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的声音如同腊月的寒风，平静却刺骨。
她低头看着跪在身前，抖如筛糠的吴金和那群官差，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猪狗。
“现在，我们再来谈谈，谁说了算的问题。”
吴金吓得魂飞魄散，他身下的地面已经湿了一大片，腥臊的臭味在空气中弥漫。
他不敢抬头，只是疯狂地磕头，额头在坚硬的砂石地上磕得鲜血淋漓。
“王妃！不！姑！祖宗！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小的就是个屁，您大人有大量，就把小的给放了吧！”
“从今往后，您说一，小的绝不说二！您让小的往东，小的绝不往西啊！”
他身后的那群官差也跟着拼命磕头，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姑饶命啊！我们再也不敢了！”
“我们都是听吴头的命令，我们也是身不由己啊！”
看着这群前一秒还凶神恶煞，此刻却丑态百出的官差，福伯和张嬷嬷等人眼中充满了快意和解气。
他们看向沈宁的背影，那眼神已经不能用崇拜来形容，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信仰。
沈宁却没有立刻让他们起来。
她就这么静静地站着，享受着这群人的恐惧。
直到他们的哭喊声渐渐变小，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呜咽。
“都给我听好了。”
沈宁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从今天起，这支队伍，由我沈宁全权接管。”
“我说的话，就是规矩。”
她走到那几个被她收服、此刻正一脸敬畏地站在一旁的老差役面前，指了指他们。
“他们是我任命的副队长，协助我管理队伍。”
“你们所有人，包括你，吴金，都要听从他们的调遣。”
此话一出，吴金等人脸色剧变。
让他们去听那几个“叛徒”的话？
这比了他们还难受！
沈宁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怎么？有意见？”
吴金浑身一颤，连忙把头埋得更低。
“没……没意见！小的没意见！”
“很好。”
沈宁点点头，继续宣布她的新规矩，每一条都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扎在这些官差的心上。
“第一，所有人的食物和水，由我统一分配。”
“想吃饭，就得活。每天负责警戒、开路、打杂。表现好的，或许能分到一块肉骨头。”
“表现不好的，就跟你们手里的黑面饼作伴吧。”
官差们一听，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希冀。
有肉骨头？那也比啃石头强啊！
“第二，你们‘押送官’的身份，到此为止。”
“从现在起，你们是护卫。我们的任务，是安全抵达北地。”
“一路上，但凡遇到山匪流寇，或者不长眼的官兵找茬，你们要第一个冲上去。”
“死人了，我不管。但若是让我们这边的老弱妇孺少了一鼻毛……”
沈宁的声音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如刀，扫过每一个官差的脸。
“我会让他尝尝，什么叫凌迟处死。”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所有官差的脊椎骨升起，他们毫不怀疑沈宁话语的真实性。
这个女人，绝对说得出，做得到！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沈宁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吴金身上。
“把你们所有的财物，包括从其他犯人那里搜刮来的民脂民膏，全部交出来。”
“我不管你们以前贪了多少，从今天起，你们身上除了这身衣服和手里的刀，不许多留一个铜板。”
这简直是要了他们的命！
这些钱可是他们一路上作威作福的资本，是他们回乡耀武扬威的底气！
吴金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刚想开口求情。
“姑……姑，这……”
沈宁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她直接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那还在滋滋作响的高压电击棒。
耀眼的蓝色电弧在空气中跳跃，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或者，你们想先尝尝这个‘天雷’的滋味，再决定交不交？”
看到那黑色的“妖棍”，吴金和所有官差的心理防线在瞬间彻底崩溃。
白天那种生不如死的奇痒，张三被一招打断腰椎的惨状，还历历在目。
现在又来了这个能召唤“天雷”的玩意儿！
“交！我们交！全都交！”
吴金连滚带爬地第一个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里面是他这些年搜刮来的金银细软。
其他官差也哭丧着脸，不敢有丝毫隐瞒，纷纷将藏在靴子里、裤腰带里的钱财全都掏了出来。
很快，一堆金银珠宝、铜钱碎银就在沈宁脚下堆成了一座小山。
沈宁看都没看那些钱财，只是心念一动，便将它们全部收进了系统空间。
这一手凭空消失的“仙法”，再次让所有人看得目瞪口呆，对沈宁的敬畏又加深了几分。
做完这一切，沈宁才缓缓走到吴金面前，伸出手。
“还有一样东西。”
吴金一愣，自己身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啊！
他颤抖着问：
“还……还有什么？”
沈宁的目光落在他腰间那块代表着他百户长身份的官印和令牌上，语气不容置喙。
“从现在起，这支队伍的调兵令和指挥权，归我了。”
吴金的身体猛地一震，脸上血色尽褪。
这官印和令牌是朝廷给他的权力象征，更是他的符。
如果交出去，他就彻底从一个官，变成了一个任人拿捏的奴才！
他的内心在天人交战，挣扎着，犹豫着。
沈宁没有催促，只是将手里的电击棒往前递了递。
那滋滋作响的电弧几乎要贴到吴金的鼻尖上。
吴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焦臭味，那是昨天王彪被电熟时留下的味道。
“我……我给！”
恐惧最终战胜了一切。
吴金颤抖着双手，解下了腰间的官印和令牌，如同献上自己的心脏一般，恭恭敬敬地捧到了沈宁面前。
当沈宁接过那冰冷的官印时，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这支名义上的“流放队伍”，已经彻底变成了她的私人武装。
她掂了掂手里的官印，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抬头望向远方那条通往北地的漫漫长路，眼神深邃。
。。。
“好了，规矩立完了。所有人整理行装，准备出发。”
沈宁转过身，声音恢复了平静。
“吴金，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你对这附近的路熟，去前面探路。”
“如果遇到任何危险，或者有村镇可以落脚，立刻回来禀报。”
吴金如蒙大赦，虽然没了权，但至少保住了命。
他连忙点头哈腰地应下，然后带着几个还算机灵的手下，狼狈地跑向了前方。
队伍重新踏上了征程。
这一次，气氛截然不同。
那群官差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一个个低着头，像温顺的绵羊，老老实实地护卫在队伍两侧。
福伯和张嬷嬷等人看着这翻天覆地的变化，心中对沈宁的敬佩已经达到了顶点。
这哪里是王妃？
这分明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女将军！不，女皇！
沈宁没有在意属下们崇拜的目光，她的思绪已经飘到了千里之外。
也不知道萧寒那边怎么样了。
他有没有在落雁峡成功截住那批人？
那七百多老弱病残，现在还好吗？
她的心，第一次有了名为“牵挂”的感觉。
就在这时，那几个被她派去探路的官差，突然神色慌张地从前面跑了回来。
其中一个还受了伤，胳膊上鲜血淋漓。
“不……不好了！姑！”
“前面有大批的难民把官道给堵了！他们好像饿疯了，见人就抢！”
“而且他们的数量至少有上千人！我们本过不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