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蒋家出来后，蒋乔没有直接回家。
而是去了一家跨国公司。
她前几天投了这家公司政策研究员的岗位，今天去面试。
自从上次交换身体后，蒋乔忽然意识到，过去这些年，她一直在画地为牢。
她总是围着裴言赫转，把自己困在了一个很小的世界里。
有时候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现在的自己。
那张脸明明还年轻，却没有一点朝气。
连她自己都嫌弃。
所以她不想再那样过下去了。
……
面试过程很顺利。
结束时，招聘经理很满意，问了她最快可以什么时候入职。
之后便让她回去等通知。
蒋乔走出会议室时，心情轻松了一点。
她乘电梯下到一楼。
刚到大堂，就听见有人叫她。
“蒋乔。”
她转头，看到楚恬儿正朝她走来。
楚恬儿个子不高，对外宣称一米六，十有八九是虚报的。
不过今天她踩着一双恨天高，站在一米六六的蒋乔面前，甚至还能微微俯视。
蒋乔神色淡淡，应了一声。
并不打算多说，转身准备离开。
楚恬儿却往前一步，拦住了她。
“我今天跟言赫约了一起去隐竹吃午饭。你要不要一起？”
蒋乔知道这家餐厅。
做创意融合菜的，在东都很有名。
普通人不提前三五个月，基本订不到。
裴言赫从来没有带她去吃过。
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扎了一下，但她脸上依然平静。
“不了，我约了朋友吃饭。”
“真的假的？”楚恬儿语气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不会是无中生友吧？”
话音刚落。
一道清亮的女声从旁边传来：“乔乔！”
是个高挑美女。
蒋乔看见来人，脸上露出真心实意的笑。
她朝对方招了招手：“季雯姐。”
楚恬儿看到季雯，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随即弯起唇角。
“季小姐。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妹还好吗？”
这句话一出，季雯脸色瞬间变了。
蒋乔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僵硬，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
“季雯姐，你怎么了？”
“没什么。”
季雯勉强扯出一个笑，目光落在楚恬儿脸上，语气微凉。
“看到了脏东西。晦气。”
楚恬儿闻言，脸色猝然冷下。
季雯不再看她，直接对蒋乔说：“我们走吧。”
两人刚要离开。
楚恬儿却抬手拦了一下，她看向季雯，声音依旧柔软。
“季小姐，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受不了一点气。你刚刚说的话，已经严重冒犯到我了。”
季雯冷冷看着她，没有说话。
“如果你现在向我鞠躬道歉。”她微微歪头，像是在认真讲道理，“那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说到这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否则待会儿言赫来了，这件事恐怕就没这么容易过去了。”
“言赫最见不得我受委屈。”她说着，斜睨蒋乔一眼，“你说对吗？”
她说这话时唇角笑容柔和。
远远看去，像是被人无端挑衅，却仍旧保持教养。
任谁都看不出隐藏在温柔里的恶意。
反倒像是蒋乔和季雯咄咄人。
看着楚恬儿那副洋洋得意、盛气凌人的模样，季雯终于忍无可忍。
她一步跨上前，扬起手，“啪”一个耳光结结实实甩在楚恬儿脸上。
楚恬儿被打得头猛地偏向一侧，发丝散落下来。
她捂住脸，却没有立刻还手。
而是换上了一副委屈至极的表情，声音发颤地叫了一声：“言赫。”
蒋乔跟季雯同时回头。
不远处，裴言赫正长腿阔步朝这边走来。
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包裹着他宽肩窄腰的优越身型。
冷色调的灯光倾洒在他英俊深邃的五官上，清清冷冷，有种高处不胜寒的帅。
他很快走到几人面前。
楚恬儿眼圈红红地又叫了一声：“言赫。”
男人视线落在她被打得通红的脸颊上。
他眼底瞬间结了一层冰霜，咬着字：“谁打的？”
楚恬儿还没开口，季雯已经上前一步，对上裴言赫凌厉骇人的双眸，大方承认。
“是我打的。”
裴言赫盯着季雯，嗓音里淬满寒意：“你敢打她？你准备好付出代价了吗？”
蒋乔在一旁静静看着。
裴言赫在别的事情上或许冷漠疏离，可只要牵扯到楚恬儿，他总是这样——
强势、护短、毫不犹豫地站在她那一边。
是个无可挑剔的完美男友。
心口那点压抑已久的闷痛，还是不可控制地揪缩了一下。
她上前挡在两人中间，抬头看着裴言赫：“是楚恬儿先挑衅的，她活该。”
裴言赫脸色瞬间沉下来，怒斥道：“你闭嘴！没事替人瞎出什么头，多管闲事！”
蒋乔没有半点退让：“这闲事我管定了！”
“你——”
这时，楚恬儿轻轻拉住了裴言赫的袖子：“言赫，算了，你别又为了我跟蒋乔吵架。”
说完，她还大度地看了季雯一眼，“这位小姐，好歹是蒋乔的朋友。”
季雯看着这一出登峰造极的戏码，觉得可笑到了极点。
“呵，真是精彩。看裴总这么尽心尽力，不知道的还以为挨巴掌的这位才是裴太太呢。”
空气一静。
季雯语气锋利：“楚小姐是刚从国外回来不知道裴总已婚呢？还是明知道人家有家室，偏要知三当三？”
楚恬儿脸上大度的表情终于维持不住，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季雯，季科地产季如山的女儿。”裴言赫冷冰冰的声音响起，“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季科现在的资金链似乎出了问题？你那个躺在裴氏旗下医院里的妹妹，每天的医疗费护理费似乎不是个小数目吧？”
季雯浑身一震，脸色瞬间白了。
蒋乔心里一沉。
她太清楚裴言赫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裴家在东都权势滔天，而裴言赫作为裴家二公子，本就背景深厚。
更不用说他一手打造的君越集团，如今市值几乎已经追平裴氏。
这个男人有能力、有手段，也有冷酷得令人心惊的一面。
如果季雯真的惹他不高兴了，那他捏死一个季家，确实跟捏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蒋乔深吸一口气，看向裴言赫：“这件事，我替季雯姐向你们道歉。你大人有大量，能不能就这么算了？”
裴言赫没忍住，笑了一声：“打了人一巴掌，结果道歉就这么轻飘飘一句话？毫无诚意。”
“那要怎么样才显得有诚意？”
裴言赫没回答，只是侧头看向楚恬儿。
楚恬儿苦笑了一下：“打都打了，我还能怎么样？”
裴言赫重新看向季雯，语气冷淡：“谁打的人，谁向恬儿道歉。”
季雯手指慢慢握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拳头垂在身侧微微发抖。
蒋乔看见这一幕，转头看向裴言赫：“要季雯姐道歉，不可能。”
“这巴掌你替她打回来吧，我让你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