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朱雀大街。
通往镇国公府的必经之路上,上百名大内密探和禁军残部,正手持寒光闪闪的钢刀,将整条街道死死封锁。
街角处,堆满了被截获的推车,上面装满了木炭、米粮,甚至还有十几车用来冰镇尸体的普通冰块。
几名偷偷给苏家送物资的百姓,正被禁军按在雪地里毒打,鲜血染红了白雪。
“皇帝有旨!苏家抗旨不遵,满门皆是叛逆!”
为首的一名禁军千总踩在一个百姓的头上,嚣张地拔出腰刀:“连一只苍蝇、一块冰,都不能放进苏家!违令者,就地格!”
就在他话音刚落之际。
“轰隆隆——!”
一阵地动山摇的马蹄声从长街尽头狂飙而来!
十几辆由通体雪白的“雪玉骢”拉着的重型马车,仿佛一头头发疯的白色巨兽,本无视禁军的封锁线,以极其狂暴的姿态碾压着积雪,横冲直撞而来!
“什么人?!瞎了狗眼,敢闯皇家禁地,给老子放箭……”
千总的话还没说完,一道极致的深蓝色寒芒,突然从第一辆马车中爆射而出!
“咔嚓!”
那是一枚晶莹剔透、却散发着恐怖寒气的冰锥!它以撕裂空气的速度,瞬间贯穿了那名千总的咽喉!
没有鲜血喷涌。
因为在被贯穿的刹那,一股连灵魂都能冻结的极致严寒,瞬间将那名千总的躯体冻成了一座湛蓝色的冰雕!
“嘶——”
周围的禁军倒吸一口凉气,惊恐地看着这超乎武道常理的诡异一幕。
“皇家禁地?”
马车缓缓停下,一道极其慵懒、却透着刺骨意的冷笑声,从车厢内传出。
一只穿着银色云纹鹿皮靴的修长玉腿踏出车厢。
紧接着,一个身披火红色狐裘、容颜绝美且带着几分妖娆的霸道女子,站在了车辕之上。
天下第一商会,“玲珑阁”幕后阁主。
苏家二嫂——叶红袖!
“我叶红袖回自己的家,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得给我让路。”
叶红袖绝美的双眸中闪烁着危险的蓝芒,那是极其罕见的冰系异术!
“叶……叶阁主!”一名认出她的禁军副将吓得连退三步,色厉内荏地吼道,“你别不识抬举!苏家已经完了!陛下下了死命令,断绝苏家一切物资。你这么有钱,何必为了几个死人搭上整个玲珑阁……”
“砰!”
副将的话音未落,叶红袖凌空一掌拍出。
狂暴的冰霜真气犹如雪崩一般席卷而出,当场将那名副将连同身后的十几名禁军,全部轰成了漫天冰渣!
“谁告诉你,我苏家的男人死了?”
叶红袖寒着脸,绝美的容颜上满是令人窒息的煞气,“我二哥苏无敌,就算是化成了灰,也是这大景王朝的脊梁!你们这群断了脊梁的野狗,也配直呼苏家之名?”
“玲珑卫听令!”
叶红袖猛地一挥火红色的袖袍,掷地有声:“长街之上,所有带刀之人,全部光!一个不留!”
“——!”
数百名身穿金钱重甲、只认银子不认皇权的玲珑阁死士,犹如虎入羊群般扑向了禁军。
伴随着震天的惨叫声,叶红袖没有再看一眼这单方面的屠,而是催动内力,驾着第一辆装满特制木箱的马车,朝着镇国公府的大门疾驰而去。
……
此时,镇国公府,灵堂。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火盆里的纸钱已经烧尽,因为朝廷的封锁,府里连一两木炭、一块冰都找不到。
更致命的是,哪怕是大雪天,若是没有极寒之物的镇压,大哥他们那些经历了惨烈厮、满是伤痕的遗体,也本无法长期保存,已经开始散发出丝丝异味。
“大嫂……对不起,我没用……我买不到冰……”
沈轻眉身边,一个穿着单薄丫鬟服饰、冻得嘴唇发紫的少女,正绝望地哭泣着。
那是三姐苏灵儿,她本是暗器高手,却被大批禁军死死堵在外面,好几次试图突围都被了回来。
沈轻眉眼眶通红,她端着一盆冰冷的井水,正用毛巾一遍遍地擦拭着大哥苏战那满是血污的脸庞。
“不怪你,灵儿。是这大景的皇帝,连最后的体面都不肯留给我们苏家。”
沈轻眉的声音透着深深的死寂与悲凉,“若是遗体真的保不住了,我就算是放一把火,将这国公府连同大哥他们一起烧成灰,也绝不会让朝廷拿他们的尸骨去邀功!”
“砰——!”
就在沈轻眉准备点火的瞬间,灵堂紧闭的大门突然被一股狂风撞开。
一股纯粹而浓郁的极致寒气,犹如白色的浓雾般涌入灵堂,瞬间将周遭的气温降到了滴水成冰的程度!
“大嫂!灵儿!火不可点!”
伴随着焦急的呼唤,一身火红狐裘的叶红袖犹如一团烈火,冲进了这死气沉沉的灵堂。
“二弟妹?!”
沈轻眉猛地抬起头,看到叶红袖的瞬间,压抑了许久的眼泪再也绷不住了,“红袖……你……你没走?”
外界都传言,玲珑阁富可敌国。苏家落难,以叶红袖的精明和财力,肯定会卷款逃离大景,甚至有不少达官贵人已经在暗中向她抛出橄榄枝。
“大嫂,你这叫什么话?”
叶红袖红着眼眶,快步上前,一把抱住沈轻眉,声音更咽却无比坚定,“我生是苏家的人,死是苏家的鬼!二哥不在了,还有我!”
叶红袖松开沈轻眉,猛地一挥手。
“哗啦啦——”
身后的几个大木箱被轰然打开。
刹那间,灵堂内蓝光大作!
那本不是普通的冰块,而是堆积如山、散发着浓郁灵气的——【极品冰灵石】!
这种修仙界用来保存天材地宝的昂贵灵石,随便拿出一块都能在京城买下一座宅院,如今却被叶红袖不要钱似的倒在了七口棺材周围!
浓郁的冰灵气瞬间冻结了所有的腐败气息,给七位将军的遗体覆上了一层神圣的冰霜。
“这是冰灵石?红袖,你……你把玲珑阁的底蕴都搬空了?”沈轻眉震惊得无以复加。
“钱算什么?只要能护住我苏家七个男儿的尊严,就算把大景王朝买下来,我也在所不惜!”
叶红袖霸气地擦去眼角的泪水,随即四下环顾:“对了,小辰呢?外面都传小辰了赵天罡,他这绝脉之体如何受得了?!”
“二嫂,我在这。”
一道低沉、沙哑,却透着无尽力量感的声音,从灵堂的内室缓缓传出。
门帘掀开。
一个上身、只穿着一条白色长裤的青年,缓步走了出来。
叶红袖猛地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里还是她印象中那个一阵风就能吹倒、天天裹着药罐子的病弱小叔子?!
只见此刻的苏辰,虽然身形依旧修长,但那一身苍白的肌肤下,却流转着犹如暗金般坚不可摧的色泽!每一块肌肉、每一线条,都仿佛是上古大能用神铁千锤百炼敲打而出!
仅仅是站在那里,苏辰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如同太古凶兽般狂暴的肉身压迫感,甚至得拥有冰系异术的叶红袖都忍不住倒退了半步!
《镇狱神象体》,小成!
“小辰……你的病……”叶红袖满脸不可思议。
“托二哥的福,绝脉已续,金身初成。”
苏辰看着叶红袖那冻得发红的双手,原本冷酷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罕见的温情。
嫂嫂们没有放弃苏家,他苏辰,更会用这条命护她们周全。
“那就好!那就好!”
叶红袖大喜过望,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一半。她急忙说道:“大嫂,小辰!这只是第一批冰灵石!我花重金从‘天机阁’买到了七副千年阴沉木棺材!那东西不仅能万古不腐,还能镇压神魂不散!”
“因为阴沉木太重,马车拉不动。我让哑叔带着几十个残阳军的老兵,正从城南的暗巷用肩膀往回抬!算算时间,应该快到了!”
听到“残阳军老兵”,苏辰的眼中猛地爆射出一团精光。
那是曾经跟随哥哥们南征北战、最后被打残退役的老底子!他们竟然也来了!
然而,苏辰的神色还没来得及放松。
他那经过《镇狱神象体》强化后、远超常人数十倍的恐怖听觉,突然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二嫂,他们,恐怕进不来了。”苏辰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犹如万载寒冰。
“什么意思?”叶红袖一愣。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镇国公府那厚重的院墙,竟然被人用某种恐怖的阴煞之气硬生生轰塌了一大片!
紧接着。
“吧嗒。”
一条血淋淋的断臂,被人像扔垃圾一样,从风雪中扔进了灵堂的院子里。
那只断手中,死死攥着一块已经变成紫黑色的木头残片——正是阴沉木!
“哑叔的手?!”沈轻眉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桀桀桀桀……”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仿佛来自十八层的凄厉怪笑,随着漫天灌入的阴冷黑雾,在国公府的上空轰然炸响。
“千年阴沉木?苏家的女人,还真是大方啊。”
“这等极品的神魂药材,正好配得上我们国师大人的炼丹炉!”
风雪之中,数十道身披黑底红云长袍、头戴恶鬼面具的诡异身影,犹如幽灵般缓缓浮现。
他们脚不沾地,周身环绕着浓郁的幽冥死气。所过之处,连叶红袖留下的极品冰灵石散发出的寒气,都被这股死气瞬间吞噬!
钦天监最强戮机器——镇魂十二卫,降临!
为首的面具人手里,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正是刚才去城南接应的残阳军老兵之一!
“苏家余孽听好了。”
面具人随手将老兵的人头扔在地上,用看死人般的阴冷目光扫视着灵堂内的众人,声音沙哑刺耳。
“交出七具半步宗师的尸首,再让这几个女人自刎谢罪。”
“否则,老子现在就把城南那三十个送棺材的残疾老兵,当着你们的面,一寸一寸地活剥了皮!”
死寂。
镇国公府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那股超越了世俗武道的恐怖灵压,让沈轻眉和苏灵儿几乎窒息。
然而,在这令人绝望的压迫感中。
“踏。”
一只的脚掌,踩碎了地上的一块冰砖。
苏辰缓缓弯下腰,捡起地上那名老兵死不瞑目的人头,轻轻擦去他脸上的血污。
随后。
他没有穿上衣,就这么着那犹如暗金神铁般的上半身,在一众恶鬼面具人嘲弄的目光中,一步一步,走下了灵堂的台阶。
“你刚才说,你要把谁剥皮?”
苏辰缓缓抬起头,那双深渊般的漆黑眼眸中,已经看不到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
有的,只是纯粹到足以将这方天地撕碎的——太古神象之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