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府,灵堂前。
风雪依旧肆虐,吹不散满院浓郁刺鼻的血腥气。
“扑通——!”
一滩烂泥般的血肉躯体,被苏辰像扔死狗一样,重重地砸在供奉着七口阴沉木棺材的青石板上。
是被削成了人棍的镇魂卫副首领。
他的四肢已经齐断绝,伤口处被苏辰用极寒的冰霜真气封住,连血都流不出来,只能在雪地里发出猪般的凄厉惨嚎。
大嫂沈轻眉、二嫂叶红袖,以及浑身发抖的三姐苏灵儿,看着这个之前还高高在上、把凡人当蝼蚁的修仙界手,此刻却像一条蛆虫般趴在自家亡夫的灵柩前,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恨意。
“大嫂,二嫂。此人是钦天监的镇魂卫副统领。”
苏辰从阴影中缓步走出,他身上那层暗金色的光泽已经隐入皮肤之下,再次恢复了那副苍白清瘦的模样。但此刻,再也没有人敢把这副躯体当成病秧子。
苏辰垂下眼眸,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的恶鬼:“关于我哥哥们和三十万北境军覆灭的真相,钦天监和皇帝,到底做了什么?”
“呸!”
副首领满脸怨毒地吐出一口血水,惨笑道:“苏辰……你这该死的凡夫俗子!你以为废了我的手脚就能供?我们镇魂卫的神魂都受过国师大人的秘法加持,凡间的酷刑对我本没用!”
“有种你就了我!等国师大人一到,你们苏家所有人都要被抽魂炼魄,永不超生!!!”
“凡间的酷刑没用?”
苏辰不仅没怒,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极其残忍的弧度。
他缓缓伸出右手,五指凭空虚抓。
刹那间,一股肉眼看不见、却能让灵魂深处感到极度战栗的黑色幽芒,在苏辰的指尖疯狂跳动。
三哥苏暗绝学——《噬魂剔骨手》!
“那你来尝尝,我三哥留下的这点‘小把戏’。”
苏辰毫无废话,五指犹如五烧红的钢钉,猛地倒扣在副首领的天灵盖上!
“搜魂,刺!”
“嗤——!”
没有任何肉体上的伤口,但副首领的双眼却在瞬间暴突而出,眼角直接崩裂出血泪!
“啊啊啊啊啊啊——!!!”
一阵本不似人类能发出的凄厉绝望惨叫,瞬间撕裂了京城的夜空!
那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凌迟之痛!就仿佛有成千上万只生锈的铁蚁,在他的脑髓和三魂七魄里疯狂撕咬、咀嚼!所谓的修仙界神魂禁制,在半步宗师巅峰的《噬魂剔骨手》面前,犹如纸糊一般被瞬间撕碎!
仅仅三个呼吸。
那个刚才还嘴硬无比的修仙手,裤里已经屎尿齐流,整个人疯狂地用头去撞击青石板,企图自我了断。
“停……停下……啊!!!我说……我全说!!!”
副首领崩溃了,他的精神防线被彻底摧毁,哭嚎着求饶,“求求你给我个痛快……我说……”
苏辰冷漠地收回手指,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怜悯:“说错一个字,我会把刚才的痛苦,在你灵魂里放大十倍,足足折磨你七天七夜。”
“是……是狗皇帝……是楚渊那个畜生……”
副首领大口大口地吐着黑血,像条濒死的野狗般喘息着,终于吐出了那个足以掀翻大景王朝的惊天黑幕。
“三个月前……北境本没有蛮族大军埋伏……是楚渊!他为了向我们国师求取一枚能延寿十年的‘甲子仙丹’,竟然主动答应了国师的要求……要用三十万气血方刚的军阵煞气,来献祭苍天!”
“轰!”
此言一出,沈轻眉等人如遭雷击,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皇帝……为了多活十年,竟然把为他戍边流血的三十万大军,卖给了修仙者当祭品?!
副首领浑身颤抖着继续交代:“楚渊以犒赏三军的名义,送去了掺有‘散功软筋散’的毒粮草……你们苏家那七个将军最先察觉到了不对,苏破军甚至用血写下了遗书……”
“但是晚了!三十万大军喝了毒酒,真气尽失。国师大人亲自降临北境,布下了‘九幽化血大阵’!”
“那是一场屠……三十万毫无反抗之力的将士,被大阵活活抽了浑身的鲜血和精气……那天的北境,雪都是黑红色的啊……”
副首领的眼中浮现出极度的恐惧,似乎回想起了那天炼狱般的场景。
“那我七个哥哥呢?!”苏灵儿双眼赤红,死死咬着嘴唇,鲜血滴落。
“苏家七子……他们是半步宗师,本可以自己强行突围逃走的……”副首领咽了一口唾沫,看了一眼那七口阴沉木棺材,声音发颤。
“但他们没有走……老大苏战为了掩护剩下的残兵,一个人挡在阵眼处,被国师大人的飞剑穿心一百零八次,直到流了最后一滴血,他那具尸体还死死抱着国师的腿,不肯倒下……”
“老二苏无敌,为了打破阵法结界,燃烧了所有气血,双臂硬生生被阵法反噬震碎成了肉泥……”
“老三、老四……”
“他们七个人……全部战死在阵眼中。但因为他们气血太强,国师大人不仅没有将他们安葬,反而将他们残存的神魂和罡气封死在体内,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苏辰的声音,此刻已经平静到了极点。但在这极度的平静之下,压抑着足以毁灭整个大景王朝的九幽怒火。
“准备……把他们当成‘主药’,扔进炼丹炉里,活活炼成‘九转血灵丹’……以助国师大人突破境界……”
死寂。
镇国公府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随后。
“噗——!”
沈轻眉急火攻心,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昏死在叶红袖的怀里。
“畜生!楚渊你这狗皇帝!渊无极你这修仙界的妖魔!你们不得好死!!”叶红袖这位往里精明强的女强人,此刻仰天悲啸,满头青丝在风雪中狂舞,犹如泣血的杜鹃。
他们苏家的男儿,为了这个国家,在北境苦寒之地镇守十年,未尝一败。
最后,没有死在敌人的刀下,却被自己效忠的君王毒倒,被高高在上的修仙者抽筋拔骨,甚至还要被扔进炼丹炉里炼成丹药?!
这是何等的冤屈?!
这是何等的惨绝人寰?!
“说完了吗?”
苏辰缓缓闭上眼睛,眼角,缓缓滑落了一滴殷红的血泪。
这滴血泪,是替三十万死不瞑目的北境冤魂流的。
也是替那七位为了保护袍泽、至死不退的兄长流的。
更是替刚才院子外,那三十名为了给主将送一副好棺材、流鲜血战死在门前的大景老卒流的!
“我……我说完了……求你,给我一个痛快……”副首领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好。”
苏辰睁开双眼,那双眸子已经彻底变成了冰冷无情的幽渊。
他缓缓抬起右脚。
《镇狱神象体》那十万斤的恐怖巨力,毫无保留地凝聚在脚尖。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爆裂声!
副首领的整颗头颅,连同他那企图遁走的修仙神魂,被苏辰这一脚,犹如踩烂一个西瓜般,硬生生踩成了肉泥!深深地嵌进了青石板的深坑之中!
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苏辰没有去看脚下的无头尸体,他缓缓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院墙角落那堆坍塌的碎石之中。
在那里,不知何时,还趴着一个因为断了双臂而躲过一劫、正吓得屎尿齐流、瑟瑟发抖的镇魂卫喽啰。
那是苏辰刚才开戒时,刻意留下来的唯一一个活口。
“你,回去。”
苏辰看着那个吓破胆的喽啰,青年那沙哑、冷酷、宛如死神宣判般的声音,在京城的夜空中缓缓回荡。
“回去告诉楚渊那个畜生。”
“也告诉观星塔里那个想拿我哥哥炼药的老杂毛。”
“五之后,便是我七位兄长和三十万大军的‘头七’之!”
“那一天,我苏辰,会亲自抬着这七口棺材,走正门,入皇宫!”
“让他们洗净脖子,让满朝文武准备好丧服!”
“头七之,我要借皇帝的项上人头,祭奠我三十万北境军魂!!!”
“滚!!!”
伴随着苏辰一声裹挟着半步宗师真气与神象巨力的怒吼,那名吓破胆的镇魂卫连滚带爬地冲出镇国公府,犹如一条丧家之犬般消失在风雪中。
这一夜。
苏家满门缟素,风雪悲鸣。
但整个大景王朝的天,即将被一个“病秧子”彻底捅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