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州将沈星眠一把甩开。
那力道极大,要是换作以前娇弱的原主,这一下非得摔个狗啃泥不可。
但沈星眠可是特种部队的王牌教官。
她的腰肢在半空中极其柔韧地扭转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右脚向后一撤,稳如泰山地定在了原地,红色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圆弧。
顾景州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这女人什么时候身手这么敏捷了?
但他此刻本没有心思去深究这些细节。
顾景州猛地转过身,高大的身躯犹如一座无法撼动的铁塔,将沈星眠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沈星眠,这里没有外人,你大可不必再演戏了!”
顾景州的眼眸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那是一种长期积压的失望和厌恶。
“你不就是想要钱吗?”
“不就是为了凑够你跟那个知青进城的路费吗?”
“开个价吧。”顾景州的语气中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和决绝。
“只要你把两个孩子安安全全地留下,跟我去民政局把离婚手续办了。”
“我这些年存下来的全部津贴,甚至这辆吉普车,我都可以想办法折现给你。”
“拿了钱,你立刻给我滚得远远的,永远别再出现在我的孩子面前!”
顾景州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番话。
他是真的怕了。
怕这个没有底线的女人真的做出什么伤害孩子的事情。
沈星眠静静地听完顾景州这番慷慨激昂的“离婚宣言”。
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突然勾起唇角,发出了一声极其清脆的冷笑。
“呵。”
这笑声在空旷的戈壁滩上显得格外刺耳。
“顾景州,你是不是在战场上被炮弹震坏了脑子?”
沈星眠毫不客气地回敬。
“拿你的钱?离你的婚?”
“你这八块腹肌的极品身材还没让我尝到甜头,我凭什么走?”
沈星眠一边说着,一边极其嚣张地伸出右手。
那纤细白皙的食指,竟然直接戳在了顾景州那结实坚硬、还带着汗水的肌上。
指尖传来那紧绷而滚烫的肌肉触感,让沈星眠十分满意地挑了挑眉。
顾景州犹如被电击中一般,猛地向后退了半步。
那张常年冷若冰霜的俊脸上,竟然极其罕见地浮现出一抹可疑的暗红。
“沈星眠!你知不知羞耻!”顾景州压低声音怒吼,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曾经连碰都不让他碰一下的女人,竟然敢光天化之下调戏他!
沈星眠收回手,不再跟他科打诨。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无比。
“废话少说。”
沈星眠伸手摸向自己的破布包。
“啪!”的一声脆响。
沈星眠直接将那张按着鲜红手印的断亲书,以及在火车站抓获人贩子的表扬信。
极其用力地拍在了顾景州那宽阔的膛上。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是什么!”
顾景州眉头紧皱,下意识地接住那几张轻飘飘的纸。
当他看清那张断亲书上的内容时,顾景州的瞳孔犹如遭遇了十级地震般剧烈震荡起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顾景州死死盯着上面顾老太和顾建国的签名手印。
“你娘和你弟弟,联手要把你的两个亲生儿子卖给人贩子。”
“我把人贩子打跑了,顺便也把你那吸血鬼一家打废了,着他们签了这份断亲书。”
沈星眠的声音冷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至于那个苏清风。”
“他不仅想骗你的津贴,还想把我卖进暗巷子。”
“已经被我一脚废了命子,现在估计还在镇医院里躺着嚎丧呢。”
沈星眠轻描淡写的话语,犹如无数颗手榴弹在顾景州的脑子里接连引爆。
顾老太要卖孩子?!沈星眠打废了顾建国?!还废了那个知青的命子?!
这怎么可能!
那个软弱无能、只知道作妖的女人,怎么可能出这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顾景州拿着那两张纸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不放心娘亲的顾平和顾安从门卫室里悄悄溜了出来。
看到顾景州拿着纸发呆。
顾平迈着小短腿跑上前,一把抱住顾景州的大长腿。
“坏爹爹,你不许赶娘走!”
“是娘打跑了坏人,是娘给我们做新衣服,娘还带我们吃肉包子!”
“要是没有娘,平平和安安早就被卖掉了!”顾平仰着小脸,眼泪汪汪地控诉着。
顾安也跑过来,抓着顾景州裤腿的布料,带着哭腔附和:“爹爹别赶娘走,安安要和娘在一起!”
两个孩子那充满依赖和不舍的眼神,像一把极其锋利的锥子,狠狠刺穿了顾景州的心防。
那是他顾景州的种!
他常年在部队摸爬滚打,对孩子的亏欠如同一座大山压在心头。
此刻。
听着孩子们亲口诉说沈星眠的“丰功伟绩”。
再看着眼前这个站得笔直、眼神清澈而坚定的明艳女人。
顾景州突然意识到,似乎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在他的认知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翻转。
沈星眠看着顾景州那不断变幻的脸色,知道这剂猛药已经生效了。
她走上前,弯腰将两个孩子抱进怀里。
“顾景州,我现在是清清白白的军属。”
“不管你承不承认,只要这婚没离,你这饭票我就吃定了。”
沈星眠站直身体,一双桃花眼极具侵略性地盯着顾景州。
“现在,带路。”
“去我们的新家。”
顾景州深吸了一口气。
他将那两张纸小心翼翼地折叠好,放进贴身的上衣口袋里。
那张冷硬俊朗的脸上,所有的怒气都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深沉如海的审视。
“好。”
顾景州沉声吐出一个字。
“既然你不走,那就跟我去家属院。”
“但我丑话说在前面,这里的条件,绝对比你想象的还要苦一百倍。”
“到时候别哭着求我放你回去。”
顾景州猛地转身,大步朝着吉普车走去。
沈星眠看着他宽阔的背影,眼底划过一抹极其得意的暗芒。
哭着回去?
开什么国际玩笑。
有她在的地方,就算是荒凉的戈壁滩,她也能给它改造成人间天堂!
顾景州发动吉普车,载着母子三人缓缓驶向驻地后方的家属院。
一路上。
驻地里那些穿着军装的战士们看到顾团长车上竟然拉着一个美若天仙的女人,一个个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那是谁?咱们团什么时候来了这么标志的文工团女兵?”
“放屁!没看见车后座还有俩孩子吗!那肯定是顾团长的媳妇儿!”
“天呐!顾团长这艳福也太深了吧!”
吉普车很快开到了家属院那排破旧的红砖平房前。
车还没停稳,沈星眠就透过车窗看到。
一群军嫂正叽叽喳喳地围在路边,像是在专门等她出洋相。
而在人群的最前方。
站着一个穿着整洁白大褂、梳着两条麻花辫、面容清秀的年轻女人。
那女人看着顾景州下车,立刻换上一副楚楚可怜、柔情似水的表情。
娇滴滴地迎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