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言赫一进酒吧，视线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很快就锁定了那个醉得一塌糊涂的女人。
她趴在吧台上，头枕着手臂，长发散乱垂下来，挡住了半张脸。
脸颊被酒精染得微红，眼神涣散迷离，睫毛湿漉漉的。
唐奇守在旁边。
一见到裴言赫，他立刻跳起来：“哥，你总算来了，我劝不住。”
裴言赫几步走过去，皱眉看向唐奇：“她到底喝了多少？”
他说着，伸手把蒋乔的手臂从吧台上拿起来，直接挂到自己脖子上。
然后弯腰，将人拦腰抱了起来。
唐奇挠了挠头：“我看到她的时候就已经喝了不少了，你赶过来的这段时间，她又给自己灌了两杯shot。”
裴言赫：“……”
怀里的人忽然动了动。
蒋乔皱了皱鼻子，嘟囔着：“喝……我还要喝……”
裴言赫垂眸睨她，气中带笑：“一个人跑出来买醉，胆子肥了是吧？自己什么酒量心里没点数吗？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蒋乔费力地把眼皮掀开一点。
那双眼睛又红又肿。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又开始哭了。
眼泪一颗接一颗往下掉。
在酒精的催化下，情绪会被无限放大，比如悲伤。
“裴言赫，我好后悔嫁给你。”
裴言赫心里一痛：“为什么？”
蒋乔哭得泪眼朦胧：“你是负心汉。”
裴言赫：“我不是。”
蒋乔抽噎着：“你为什么喜欢楚恬儿？”
裴言赫：“我没喜欢楚恬儿，我跟她只是好朋友。”
“你为什么心里有别人还要跟我结婚？”
“我心里没别人。”
蒋乔哭得更伤心了：“为什么你就不能喜欢我一点啊？”
裴言赫低声：“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你？”
蒋乔缩在他怀里抽抽嗒嗒。
“裴言赫，你是负心汉。”
“我不是。”
“那你为什么喜欢楚恬儿？”
裴言赫：“……”
又绕回来了。
他为什么要陪一个醉鬼在这里聊鬼打墙的话题？
喉咙本来就疼得要命，说了那么多话，这会儿更疼了。
不想再说话。
裴言赫彻底放弃沟通。
直接把人塞进车里拉回家。
蒋乔却一路都没消停。
她靠在副驾驶，絮絮叨叨地给他扣各种罪名。
裴言赫一边开车，一边敷衍地“嗯嗯嗯”。
懒得跟一个醉鬼讲道理。
回到家，裴言赫一路把蒋乔抱进卧室。
她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头枕着他的肩，长发蹭着他颈侧。
呼吸里全是浓烈的酒气。
男人弯腰把人放到床上，刚直起身，准备去浴室拿条毛巾给她擦脸。
结果还没走开，蒋乔的手臂就缠了上来。
裴言赫低头看她一眼，去掰她的手。
可蒋乔搂得死紧。
男人被她拽得身体前倾，一手撑在床垫上，另一只手搭在床头。
他喉结轻滚，嗓音低低的：“松开。”
蒋乔像是本没听见，依然我行我素地抱着他。
女人眼睛半闭，脸颊薄红，呼吸轻轻落在他下颌。
“蒋乔。”裴言赫眯了眯眼，声音压得更低，“再不放，我亲你了。”
蒋乔不仅没松手，反而扣得更紧。
裴言赫看着她这副醉得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低笑了一声。
“行。你自己选的。”
他已经够君子了。
是她自己不听警告。
那他也没必要再跟她客气。
下一秒，他直接倾身而下。
一只手托住蒋乔的后脑，另一只手揽住她不盈一握的细腰，把人整个往自己怀里带。
唇重重覆了上去。
蒋乔原本微张的唇被他瞬间占据。
呼吸被掠夺。
她整个人被迫仰着头，手臂却还挂在他脖子上。
裴言赫的吻来得又狠又深。
空气里只剩下暧昧又黏腻的接吻声。
蒋乔被吻得意乱情迷，手指不自觉抓紧他衬衫。
湿润的唇被他反复碾磨。
像是在一点点把她整个人吞进去。
过了好一会儿，绵长湿润的吻才结束。
蒋乔已经被吻得气息凌乱，美眸泛着潋滟水光。
裴言赫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手臂又紧了紧。
“就因为我没回来，所以闹脾气，一个人跑去酒吧买醉？”
蒋乔本来还在喘。
听见这话，小珍珠又开始掉。
“坏蛋！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她一边哭一边骂，“为什么说过要回来，结果又去陪了别的女人？为什么总是给了我希望，又让我失望……”
裴言赫闻言，心疼地吻去她眼角的泪珠：“我不是故意不回来的，只是出了点事，我怕你看了担心。”
可蒋乔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顾自说：“我还以为你是喜欢我才娶我的……”
男人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我当然是因为喜欢你才娶你的。”
他说着，又情不自禁低头去吻她。
蒋乔被他深深含住嘴唇，嗓音娇软呜咽：“骗子……”
裴言赫轻笑，唇沿着她脸侧滑到耳边，轻舔她小巧的耳垂。
炙热呼吸全洒在她耳廓：“骗你是狗。为了娶你，我把自己的孩子都卖了。”
蒋乔愣了一下。
醉意都像清醒了一瞬，她猛地睁大眼：“你有孩子了？”
这次终于不是鸡同鸭讲了。
蒋乔“啪”一巴掌软绵绵甩在他脸上。
“王八蛋！你骗婚！”蒋乔瞪着他，眼睛通红，“你让我莫名其妙喜当妈！”
裴言赫被打得哭笑不得，抓住她还在乱挥的小手。
“不是真孩子，但比真孩子还亲啊！”
这些话，在蒋乔清醒的时候，他是绝不会说出口的。
他不希望自己的一腔真情被践踏，被嘲弄。
尤其是当年，他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
现在回头看，就像是一个笑话。
可这一刻，他低头看着怀里醉酒娇憨的女人。
这些年来的那些怨恨似乎也没那么锋利了。
他的唇落在她颈侧，慢慢往下，逐渐变得放肆。
蒋乔被他碰得偶尔从喉咙里溢出几声细碎的哼声。
那声音像羽毛一样挠在他心口，简直要他的命。
男人喉结滚了滚，脆把蒋乔抱到自己腿上跨坐着。
他哑着声音问：“乔乔，你爱我吗？”
蒋乔却只是眼神迷离地看着他，然后忽然傻笑了一下。
她抬起手，指背轻轻抚上他极其出众的脸。
从眉骨，到鼻梁，再到线条锋利的下颌。
细细描摹，眼神痴迷。
仿佛在摸一件她很喜欢、却又不属于她的东西。
裴言赫呼吸微微一顿。
他握住她的手指，低头在她指尖亲了一下。
然后贴着她的唇，又问了一遍。
“你爱我吗？”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面藏着一点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紧张。
甚至还有一丝轻微的颤。
蒋乔却定定看着他，然后轻轻说了句：“对不起。”
裴言赫愣住，眼里的那点炽热，褪了大半。
目光慢慢冷静下来。
连嘴角的笑意也一点点淡了下去。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他看着她，语气变得很平，“因为你不爱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