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漫天,镇国公府外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三千大内禁军“玄甲营”手持重盾长戈,犹如一片黑色的钢铁丛林,将整条长街封锁得连一只飞鸟都翅难逃。
阵前,一匹神骏的乌骓马上,端坐着一个身披兽吞连环甲的魁梧壮汉。
大内统领,赵天罡。
他手里盘着两个核桃大小的铁胆,望着镇国公府那两扇破败的朱门,眼中满是病态的快意。
“苏战啊苏战,你生前压我一头,仗着半步宗师的修为,当众扇过我两个耳光。”赵天罡狞笑着喃喃自语,“如今你变成了一把骨灰,老子就踏平你的家宅,把你的女人充入教坊司,把你那个病鬼弟弟挂在城墙上风!”
“放箭!把这破门给本将射成筛子!”
赵天罡猛地一挥手,眼中机毕露。
“咔咔咔——”
数百名弓弩手齐刷刷上前一步,冰冷的箭矢对准了国公府的大门。
就在弓弦即将松开的刹那。
“吱呀——”
那扇满是刀痕的朱红大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拉开。
风雪涌入,一道消瘦挺拔的白衣身影,倒提着一柄沾染着暗红血迹的重剑,一步步跨出门槛。
苏辰。
他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漆黑的眼眸却冷得像九幽之下的寒冰。
“哟?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苏家的病秧子。”
赵天罡先是一愣,随即看着苏辰那副风吹即倒的模样,仰头狂笑起来,“怎么?李英那阉狗大意轻敌,被你用什么见不得人的暗器偷袭弄死了,你还真把自己当天下无敌了?”
“就凭你这走两步都要吐血的废物体骨,也敢挡我三千玄甲铁骑?!”
面对赵天罡的嘲讽,苏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脚下洁白的积雪,青年那略带沙哑的声音在风雪中轻轻散开:
“我大哥当年说,你这人骨头软,像条断脊之犬,只配在主子脚下狂吠。”
“大胆!小畜生你找死!”赵天罡脸色瞬间铁青,仿佛被戳中了最痛的伤疤,先天巅峰的雄浑真气透体而出,怒吼道,“给我把他射成刺猬!踏平苏家!”
“嗖嗖嗖——!”
漫天箭雨如乌云盖顶般,朝着苏辰铺天盖地射去。
这等密集的攒射,哪怕是真正的半步宗师,若不躲避,也会被生生耗死在真气枯竭之时!
然而,苏辰没有躲。
他的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阵,起。”
苏辰右脚猛地一跺地面!
轰——!
他体内那属于大哥的半步宗师真气,犹如引线般,疯狂灌入地下。
下一瞬,异变突生!
方圆百丈的地面,积雪瞬间融化。一条条猩红如血的阵法纹路,如同人体暴起的青筋,从地底疯狂蔓延而出,眨眼间便交织成一个庞大而诡异的阵!
《修罗血灵阵》,开!
“嗡——!”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暗红色煞气,犹如火山喷发般从阵法中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色穹顶,不仅将射来的箭雨瞬间绞成齑粉,更是将大半个玄甲营死死倒扣在其中!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赵天罡座下的乌骓马受惊,疯狂嘶鸣着想要后退。
“啊——!我的眼睛!”
“头好痛!有鬼!有鬼在咬我!”
阵法之内,变故陡生。
那些原本军纪严明的玄甲兵,在吸入那暗红色煞气的瞬间,双眼齐齐变得血红。七哥苏破军生前凝结的沙场惨烈意,直接冲垮了这些禁军的心智!
前排的重甲兵竟然疯狂地挥舞长戈,砍向了身边的同袍。
残肢断臂横飞,惨叫声撕裂长空。
仅仅数个呼吸,苏家门前这条长街,就变成了真正的修罗!
“妖术!你用了什么妖术?!”
赵天罡眼眶欲裂,惊恐地看着自相残的手下。他拼命催动先天巅峰的真气,试图抵挡煞气侵蚀,却发现那血色雾气无孔不入,正在疯狂吞噬他的内力!
就在这时。
“踏、踏、踏。”
清脆的脚步声,穿透了战场上的厮与惨叫。
一袭白衣的苏辰,提着那柄生锈的重剑,犹如闲庭信步般穿梭在血肉横飞的阵法之中。周围狂暴的玄甲兵,在触碰到他周身三尺的瞬间,便被半步宗师的剑气直接绞成血雾。
白衣不染尘,人不见血。
他抬起头,那双深渊般的眸子死死锁定了马背上的赵天罡。
“赵天罡,你不是要踏平我苏家吗?”
“怎么,不下来走两步?”
“小畜生,我了你!”
被入绝境的赵天罡怒吼一声,自知阵法诡异,唯有擒贼先擒王。他拔出腰间斩马刀,身形如大鹏展翅般从马背上一跃而起,裹挟着先天巅峰的全部功力,朝着苏辰当头劈下!
刀锋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音爆。
“死!”赵天罡双目赤红。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刀,苏辰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重剑。
他不闪不避,只是极其平静地吐出三个字:
“你不配。”
铮——!
一声高亢入云的清越剑鸣!
苏辰体内的半步宗师真气,在《修罗血灵阵》煞气的加持下,瞬间攀升到了一个恐怖的极点。
他手中那柄生锈的重剑,表面铁锈层层剥落,爆发出刺目的血色剑芒。
一剑,自下而上,撩天而起。
《血河剑意》——断江!
没有任何花哨的碰撞声。
那道血色剑芒犹如切豆腐一般,轻而易举地切断了赵天罡引以为傲的精钢斩马刀,顺势斩过了他魁梧的身躯。
半空中的赵天罡猛地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膛上,缓缓浮现出一条笔直的血线。
“你……咳……你不是绝脉……”
赵天罡张了张嘴,大口大口的鲜血夹杂着内脏碎块涌出。
“噗嗤!”
下一秒,赵天罡的身体在半空中整齐地裂成两半,血雨漫天洒落。
大内统领,先天巅峰的赵天罡,被苏辰一剑,秒!
“哐当。”
随着主将被,残存的数百名玄甲兵彻底崩溃了,他们丢盔弃甲,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血色阵法的范围,如丧考妣地消失在风雪中。
长街之上,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有满地的尸骸和刺目的鲜血,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咳咳……噗!”
随着《修罗血灵阵》的缓缓消散,苏辰猛地用重剑撑住地面,再也压抑不住体内狂暴反噬的真气,一口黑血喷在雪地里。
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惨白,身形摇摇欲坠。
以残破之躯,强行催动大阵并斩先天巅峰,已经近了他这具身体的极限。
“小辰!”
大门内,沈轻眉不顾一切地冲了出来,一把扶住即将倒下的苏辰。看着眼前宛如修罗场般的长街,她的眼中除了震撼,更多的是心疼。
“大嫂……我没事……”
苏辰勉强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正欲起身,余光却瞥见了赵天罡那裂成两半的尸体旁,掉落着一块散发着奇异幽光的黑铁令牌。
那不是大内统领的腰牌。
那令牌的材质极其古怪,上面只刻着一个扭曲而古老的字——
【祭】。
苏辰瞳孔骤然收缩,一把推开沈轻眉的搀扶,快步走上前,将那枚沾血的“祭”字令牌捡了起来。
和七哥棺材里那封上的字,一模一样!
“赵天罡只是皇室的一条狗……他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苏辰死死捏着那枚令牌,脑海中如闪电般划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难道,连当今皇帝,也只不过是那场“献祭三十万大军”阴谋里的……一颗棋子?!
这大景王朝的水底,到底藏着什么吃人的怪物?!
苏辰抬起头,看向皇宫的方向。
风雪依旧肆虐,但他的眼底,却燃起了足以焚毁这世间一切罪恶的滔天烈焰。
“大嫂,封府。”
“七之内,我要让这京城,血流漂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