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纪清舟垂在腿侧的手五指并拢,握住,不可置信地盯着宋舒迩。
“合同上写得很清楚,连续两次不听话,便是你单方面违约。”
“哥哥想违约吗?”
宋舒迩笑得轻飘飘,注视着纪清舟的模样。
他这人清冷矜贵,就算此刻感到屈辱,也只是脸色微冷,肩头和脊背绷得笔直,像是要断掉一样。
不是那种一遭羞辱便暴怒的超雄男。
很有破碎感。
“倒计时十秒钟,”宋舒迩伸出手指,一一手指收回,“十、九、八……”
凌晨,万籁俱寂,这间卧室里,只有宋舒迩懒洋洋的倒计时声。
最开始的几秒内,纪清舟还站得笔直,但只剩下三秒钟,他的呼吸乱了,口随着呼吸起伏着。
到最后一秒,他在尊严和陈静姝活下去之间做出选择。
膝盖一屈,他跪在镜子前。
宋舒迩托腮,透过镜子欣赏纪清舟微白的脸色、眉心的折痕,闭上的双眼。
“哥哥,闭上眼是逃避不了你跪下这个事实的哦,”宋舒迩坏透了,弯腰站在纪清舟身后,语气笑盈盈的,但手指却钻入纪清舟的发丝中,揪住他的发,强迫他仰头睁眼,“睁眼。”
纪清舟一双薄薄的眼皮不得不抬起。
两个人的视线在镜子里交接。
宋舒迩将男人的冷淡和厌恶看得一清二楚。
比刚进她卧室时,更浓郁更直接。
这是合同允许的事情,无可指责。
她笑笑,一点不生气,用另外那只手,握住一把剪刀,漫不经心地剪纪清舟的衣服。
这个过程中,剪刀不可避免地触碰到纪清舟的皮肤。
他后背僵直,窜起一串串的细小疙瘩。
不过很快他便无暇去顾及剪刀带给皮肤的颤栗,他眼睁睁看到完整的上衣被宋舒迩剪得乱七八糟,左边一个洞露出腹肌,右边有一个孔露出不能露出的地方……
纪清舟的脸似乎要烧起来,眼里开始出现血丝。
他实在无法再看下去,想要别开脸,可宋舒迩的手紧紧扯住他的发,让他无法移开视线,甚至无法闭上眼。
半小时后,纪清舟一件完整的白色衬衫秒变一缕一缕的破布,最后大部分从纪清舟的身上飘下。
只剩下寥寥几条挂在纪清舟身上。
宋舒迩故意的,犹抱琵琶半遮面才更好看。
玩完,她放下剪刀,也松开纪清舟的发。
她这才发现,纪清舟的身体在微微地颤,羞耻地颤。
还有,他的眼睛里已经全都是血丝,一条条横亘在清冷的眼眸上。
看来,眼睁睁目睹自己被羞辱这件事,对他而言,还是太超过了。
宋舒迩站起身,伸伸懒腰,不仅不会反思自己的行为是不是过火,反倒责怪纪清舟道:“哥哥脸皮太薄了吧,往后不得羞耻得立马去死啊?这可不行。”
纪清舟恍惚地抬眸望向宋舒迩,似是没料到她天使脸蛋下的恶劣居然能一次次刷新他的认知。
这样的眼神对宋舒迩而言,是鼓励啊。
她轻柔抚着纪清舟滚烫的脸,“脸皮得练。”
“哥哥就在这里跪着,好好看看现在的你自己,练练脸皮好了,三小时后再离开。”
撂下话,宋舒迩收回手,打着瞌睡,转身往床的方向走。
完全无视纪清舟如有实质般刺在她身上的视线,戴上眼罩,开始睡觉。
大概是玩具玩起来实在是有意思,她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只留纪清舟清醒地跪在镜子前。
翌,宋舒迩醒来时,纪清舟早就不在她的房间,她洗漱时检查屋内的监控。
试图找出对方闭眼或者早退的不听话迹象,从而能再惩罚惩罚他。
可惜,没找到。
宋舒迩有点可惜,但这并不能阻止她使坏,她换了个没用她名字实名制的手机号,给纪清舟发去一条消息。
纪清舟的手机号很好拿到手,昨天和陈静姝聊天那阵子她便套出来了。
……
市区边缘一处比较荒凉的写字楼四楼,一伙年少轻狂的年轻人正窝在里面开会。
其中,坐在桌子主位上的人,便是纪清舟。
在这家专研机器人领域的初创小公司,他是核心人物,是创始人。
他带领着团队,经过两年的全力以赴,初步研制出第一款机器人原型机。
研制成功那天,他们团队无疑是激动欢喜的,可是,第二天他们便笑不出来。
他们手中的资金只够走到这一步,后续调试、投入实践和量产都需要。
截至今,包括纪清舟在内的五个人,已经拉了一个月的,却没有任何成效。
今天这场会议上,纪清舟又选出一些商,他们五人每个人负责几个人,下午要继续上门毛遂自荐。
他们不能放弃,放弃意味着之前掏空家底作出的努力将要打水漂。
只是,之前两个月的经验告诉他们,像他们这种小公司,上门后往往没人肯见他们,偶尔有几个肯见,提出的条件也异常苛刻,没有可谈性。
更别提,大部分时候他们直接会被拒之门外。
午餐时办公室内的气氛不像以往那么热闹,静悄悄的,很沉闷。
工作室的第二负责人,纪清舟的发小成扬打破了寂静。
“老纪,你怎么了?”成扬嚼吧嚼吧嘴里的大米饭,咽下去,狐疑询问,“我瞧见你看了眼手机,脸色就变得很差,是出什么事了吗?”
“不对,应该不是出事,你的耳朵隐约有点红啊?”他自我否认。
“你谈恋爱了?!”
成扬认识纪清舟二十多年,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放下筷子, 探身昂着头就要看纪清舟的手机屏幕。
“想多了。”纪清舟淡声,推开成扬的脸,“赶紧吃饭,吃完活。”
之后,他快速将宋舒迩发来的那条极具折辱意味的短信【哥哥昨晚好乖呢】删除。
可即便删除掉,那几个字却像是烙印在纪清舟的脑海中。
甚至,他都能想象到宋舒迩发布这条消息时的模样。
一定是看似乖巧,实则恶劣的。
就像昨天一样。
顿时,昨晚那些刻意被纪清舟强压在角落的记忆,仍旧争先恐后地往外冒。
纪清舟膝盖隐隐作痛。
“嗡嗡。”手机不合时宜地又震动起来。
宋舒迩使用的陌生号码再次发来消息。
【今晚十二点也要过来哦。】
纪清舟肩膀又再度绷直,眼底闪过几缕排斥。
他浅浅吸了口气,冷淡回复一个“嗯”字,便摁灭屏幕,起身将一次性餐盒扔进垃圾桶,拎着垃圾下楼去忙正事。
似乎只有立刻投身工作,他才不会去想今晚宋舒迩会如何羞辱他、玩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