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蒋乔侧头看向正在开车的男人。
路灯的光忽明忽暗地落在他深邃英俊的侧脸，看上去风流又薄情。
她看了一会儿，抿了抿唇，问他：“楚恬儿结过婚？”
裴言赫骨节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语气很随意。
“我妈跟你说的？”
蒋乔“嗯”了一声：“她还说，楚恬儿在你结婚后没多久就离婚了。”
车子在路口缓缓转弯。
裴言赫沉默了几秒，才淡淡说：“这件事你就当不知道，别说出去，免得对她的名声造成负面影响。”
蒋乔点了点头。
“你对楚恬儿可真好，体贴周到，温柔细心。”
语气听起来很平静。
裴言赫却拧了眉：“你别阴阳怪气。”
蒋乔扯了扯嘴角：“你在给我难堪的时候，就从来没想过会对我的名声不好。”
男人不走心反驳：“我什么时候给你难堪了？”
蒋乔心道：罄竹难书。
比如他动不动就污蔑她跟裴景安，比如总是在楚恬儿面前随口贬低她。
但她今天不想说这些。
这个话题一旦开启，必定是没完没了的争吵。
车子继续向前行驶。
蒋乔又绕回了刚才的话题。
自从知道楚恬儿结过婚以后，她就一直被一个问题困扰着。
她想装作不在意，可思绪却总是不由自主被牵回来。
“楚恬儿结过婚的事，对她能有什么负面影响？”
裴言赫被问得一噎。
其实他也从没细想过原因，反正楚恬儿拜托他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
于是他含糊地说了一句：“总之，她不希望有太多人知道。”
车里又安静下来。
蒋乔看着前方的路灯，手指慢慢收紧。
问出了心中长久盘踞的疑问。
也是整个上流社会吃瓜群众心里的谜团。
“你当初……到底为什么要娶我？”
裴言赫并不想回答，于是娴熟扯开话题：“嫁给我让你很委屈？”
是。很委屈。
怎么可能不委屈。
见他又是避而不答，蒋乔便自顾自说了起来。
“我以前一直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娶我，现在我好像突然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你是不是怕家里不同意你娶个二婚的，也怕楚恬儿被人看笑话？所以脆把自己也变成二婚，这样你们两个正好门当户对。”
话音刚落，车子猛地一个急刹。
刺耳的刹车声在夜路上划开。
蒋乔整个人往前狠狠一冲，她惊魂未定地抓紧安全带，侧头看过去。
方向盘上，男人手背绷紧，骨节分明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蒋乔眉心拧起：“你什么？”
裴言赫死死盯着她，向来冷淡散漫的眸子，此刻盛满怒火。
“应该是我问你什么？”他声音低得吓人，“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这么激动，是因为我猜对了吗？”
裴言赫心里骂了句“的猜对你个头”。
但他嘴上还是尽最大努力保持了绅士风度。
“你能不能动一下脑子再说话？”
蒋乔盯着他：“那你告诉我，我有哪一点说错了？”
她说得越平静，空气里的味就越重。
裴言赫下颌线绷得死紧：“没有一点是对的。”
“那你来告诉我，为什么要娶我？”
裴言赫不再搭理她。
蒋乔看到他拿出手机，面无表情地作了几下。
没过多久，一辆网约车停在路边。
裴言赫嗓音淡漠：“下车。”
蒋乔嘴唇动了动。
最终没再说什么，安静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了车。
坐上了裴言赫打的网约车
那天晚上，裴言赫没回家。
说自己以后会尽量回家的男人，一连几天都没回过家。
-
几天后，蒋乔陪闺蜜周佳月逛街。
两人走进一家珠宝店。
店员都认识周佳月，邀请她去VIP室。
周佳月嫌麻烦，直接在柜台前兴致勃勃地拉着蒋乔看首饰。
结果遇到了正迈步进店的楚恬儿。
“蒋乔，佳月。”
楚恬儿踩着高跟鞋走过来，笑容温柔。
周佳月的眉头立刻厌恶地皱了起来。
楚恬儿看向蒋乔：“蒋乔，最近好吗？”
“嗯，挺好的。”
“……”
话题终结。
空气一度有些尴尬。
这时，一个和楚恬儿相熟的柜姐快步走了过来。
她一眼看到楚恬儿手上的手链，立刻恭维。
“楚小姐，这条手链是我们家的最新款啊！国内还没上呢，您居然已经戴上了。”
楚恬儿轻轻笑了笑，似有若无地看了蒋乔一眼。
“别人送的。”
柜姐眼睛顿时亮了，八卦意味十足。
“男朋友吗？”
楚恬儿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
只笑得意味深长：“现在还不方便透露。”
旁边的周佳月当场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然后做了个“yue”的表情。
楚恬儿假装没看到周佳月的讽刺，转而看向蒋乔。
“前几天我办了一场小型音乐会，反响很好。小唐他们几个起哄，非缠着我再办一场。但我这刚回国，各种事情压着，实在是太忙了。”
蒋乔默默听着，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
周大小姐忍不住又点评了一句：“m的，最烦装货。”
楚恬儿的表情有一瞬间僵裂，但很快恢复，又回到正题。
“可我想着，总不能让小唐他们失望，尤其是言赫，他平时也很喜欢古典音乐。”
蒋乔没接话。
主要是她本不知道该怎么接。
跟楚恬儿不一样，她从来融不进裴言赫的社交圈，跟他的那些朋友也没什么交集。
见蒋乔沉默，楚恬儿从包里拿出一张邀请函递了过去。
“下周三我会在家里举办一场钢琴独奏会，到时候，你也来吧。”
蒋乔刚想开口拒绝，楚恬儿却笑盈盈地先发制人。
“你可别跟我说你没时间啊？言赫说你在家里整天无所事事，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蒋乔不适地蹙紧了眉头。
裴言赫怎么什么都跟她说？
“楚恬儿，你这么看不起人吗？”周佳月挑着眉凑过来，“为什么只请蒋乔？难道我不配去你的音乐会？”
这话完全是周佳月自谦了。
“裴、唐、周、楚”，是东都金字塔尖上的四大豪门。
真要按综合实力排，周家还压楚家一头。
楚恬儿不喜欢周佳月，但也不会轻易得罪她。
她温和笑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周佳月：“既然这样，那就下周见咯。”
说完，她直接拉着蒋乔走到另一边的柜台。
脱离楚恬儿的视线后，蒋乔低声说：“我们走吧……”
周佳月却死死拽着她不让。
“你走什么？现在该走的人是她！”她一脸愤愤，“真是活见鬼了，哪家的小三见到原配，能嚣张成她这个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