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舒迩眼睛瞪圆，一脸受欺负的委屈模样，“你弄疼我了！”
纪清舟愣了下。
他分明没用多少力度。
可宋舒迩眼眶都红了，眼泪吧嗒就从眼尾滚落，恰好砸落在纪清舟的手背上。
可见是真疼的。
纪清舟是厌恶宋舒迩的，可她哭得楚楚可怜，他竟心头软了一下。
他像是烫到一般，松开宋舒迩的手腕，从躺椅上坐起身。
良好的教养令他立即道歉，“抱歉。”
宋舒迩绵密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剔透的泪珠，眼睛红红地盯着他，“道歉有什么用？我还是很疼。”
纪清舟凝重询问，“什么有用？”
他是真不想让宋舒迩继续哭了。
宋舒迩对上纪清舟的眼睛，那睫羽轻眨两下，“你躺下，然后，我把手放在你腹肌上肌上时，你迎合一下。”
她很善良地解释，“知道什么叫迎合一下吗？就是往我手里，送一送。”
说这些话时，她眼里的委屈可怜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玩味。
纪清舟如果再猜不到宋舒迩方才的眼泪和无辜都是演戏，完全是一时兴起的玩乐，他就是没脑子的蠢货了。
他的表情重新冷下来。
“哥哥生气啦？”宋舒迩嘴角上扬，一张漂亮精致的脸凑到纪清舟面前，很无辜地表示，“为什么啊？哥哥现在该做的，不是要赶紧和我道歉吗？”
说完，宋舒迩便将常年发凉的手放在纪清舟的膛上。
纪清舟的身体瞬间一僵。
他强忍着身体的不自在，别开视线，没有去看宋舒迩的脸，冷淡道：“宋小姐，我并没有弄疼你。”
一句话，揭穿宋舒迩的演戏。
宋舒迩一点没有被揭穿的窘迫感，头一歪，偏到纪清舟眼前，强势对上他的眼。
“那又怎样？”她说，“那你也得迎合我。”
纪清舟被盯着眼摸腹肌，脸上热意升腾，语气便只能更冷一些表达他的不喜，“我不需要道歉，所以，不需要……迎合你。”
宋舒迩不停rua着，“那我命令你迎合我。”
“哥哥，你要听话。”看着纪清舟收缩的瞳仁，一副再无法推拒的沉默模样，宋舒迩活像是一只偷吃咸鱼的小猫儿。
撂下话，她便等待着纪清舟的动作。
纪清舟呼吸发沉。
良久，他再度偏了偏视线，躲开宋舒迩戏谑的注视，涨红了脸，无奈动了动身体。
宋舒迩的眼睛越来越亮，“哇塞，哥哥好擅长，天生扫货啊。”
纪清舟一张清隽的脸红得夸张，铺满无地自容。
“宋小姐！”他沉声低斥。
宋舒迩：“到！是力道太轻，要我使劲吗？”
她胡诌，她故意误解，她用力。
纪清舟从未像此刻这样，又气恼又无力。
他只能面色冷肃地完全偏过头，不言不语，任由宋舒迩玩弄。
他发现了，他越是反抗，越是给出排斥的反应，宋舒迩便越过分。
果真，五分钟后，宋舒迩便收回了手。
纪清舟松了口气。
他以为，今晚的一切到此为止。
不想——
“哥哥选一下吧。”宋舒迩并不是玩够了才收回手，她今晚是有任务要完成的。
她将提前准备好的几张图纸递给纪清舟。
纪清舟忽视残存在腹肌上的触感，接过来，一张张翻看。
“这是什么？”他淡声询问。
宋舒迩风轻云淡地说，“我的名字，我亲自设计的，一会儿我要纹到哥哥身上。”
“既然如此，肯定得哥哥亲自选。”
“快选吧，选个哥哥喜欢的。”
纪清舟一次又一次被打破认知，眉间竖起几道折痕，“宋小姐，合同中没写明你要给我纹身。”
“抱歉，”他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不能答应你。”
宋舒迩：谁家古风小生来了？
她心道一句这人是个老古董，嘴上说，“合同上也没写明，我不给你纹啊？”
她一脸理所应当，“我的玩具，署上我的名字，这很应该吧？”
“以后你什么时候不当我的玩具，什么时候洗掉就好。”
“或者，等到那天，我给你洗掉，安心好了，我技术水平很高的。”
她很自信。
“再说，”宋舒迩托着下巴，“这是命令，你快点选，别磨蹭。”
“命令”二字一出，纪清舟本没有退路，没有办法拒绝。
他面无表情，凉淡地随手抽出一张，递给宋舒迩。
宋舒迩接过来，扫了一眼，记住这张纸上的字体，开始正式给纪清舟纹身，在心口的位置纹。
她跟妈妈学过画画，水平还不错，纹身对她而言，是件很简单的事。
不过尽管简单，她依旧很认真，无论什么事情，只要她去做，便会认真做。
她垂着头，动作轻缓细致，安静温和，和这几天在纪清舟面前表现出的恶劣完全不一样。
特别乖。
纪清舟愣了一秒，宋舒迩指间覆压下的心脏，似乎快跳了一拍。
也似乎只是平常的跳动频率。
很轻微的变化，纪清舟自己都无法探查。
他移开视线，不去多看宋舒迩，视线落在半空，没有聚焦地盯着。
不知是宋舒迩特意播放的轻音乐太催眠，还是宋舒迩的动作太轻缓，盯着盯着，纪清舟的眼皮逐渐发沉，竟睡了过去。
宋舒迩将最后一笔描摹完毕，这才发现纪清舟睡了过去。
她眉头一皱，她都没睡，他一个玩具怎么能睡着？
他把她，当成他的助眠师了吗？！
他怎么敢的？
宋舒迩高高在上惯了，当即便要将人推醒。
但手即将碰触到纪清舟的前一秒，她收住，起身拿来一件薄毯，扔在他身上。
之后，她去卫生间洗漱一番，也开始睡觉。
和纪清舟同处一室睡觉的第二天，宋舒迩依旧很快入睡，他身上独有的那股清冷皂角味萦绕在她鼻息间，让她睡得很安定。
纪清舟再醒来时，已经是翌上午，看到披在身上薄毯，他怔了怔。
他完全没料到宋舒迩会给他盖被子。
此时此刻，他身上被宋舒迩身上的甜香包裹着，再加上心口处被她纹上的名字，他恍惚产生一种他属于宋舒迩的错觉。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晃，纪清舟马上止住。
他从躺椅坐起身，迅速套上衣服，这才注意到宋舒迩已经不在屋内。
几乎是同一时刻， 宋舒迩发来消息。
第一条是让他直接出门就行，不会有人注意到他。
第二条……是让他从今天开始，这一周内一醒来便要将纹身的位置拍给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