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分钟。
林墨把钥匙攥在手心里，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传进血管。他没有立刻冲出教室，而是站在原地，快速在脑海中规划路线。
走廊尽头的教室。哪一间？
走廊西侧尽头是铁栅栏，铁栅栏后面有隐藏区域，但那是需要触发规则五或规则七才能解锁的地方，不是教室。走廊东侧尽头同样有铁栅栏，但铁栅栏前面有一间教室——111教室。
他之前走过整条走廊，记得门牌号的分布。西侧是101到107的奇数，东侧是102到112的偶数，但走廊最东端、112教室的隔壁，还有一扇门。那扇门上没有门牌号，他之前以为是杂物间或者配电室。
现在想来，那就是班主任说的“走廊尽头的教室”。
林墨转身看向班主任。她还坐在讲台后面，教鞭横放在膝盖上，闭着眼睛，嘴角挂着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间教室有规则限制吗？”林墨问。
“所有教室都遵守相同的规则。”班主任说，“但那一间有些特殊——它的规则是‘反向生效’的。”
反向生效。
林墨的大脑立刻开始解析这个信息。反向生效意味着什么？通常规则说“不得奔跑”，反向就是“必须奔跑”？规则说“必须进入最近的教室”，反向就是“不得进入最近的教室”？
但规则是成体系的，不可能简单地逐条取反。班主任说的“反向生效”很可能是一个笼统的描述，具体含义需要他到了那里才能解析清楚。
“我还有一个问题。”林墨说。
班主任的头微微歪了一下，表示默许。
“为什么选我？”
这是一个他一直在思考的问题。五个选手，班主任偏偏选了他去完成这个任务。不是因为他是最强的——约翰的军事背景在体能上远超他。也不是因为他是最配合的——他一直在挑战规则的边界。
班主任沉默了三秒。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林墨后背发凉的话。
“因为你已经死过一次了。规则怪谈对你来说，不是生存游戏，而是一次调试。”
林墨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她知道他穿越的事。或者说，副本系统知道他穿越的事。这超出了他对规则怪谈的理解——他一直以为副本是独立于选手背景的标准化测试，但现在看来，副本会读取选手的个人信息，并据此调整行为。
班主任没有再说话。她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林墨不再耽搁，大步走出109教室，朝走廊东侧走去。
走廊里，其他教室的门都关着。他能感觉到门后面有人在看着他——透过门上的小窗户，有目光在跟随他的移动。但他没有回头。
路过107教室时，门突然开了。
樱花国选手探出头来，目光落在林墨手里的钥匙上，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
“你要去哪？”
“执行任务。”林墨没有停下脚步。
“什么任务？谁给你的任务？”
“班主任。”
樱花国选手的脸色变了。他没有再问，但林墨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低声交谈——樱花国选手在用语和泡菜国选手通话。内容他听不懂，但语气里的紧张和贪婪是共通的。
他们想抢钥匙。
林墨加快了脚步，但没有跑。规则二在走廊里仍然有效，奔跑就是违规。他只能大步快走，步幅拉到最大，手臂摆动有力，整个人像一台调试到最佳状态的机器。
走廊东侧，112教室、111教室，然后是没有门牌号的那扇门。
林墨在门前停下来。
这扇门和其他教室门不一样。它不是普通的木门，而是铁制的，表面刷着暗红色的漆，漆面斑驳，露出下面黑褐色的锈迹。门把手不是常见的球形锁，而是一个老式的铜质锁孔，形状和手里的钥匙正好匹配。
门的上方，没有门牌号，但刻着一行小字：
“只有程序员能打开的门。”
林墨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嘴角微微上扬。
这不是在夸他。这是一条规则——或者说，是一条提示。这扇门的设计者预设了“程序员”这个职业身份作为开门的条件。如果他不是程序员，就算有钥匙也打不开。
他把钥匙进锁孔。
钥匙和锁孔的匹配度很高，入的过程几乎没有阻力，像是两个精密加工的金属零件在结合。他向右转动钥匙，听到“咔哒”一声——不是锁舌弹开的声音，而是某种更复杂的机械结构启动的声音。
门没有开。
林墨皱眉。他试着把钥匙向左转，又听到“咔哒”一声，但门还是没开。
系统面板闪了一下：
【检测到“程序员门锁”。需要输入正确的“代码”才能解锁。】
【提示：锁的密码与“规则三漏洞”有关。】
规则三漏洞——距离平局。
林墨快速回忆规则三的代码逻辑。漏洞出现在“最近教室”不存在唯一解的情况。那个漏洞的触发条件是站在两个教室的正中间。
这扇门的密码，应该和那个位置有关。
他想了想，把钥匙，重新进去，这次只转了半圈，然后停住。他用另一只手按住门把手，向下压——门把手动了，但门还是没有开。
需要输入代码。但这里没有键盘，没有屏幕，怎么输入？
林墨仔细观察锁孔周围，发现铜质锁孔的边缘有一圈细密的刻痕，像是某种刻度盘。他数了一下，一共有十二个刻度，对应时钟的十二个位置。
他试着把钥匙转到不同的刻度位置，每转到一个位置，锁孔里就会发出不同的声音——有的低沉，有的尖锐，像是某种音频反馈。
规则三漏洞的核心是“等距”。两个教室门，距离相等。
十二个刻度，等距的点是——6点和12点相对，3点和9点相对。
林墨把钥匙转到12点位置，按住门把手。没有反应。转到6点，按住。没有反应。转到3点，按住。还是没有反应。
不对。不是简单的等分点。规则三漏洞中，他站在两个教室中间，那个位置到两间教室的距离相等。但那是一个平面几何问题，而这里是圆周刻度——需要的是对称轴。
林墨闭上眼睛，在脑海中画出走廊的剖面图。教室门在走廊的北侧，他站的位置在走廊中轴线上。中轴线和教室门之间的连线，与墙壁形成一定的角度。
那个角度是多少？
他之前在走廊里测量过——走廊宽度两米，教室门之间的距离三米。站在中轴线上，到两扇门的连线是对称的，形成一个等腰三角形。顶角的角度大约是——
林墨睁开眼，把钥匙转到大约7点和5点的位置，同时按住门把手。
咔哒。
门开了。
不是弹开，而是缓缓向内移动，像是在欢迎他进入。门后是一片黑暗，比走廊里的暗黑时刻更浓稠、更寂静的黑暗。
林墨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自动关上。
走廊里，樱花国选手和泡菜国选手赶到了112教室门口，刚好看到那扇铁门关闭的瞬间。樱花国选手冲上前去，伸手去抓门把手——他的手穿过了门把手所在的位置，像是那里什么都没有。
门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