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洒在青风村，把每一片瓦、每一块石头都镀上了一层金色。苏墨走在去铁匠铺的路上，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他今天要处理的事情太多，时间不够用，必须抓紧每一刻。
铁匠铺的门开着，炉火烧得正旺。老陈光着膀子站在铁砧前，手里拿着一把锤子，正在敲打一块烧红的铁坯。铁坯在锤子的敲击下逐渐变形，从一个不规则的铁块变成了一把匕首的雏形。
“墨老头，你又来了。”老陈头也不抬，手上的活儿没停，“法袍的事，我查了一下，需要一种叫‘月光丝绸’的材料。这东西青风村没有，得去镇上买。”
苏墨的眉头皱了起来。月光丝绸，他在内测的时候听说过，是一种稀有的布料，常用于制作高级布甲。青风村确实没有，最近的货源在镇上的裁缝铺，距离青风村至少半天的路程。
“多少钱？”
“一匹十个银币。”老陈放下锤子，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一件法袍至少需要两匹，加上其他材料，成本大概在二十五个银币左右。加上手工费两个银币，总共二十七个银币。”
苏墨沉默了几秒钟。二十七个银币，这已经超出了他的预算。他手里现在有大约四十个银币的流动资金，拿出二十七个去做一件法袍，剩下的就不够周转了。
但他没有犹豫太久。风铃的装备关系到村卫队的整体战斗力，村卫队的战斗力关系到矿洞清理计划的成败，矿洞清理计划的成败关系到他的系统经验值。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做。”苏墨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钱袋，放在铁砧旁边的木桌上，“这是十个银币的定金。月光丝绸和其他的材料，老朽想办法。法袍的事，就拜托你了。”
老陈打开钱袋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把钱袋收进了抽屉里。
苏墨离开铁匠铺，没有回杂货铺，而是直接去了赵德茂的宅子。矿洞清理计划的积分兑换细则还没有最终确定，他需要和村长敲定每一个细节。
赵德茂今天没有穿锦袍，而是一身便服，坐在书桌前喝茶。看到苏墨进来，他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墨老哥，来得正好。老弟正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苏墨在书桌对面坐下，接过仆人递来的茶，抿了一口：“什么事？”
“矿洞的事，镇里来消息了。”赵德茂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递给苏墨，“镇里同意了我们‘死亡不掉经验’的申请，但附加了一个条件——清理矿洞的任务，必须在七天内完成。超过七天，申请作废，死亡掉经验的惩罚恢复。”
苏墨接过信，快速扫了一遍。信的内容和赵德茂说的差不多，但最后一段引起了他的注意——“若七内未能完成清理，矿洞将被永久关闭，青风村的相关收益将重新评估。”
永久关闭。
这四个字像一盆冷水浇在苏墨头上。如果矿洞被永久关闭，他手里的矿洞相关产业链——驱兽粉、圣水、解毒药、矿石收购——全部都会断掉。他花了半个多月建立的商业版图，会在一夜之间崩塌一大半。
“七天。”苏墨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凝重，“时间有点紧。”
赵德茂叹了口气：“老弟也知道时间紧，但镇里的决定，老弟没法改。墨老哥，你得想想办法。”
苏墨沉默了几秒钟，缓缓说：“老朽尽力。”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赵德茂叫住了他：“等等，老弟还有一件事。”
苏墨转过身，看着赵德茂。
赵德茂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苏墨。纸上画着一幅图，是一个复杂的法阵，法阵的中心有一个圆形的凹槽，凹槽的大小刚好能放下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
“这是矿洞第三层的封印法阵。”赵德茂说，“暗影行者被打死后，法阵的能量核心碎了，需要一个新的能量核心才能重新激活法阵，封印外泄的暗影能量。能量核心的配方，老弟已经找到了，但材料不好弄。”
苏墨接过图纸，仔细看了一遍。法阵的结构他看不懂，但能量核心的配方他看懂了——需要一颗暗影精华、十颗荧光菇、一瓶圣水、以及一份“光明卷轴”。
暗影精华他有，荧光菇他有，圣水他有，光明卷轴……他没有。
“光明卷轴是什么？”苏墨问。
赵德茂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泛黄的古籍，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文字说：“光明卷轴是光明神殿的圣物，需要去镇上的光明神殿才能请到。老弟已经派人去请了，但最快也要五天才能回来。”
五天。加上制作能量核心的时间、激活法阵的时间，七天刚好够用。但前提是——中间不能出任何差错。
苏墨把图纸折好，收进袖子里：“老朽明白了。矿洞清理的事，老朽会抓紧。”
他离开赵府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正头顶。秋的阳光虽然不毒辣，但晒久了也有些燥热。苏墨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加快脚步往杂货铺走。
回到杂货铺的时候，门口又排起了长队。矿洞清理计划的消息已经传开了，玩家们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争先恐后地来接任务、买药水、组队伍。
情报贩子站在柜台旁边，忙得脚不沾地。他的账本已经翻到了第三页，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地记满了交易记录。看到苏墨回来，他像见到了救星一样，眼睛都亮了。
“墨老，您可算回来了！今天的药水快卖完了，驱兽粉只剩三瓶，圣水只剩两瓶，解毒药一瓶都不剩了！”
苏墨快步走进柜台后面，打开储藏室的门，从里面搬出几个大箱子。箱子里全是药水——驱兽粉、圣水、解毒药、回复药水，应有尽有。这是他这几天加班加点配制出来的存货，本来打算慢慢卖的，现在看来，得一次性全部放出去了。
“驱兽粉涨价到六十铜币一瓶，圣水涨价到九十铜币一瓶，解毒药涨价到二十铜币一瓶。”苏墨一边把药水往柜台上摆，一边对情报贩子说，“矿洞清理期间，需求量大，价格自然要涨。”
情报贩子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他是商人，当然明白“供需决定价格”的道理。矿洞清理计划吸引了大量的玩家涌入矿洞，药水的需求量暴增，而供应量只有苏墨一家。涨价是必然的，不涨价才是傻子。
但玩家们不这么想。
“六十铜币？昨天不还是五十吗？”
“圣水九十铜币？你抢钱啊？”
“解毒药二十铜币？成本才几个铜币，你卖二十？”
抱怨声此起彼伏，但没有一个人离开。因为他们都知道，整个青风村只有苏墨这里能买到这些东西。去系统商店？系统商店本不卖驱兽粉和圣水。去别的NPC那里？别的NPC连这些东西是什么都不知道。
垄断，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苏墨听着那些抱怨声，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不是在趁火打劫，而是在“合理定价”。矿洞清理计划是他和村长一起推动的，他的投入不比任何人少——时间、精力、材料、人脉，每一分都是成本。涨价，只是为了回收一部分成本而已。
当然，这个理由玩家们不会接受，也不需要他们接受。
午时过后，苏墨正在柜台后面吃午饭——今天是一碗素面，连个鸡蛋都没有——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山城浪子风尘仆仆地跑了进来，身上全是泥土和草渍，脸上还有一道被树枝划出的血痕。
“老先生，黑豹之心，我拿到了！”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颗拳头大小的心脏，还带着血迹。心脏已经停止跳动了，但表面的血管还在微微搏动，像是有某种残余的生命力在里面流淌。
【黑豹之心：稀有材料，迷雾森林黑豹的掉落物，可用于制作力量药剂、敏捷药剂或特殊装备。市场价约5银币/颗。】
苏墨拿起黑豹之心，在手里掂了掂，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是上品。风清扬的考验，第一关你过了。”
山城浪子咧嘴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孩子般的纯真和满足。他为了打这只黑豹，在迷雾森林里蹲了两天一夜，喝了苏墨给的强效力量药剂，用了所有的箭矢，才终于把黑豹磨死。中间有好几次差点被黑豹反，如果不是苏墨给的那本《治疗心得》帮他提升了生存能力，他可能已经死了好几回了。
“第二关是什么？”山城浪子问。
苏墨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张羊皮纸，上面画着一幅地图。地图标注的位置在青风村西边，一个叫“风之峡谷”的地方。
“风之峡谷，在青风村西边，走路大概一个时辰。峡谷里住着一群风鹰，等级九到十级，速度极快，攻击力高。风清扬的第二关，是取一风鹰的尾羽。”
山城浪子接过地图，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风鹰，他在内测的时候听说过，是一种非常难对付的飞行怪物。速度极快，攻击力高，还会飞。弓手虽然能远程攻击，但风鹰的速度比箭矢还快，普通的箭矢本射不中。
“风鹰怎么打？”山城浪子问。
苏墨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柜台上：“这是迟钝药水，喝了之后能让敌人的移动速度降低百分之三十，持续一刻钟。你拿去用，应该能射中。”
山城浪子接过瓷瓶，看了看属性，眼睛亮了一下。但他没有立刻收起来，而是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老先生，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又是给药剂，又是给地图，又是给情报。我不像一剑西来那样能指挥队伍，也不像情报贩子那样能帮您做事，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弓手。”
苏墨看着山城浪子的眼睛，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因为你是老朽见过的最有潜力的弓手。”苏墨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你有耐心，有毅力，有判断力。你不像一剑西来那样锋芒毕露，但你比他更稳。稳，有时候比强更重要。”
山城浪子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把瓷瓶收进了背包。
“老先生，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他转身走出了杂货铺，步伐比来时坚定了许多。
苏墨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说谎——山城浪子确实是他见过的最有潜力的弓手。但这只是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是，苏墨需要山城浪子快速成长，因为接下来有一件大事，只有山城浪子能帮他做。
那件大事，苏墨现在还不能说。时机不到，说了反而坏事。
酉时，天色渐暗。苏墨正在整理今天的账目，情报贩子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
“墨老，好消息！”他的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一剑西来他们从迷雾沼泽回来了！光明法杖拿到了！”
苏墨的眉毛一挑：“这么快？不是说要至少两天吗？”
“他们运气好。”情报贩子说，“沼泽里的怪物不知道为什么少了很多，他们只遇到了几只毒蛙和一条水蛇，没什么难度。祭坛的宝箱也是直接就能开，没有陷阱，没有机关。一剑西来说，简直像是有人帮他们把路清好了。”
苏墨的瞳孔微微一缩。
有人帮他们把路清好了？
是谁？
苏墨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霸天虎。不可能是霸天虎，他巴不得村卫队出事，不可能帮他们清路。难道是山城浪子？他这两天一直在迷雾森林，不可能分身去迷雾沼泽。难道是村长的人？村长的人为什么要帮村卫队？
苏墨想不通，但他有一种直觉——这件事不简单。
“一剑西来他们现在在哪里？”苏墨问。
“在村口，正往这边走。风铃拿着光明法杖，高兴得都快哭了。”
苏墨站起身，走到门口，朝村口的方向望去。暮色中，五个人影正沿着青石板路朝这边走来。走在最前面的一剑西来，步伐稳健，腰杆挺直。他身后是铁海棠和大壮，两人边走边说话，看起来心情不错。山城浪子走在倒数第二个，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走在最后面的是风铃，她双手捧着一银白色的法杖，法杖的顶端镶嵌着一颗淡蓝色的宝石，在暮色中泛着柔和的光芒。
【光明法杖：牧师专用武器，治疗效果+30%，法力回复速度+20%。品质：优秀。耐久度：50/50。】
苏墨看着那法杖，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有了这法杖，风铃的治疗能力至少提升百分之五十。村卫队的战斗力，终于可以上一个台阶了。
五个人走到杂货铺门口，停了下来。一剑西来走上前，对苏墨说：“老先生，光明法杖拿到了。风铃的装备问题，暂时解决了。”
苏墨点了点头，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钱袋，放在柜台上：“这是给你们的报酬。每人三十铜币，比昨天多了十个。风铃多拿十个，算是奖励。”
风铃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法杖本来就是给我的，我不能再拿钱了。”
铁海棠从后面走过来，一把把钱袋塞进风铃手里：“给你你就拿着。你是我们队伍里最穷的，不给你给谁？”
风铃的眼眶又红了，但她忍住了没哭。她接过钱袋，对着苏墨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跟着村卫队离开了。
苏墨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村卫队正在一步步成长为一支真正的队伍。一剑西来的指挥，铁海棠的刺，大壮的防御，山城浪子的远程，风铃的治疗——五个人各司其职，互相配合，越来越默契。再给他们一周的时间，他们就能成为青风村最强的玩家团队。
到那时候，霸天虎再想动他们，就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了。
远处的矿洞方向，传来几声隐约的喊叫，大概是又有玩家在清理怪物。今天的矿洞比昨天安静了一些，狂暴的怪物数量似乎有所减少，但苏墨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暗影能量还在外泄，如果不尽快激活封印法阵，怪物会越来越狂暴，直到整个矿洞变成一个无法进入的死域。
七天。
苏墨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
七天之内，必须完成矿洞清理，必须激活封印法阵，必须让一切恢复正常。
时间紧，任务重，但苏墨有信心。
“七天。”他低声说，“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