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谁在那里?!”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赵氏的头顶,让她瞬间汗毛倒竖!
她猛地回过头,只见在昏暗的书房角落,巨大的书架阴影里,缓缓走出了一个她做梦都想不到的人。
沈宁。
那个本该在千里之外的流放路上,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甚至可能已经变成一具尸体的沈宁。
此刻,她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一袭素衣,不染纤尘。
她的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那双清冷的眸子,却像在看几个死人。
赵氏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指着沈宁的手指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你……你……你是人是鬼?!”
就连担架上那个口眼歪斜、只能“呜呜”乱叫的沈青山,在看到沈宁的刹那,也瞪大了那双浑浊的眼睛。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恐惧声,仿佛见到了前来索命的厉鬼。
沈宁本懒得跟他们废话,径直走到那堆地契和兵符面前。
“我是人是鬼,你们很快就知道了。”
赵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着就想扑上去抢夺。
“不!你别过来!这些东西你不能拿!”
这是沈家最后的希望。
只要这些东西还在,就算沈青山倒了,他们暗中扶持的势力依旧有机会卷土重来。
然而,她的手还没碰到那些东西,沈宁便头也不回地,反手甩出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响声在书房里回荡。
赵氏整个人被扇得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当场喷出一口混着牙齿的鲜血。
她眼冒金星,彻底懵了。
沈宁的语气轻蔑到了极点。
“跟我抢东西?你也配?”
她蹲下身,好整以暇地将那些地契和兵符一一捡起,甚至还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在赵氏和沈青山那绝望到极点的目光注视下,她手一挥,那堆足以颠覆一个王朝的“罪证”,瞬间凭空消失。
赵氏发出一声撕心烈肺的惨叫。
“不——!!”
“我的!那是我的!你这个妖女!你把它们藏到哪里去了?!”
沈宁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近已经瘫软在地的赵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愈发冰冷。
“妖女?”
“我更喜欢别人叫我,索命的阎王。”
砰!!
就在这时,书房那扇厚重的门被人从外面用巨力一脚踹开。
手持明晃晃钢刀的禁军统领,带着十几个如狼似虎的士兵冲了进来。
禁军统领看到屋内的情景,狞笑一声。
“好啊!原来你们躲在这里!”
“还想销毁罪证?晚了!来人,把他们全都给我拿下!”
士兵们一拥而上,将还在尖叫的赵氏和那两个早已吓傻的家丁死死按在地上。
担架上的沈青山,在看到禁军冲进来的那一刻,两眼一翻,彻底气绝,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禁军统领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全场唯一一个还站着的沈宁身上。
他眉头一皱,总觉得这个女人的脸有些眼熟,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你是什么人?也是相府的余孽?一并带走!”
沈宁看着他,突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下一秒,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她的身影竟然开始变得虚幻,如同水中的倒影一般逐渐变淡,最后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中。
“鬼……鬼啊!!!”
一个胆小的士兵当场吓得扔掉了手里的刀,屁滚尿流地就往外跑。
禁军统领也是吓得脸色煞白,浑身冰冷。
他使使劲揉了揉眼睛,可眼前除了那具沈青山的尸体和被按住的赵氏,哪里还有第三个人影?
他颤抖着声音问道。
“刚才……刚才那是什么?”
一个侍卫结结巴巴地回答。
“统……统领……是……是之前在御书房那个……那个会耳光的鬼……”
轰!
禁军统领的脑子瞬间炸了。
那个在皇宫里把皇上和满朝文武耍得团团转的“鬼”,竟然和相府的谋逆案有关!
这件事,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
第二天,寅时。
大燕王朝的早朝,破天荒地改在了偏殿举行。
因为正殿太和殿……已经没法用了。
皇帝萧玦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面如金纸,虚弱地坐在一张临时搬来的太师椅上,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下面的文武百官,一个个也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整个京城,现在已经彻底乱套了。
一夜之间,皇宫被盗,龙椅失踪,丞相府满门抄斩,到处都是关于“妖鬼作祟”、“皇室失德,天降神罚”的流言。
百姓们惊恐不安,百官们人人自危。
太监总管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户部尚书就哭丧着脸第一个冲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皇上!大事不好了!国库……国库昨夜被洗劫一空!”
“臣查验过了,别说金银,就连铺地的砖都被人撬走了,现在里面连老鼠进去都得含着眼泪出来啊!”
此话一出,满朝皆惊!
皇帝的眼皮狠狠一跳,还没等他发作,兵部尚书也连滚带爬地跪了出来。
“皇上!兵器库也空了!”
“我们储备的八千套玄铁战甲,还有准备运往前线的十万支羽箭,全都不翼而飞!国之利器,荡然无存啊!”
“什么?!”
这下,连那些武将都坐不住了,一个个脸色大变。
没了兵器,拿什么打仗?
紧接着,工部尚书、礼部尚书等一众朝廷重臣,如同约好了一般,争先恐后地跪地哭嚎。
“皇上!皇家陵园的守卫来报,说……说太祖皇帝陵墓门口的镇墓石兽,也不见了!”
“皇上!钦天监测到昨夜紫微星黯淡,有妖星犯上,此乃国之将亡的大凶之兆啊!”
“皇上!沈相……沈逆的家产已经抄没完毕,但是抄出来的银两,还不到传言中他贪墨数额的一成!其他的……也都不见了!”
一个又一个的噩耗,像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皇帝萧玦的脑袋上。
他听着下面百官那一声声的哭嚎,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他的国库、他的兵器、他的私库、他的龙椅、他的药……甚至连他祖宗坟头上的石狮子都被人顺走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
这是在刨他大燕王朝的!
“噗——”
皇帝再也压抑不住,又是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了下来,彻底不省人事。
“皇上!皇上又晕过去了!”
“快传太医!!”
“太医有什么用!御药房连草都找不到了啊!!”
整个偏殿,瞬间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哭喊声、尖叫声、乱糟糟的脚步声,奏响了大燕王朝从未有过的,混乱与末的序曲。
而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角落里,几个平里与沈青山走得近的官员,彼此交换了一个惊恐而复杂的眼神。
丞相倒了。
那个神秘的“鬼”,真的是丞相的人吗?
那他手里,是不是还握着足以让他们也跟着掉脑袋的证据?
京城的这一场滔天巨浪,才刚刚开始。
。。。
而掀起这场巨浪的始作俑者沈宁,此刻早已回到了数百里之外的山洞中。
她正清点着自己此行的“嫁妆”,嘴角那抹满意的笑容就没停下来过。
她看了一眼躺在无菌休养室里的萧寒。
他的身体已经彻底恢复,只是还在沉睡中稳固境界。
沈宁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老公,等我把这天下打下来,就用你爹的龙椅,给你当垫脚凳。”
她伸了个懒腰,走出山洞,看着外面初升的朝阳和那几个已经整装待发的忠仆,深吸了一口气。
“好了,热闹看完了,我们也该上路了。”
福伯恭敬地问道。
“去哪,王妃?”
沈宁的目光望向遥远的北方,嘴角勾起一抹霸气的弧度。
“去接我们的家人,然后,去创造我们自己的王国!”
然而,他们刚刚走出山谷,还没走上官道,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便从远处传来。
一支约有五十人,身穿制式官服,手持兵刃的官差队伍,气势汹汹地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眼神凶悍,约莫四十岁上下的男人。
他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扫视着沈宁一行人,脸上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厌恶。
男人粗声粗气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股官僚特有的傲慢。
“你们就是反贼萧寒的家眷?”
“奉上峰之命,从今起,你们这群乱臣贼子,将由我,百户长吴金,亲自押解前往北地!”
“现在,把你们所有的行李包裹都交上来,由我们统一保管!”
“流放路上,所有吃穿用度,也由我们统一分配!”
他那双贪婪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沈宁她们那几辆看起来装满了东西的板车,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的油水。
福伯等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深知,一旦东西被收走,就等于把命交到了这些如狼似虎的官差手里。
福伯刚想开口求情,吴金却已经不耐烦地一挥手。
“还愣着什么?给脸不要脸的东西!给我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