他，眼神冷静沉稳，“现在不能动，一动就乱大局。内鬼暗伏，外敌环伺，我们必须隐忍不动，暗中盯着，守住三即可。你只需帮我做好两件事。”
“衍舟哥你说，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小石头毫不犹豫应声。
灵衍舟沉声吩咐：“第一，接下来三天，你暗中盯着灵衍山的一举一动，他去哪、见谁、说什么话，全部悄悄记下，不许惊动他分毫；第二，夜里加倍巡山，只守谷内，不靠近谷外，但凡发现陌生影子、异动声响，立刻第一时间报我，不许私自上前硬碰。”
小石头重重点头，把指令牢牢记在心里，眼神坚定，全力以赴。
有这位心腹兄弟出手相助，内防奸细、外盯敌情，灵衍舟瞬间压力减半。
晨风吹入小院，天色渐渐放亮。
大敌将至，内鬼暗藏，风雨越来越近。
但灵衍舟不再孤身一人。
兄弟并肩，同心协力，死守三，静待大阵全开，护下整座枯灵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