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嗒——”
就在那双黑乎乎的胖手即将碰触到红烧排骨的瞬间。
一不知从哪飞来的木筷子,犹如离弦之箭般精准地敲在了胖男孩的手背上。
“啊——!”
胖男孩发出一声猪般的惨叫,捂着瞬间红肿如发面馒头的手背,在狭窄的过道里疯狂打滚。
沈星眠慢条斯理地收回刚刚掷出筷子的右手。
她的眼神冷得能结出冰渣子。
“谁教你的规矩,别人的东西可以随便抢?”
沈星眠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肃之气。
上铺的马秀兰一看自己的宝贝儿子挨了打,这还得了!
她像个被踩了尾巴的老母鸡一样,嗷的一声从上铺爬了下来。
“千刀的小贱人!你敢打我儿子!”
马秀兰张开那十涂着红指甲的爪子,冲着沈星眠那张明艳的脸就挠了过去。
这一下要是抓实了,非得毁容不可。
刘主任也仗着自己男人的体格,在一旁气势汹汹地包抄过来。
“不识抬举的乡巴佬,今天非给你点颜色看看!”
面对夫妻俩的左右夹击,沈星眠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沈星眠微微侧身,极其轻巧地避开了马秀兰的九阴白骨爪。
紧接着。
她抬起穿着老北京布鞋的右脚。
动作快如闪电。
“砰!”
一脚极其精准地踹在马秀兰那肉嘟嘟的肚子上。
马秀兰那一百三十多斤的身体,犹如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地倒飞出去。
重重地砸在对面下铺的隔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哎呦喂——我的老腰啊!”
马秀兰捂着肚子,像只翻了壳的老王八,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刘主任见状,怒吼一声,挥舞着拳头就朝沈星眠的太阳砸来。
沈星眠眼神一凛。
她不退反进,左手猛地探出,精准无比地钳住了刘主任的手腕。
紧接着,右手化掌为刀,狠狠地劈在刘主任的臂弯处。
“咔嚓!”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
刘主任那条引以为傲的粗壮胳膊,瞬间无力地垂了下去。
脱臼了!
“啊——!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刘主任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疼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整个车厢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外面看热闹的乘客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看起来娇滴滴的漂亮女同志,下手怎么这么狠辣!
太彪悍了!
原本还想上前拉偏架的几个人,立刻吓得缩回了脖子。
沈星眠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哀嚎的夫妻俩和那个还在打滚的胖熊孩子。
“这是第一次警告。”
“再敢碰我们娘仨的东西一下,下一次断的,就不是胳膊这么简单了!”
沈星眠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犹如在看几袋垃圾。
顾平和顾安两兄弟满眼崇拜地看着自家娘亲。
太酷了!
娘亲就是天下第一厉害!
列车员听到动静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谁在火车上打架斗殴!”
马秀兰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抱住列车员的腿。
“列车员同志,你要为我们做主啊!”
“这个盲流不仅偷了别人的肉,还动手,把我们家老刘的胳膊都打断了!”
“快把她抓去见乘警,把她赶下车!”
列车员皱着眉头看向沈星眠。
周围的乘客却突然有人仗义执言了。
“列车员同志,不能怪这位女同志!”
“是这家人先出言不逊,那家的小孩还想抢人家的排骨,人家属于正当防卫!”
“对对对,我们都看着呢,这家人素质太差了!”
在这个纯朴的年代,群众的眼睛依然是雪亮的。
列车员一看激起了群愤,再加上沈星眠之前拿出的那张随军证明,他立刻明白了事情的曲直。
“行了!吵什么吵!”
列车员严肃地瞪着马秀兰一家。
“这位同志的票和身份都没问题!”
“你们要是再在车厢里寻衅滋事,我就只能把你们移交乘警了!”
一听要移交乘警,刘主任吓得脸色大变。
他好歹是个化肥厂的主任,这要是背上个处分,前途就全完了。
“误会,都是误会!”
刘主任强忍着胳膊的剧痛,用完好的那只手死死捂住马秀兰的嘴。
“列车员同志,是我们自己不小心摔的,跟这位女同志没关系!”
列车员冷哼一声,“都给我安分点!”
一场闹剧就此平息。
马秀兰一家像斗败的公鸡,瑟瑟发抖地缩回了上铺,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连那个胖男孩也被吓得连个屁都不敢放。
沈星眠重新坐回铺位上,给两个孩子递了水壶,让他们继续吃。
火车在铁轨上哐当哐当有节奏地行驶着。
夜幕渐渐降临。
沈星眠为了保险起见,一直保持着浅眠的状态。
深夜,车厢里大部分人都已经熟睡。
突然。
隔壁过道里传来一阵极其压抑的粗喘声。
伴随着一阵重物倒地的沉闷声响。
“扑通!”
沈星眠的耳朵极其敏锐,立刻睁开了眼睛。
她悄无声息地掀开被子,犹如一只灵猫般溜出包厢。
借着车厢里昏暗的壁灯。
沈星眠看到,在两节车厢的连接处。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满头银发的老人,正痛苦地蜷缩在地上。
老人的脸色呈现出一种极其危险的紫绀色,双手死死地抠着自己的口,仿佛窒息了一般。
周围的乘客都睡得死沉,本没人发现。
这是……急性心梗发作!
沈星眠前世受过最专业的战场急救训练,一眼就看出了老人的症状。
如果不立刻进行急救,这老人绝对活不过五分钟!
没有丝毫犹豫。
沈星眠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单膝跪在老人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