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苏家这病秧子疯了!”
短暂的死寂后,那十几名大内侍卫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他们看着雪地里李英死不瞑目的头颅,再看向那个提着滴血重剑、白衣飘飘的青年,眼神如同在看一尊来自的神。
什么天生绝脉?什么活不过二十岁的废人? 刚才那一剑掀起的狂暴真气,分明是实打实的半步宗师境!放眼整个大景王朝的年轻一辈中,能达到此等境界的也绝不超过一手之数!
“当啷——”
不知是谁带头扔下了腰刀,十几名侍卫连滚带爬地逃入风雪之中,连李英的尸首都不敢去收。
苏辰没有追。
他拄着重剑,原本苍白的脸上涌起一阵异样的红,紧接着便压抑不住地闷咳了两声。嘴角溢出一丝刺眼的黑血。
“小辰!”大嫂沈轻眉不顾一切地冲下台阶,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苏辰,眼泪夺眶而出,“你身体本就孱弱,怎能强行催动如此霸道的真气?!”
沈轻眉出身名门,眼界自然不低。她虽震撼于苏辰为何突然拥有了大哥苏战生前的“半步宗师”修为,但她更清楚,一个常年卧病的躯体,突然承载如此恐怖的力量,无异于幼童抡大锤,稍有不慎就会经脉寸断!
“大嫂,我没事。”
苏辰不动声色地抹去嘴角的黑血,借着系统【英灵殿】的玄妙力量,快速梳理着体内激荡的真气,将其稳固在半步宗师的临界点。
他的身体需要时间去适应大哥的修为,但眼下,他必须撑住苏家的天。
“哑叔!”苏辰深吸一口气,看向一直守在大门内侧、断了一臂的佝偻老者,“帮大嫂一起,迎我七位兄长入灵堂。今起,苏家闭门谢客!”
“阿巴……阿巴!”
曾经是苏家军掌旗使的老兵哑叔,浑浊的老眼中迸发出骇人的精光。他激动地跪在雪地里,重重磕了一个响头,随后仅用单臂,稳稳地扛起了沉重的棺木。
主心骨还在,苏家的魂,就没散!
半个时辰后,镇国公府,灵堂。
白幡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七口薄木棺材在灵堂正中一字排开。香火缭绕中,透着令人窒息的悲凉。
沈轻眉带着府中仅剩的几个老弱家丁,正跪在火盆前烧着纸钱。
而苏辰,则径直走向了排在最末尾的那口棺材——七哥,苏破军的灵柩。
刚才在门外挥剑斩李英时,大哥的半步宗师剑气激荡而出,其余六口棺木皆有细微共鸣,唯独这第七口棺材,轻飘飘的,毫无沉淀感。
苏辰伸出手,按在满是冰渣的棺盖上。
“小辰,你要做什么?不可惊扰亡者!”沈轻眉见状,连忙起身想要阻止。
“大嫂,七哥的棺材,不对劲。”
苏辰眼神一凝,双臂猛然发力,半步宗师的暗劲吞吐。
“砰!”
封死的棺盖被瞬间推开,重重砸在地上。
沈轻眉上前一步,目光落入棺内,顿时如遭雷击,死死捂住了嘴巴才没让自己惊呼出声。
空的!
偌大的棺材里,本没有七哥苏破军的尸骨!
只有一套残破不堪、沾满黑褐色涸血迹的连环铠甲,以及一柄从中折断的红缨长枪。
“七弟的遗体呢?!朝廷送回来的阵亡文书上,明明写着七子皆由敛骨官入殓,为何会是空的衣冠冢?”沈轻眉浑身冰凉。
苏辰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件残破铠甲的护心镜背面。
那里,似乎有一团模糊的血迹,呈现出极其潦草的字迹。
苏辰伸手将护心镜扯下,凑近一看,瞳孔瞬间收缩如针!
那是以指代笔,用自身精血写下的八个绝笔血字: “粮草有毒,吾等皆祭!”
轰!
这八个字,宛如一记万钧重锤,狠狠砸在苏辰的脑海中。
粮草有毒?祭?!
三十万北境军全军覆没,七个身经百战的哥哥同时战死,朝廷给出的理由是“贪功冒进,中敌埋伏”。
可七哥留下的这封,却撕开了这大景王朝最黑暗、最恐怖的冰山一角!
他们不是战死的,而是被自己人毒了粮草,当成了某种可怕仪式的“祭品”!
“好一个天恩浩荡的大景皇帝……好一个贪功冒进的欺世大谎!”
苏辰死死攥着那块护心镜,锋利的金属边缘割破了他的掌心,鲜血滴答落下。他青年那原本温润的脸庞,此刻在灵堂幽暗的烛火映照下,扭曲出如同恶鬼般的森然意。
就在这时,系统那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七哥苏破军遗物(染血断枪)。】
【判定:苏破军肉身损毁,英灵尚未泯灭,符合祭奠条件!】
【是否立刻开启英灵殿,进行第二次传承祭奠?】
“祭!”苏辰在心底发出一声暴喝。
他现在的半步宗师修为,对付大内侍卫绰绰有余。但李英死在苏家门外,皇室的报复必将如狂风骤雨般降临。仅凭他一个人、一把剑,保不住大嫂,更护不住这满堂的灵柩!
他需要更强的底牌!
【叮!祭奠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七哥苏破军生前绝学:玄阶极品阵法——《修罗血灵阵》(残阵)!】
【提示:苏破军生前为三军大阵枢纽,精通阵法伐。此阵以宿主半步宗师真气为阵眼,一旦开启,可笼罩方圆百丈。入阵者,皆受修罗煞气侵蚀!】
随着系统提示音落下,无数晦涩繁复的阵法铭文疯狂涌入苏辰的脑海。他不需要重新学习,仿佛这些阵法的运转轨迹,本就刻在他的骨子里。
就在苏辰刚刚融合完阵法传承的瞬间——
“咚!咚!咚!”
沉闷而急促的战鼓声,如同催命的雷霆,突然从镇国公府外炸响!
紧接着,是大批披甲重步兵整齐划一、踏碎积雪的恐怖脚步声。连灵堂内的地砖都随之微微震颤起来。
“怎么回事?!”沈轻眉脸色骤变。
哑叔提着一把生锈的砍刀,从前院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焦急地比划着手势。
外面,被包围了!
“来得好快。”
苏辰将那块刻着血字的护心镜贴身收好,眼神冷厉如刀。从他李英到现在,不过区区半个时辰,禁军就已经兵临城下,显然是早有预谋!
“大内统领,赵天罡在此!”
一道雄浑粗犷、夹杂着浑厚内力的暴喝声,从大门外滚滚传来,震得灵堂顶部的瓦片簌簌作响。
“苏辰小儿!你胆大包天,竟敢抗旨不尊,当街斩宣旨钦差!陛下震怒,特命本将率三千禁军‘玄甲营’,踏平镇国公府!”
“限你三息之内,交出镇北虎符,自缚双臂跪于门外!否则,苏家上下,鸡犬不留!”
赵天罡!
沈轻眉听到这个名字,俏脸瞬间惨白如纸。
此人曾是大哥苏战的手下败将,一直对苏家怀恨在心。如今苏家落难,他绝对会公报私仇,绝不留活口!
“小辰,虎符在供桌下的暗格里,你带着它,从后院的密道走!大嫂留下来拖住他们!”沈轻眉一把抓住苏辰的衣袖,语气坚决,眼中已存死志。
“大嫂,我说了,今起,我是苏家家主。”
苏辰轻轻拂开沈轻眉的手,反手拔出在青砖地上的那柄重剑。
青年的脊背在这一刻挺得笔直,宛如一杆刺破苍穹的标枪。他迈开脚步,越过七口冰冷的棺材,一步步向着门外的漫天风雪走去。
“这苏家的门楣,哥哥们生前扛得住。”
“现在他们累了,躺下了。换我来扛。”
苏辰跨出灵堂,冰冷的目光穿透飞雪,看向院墙外那密密麻麻、刀枪如林的玄甲大军。他体内的半步宗师真气,顺着脚尖疯狂注入地底,悄无声息地勾勒出暗红色的修罗阵纹。
“赵天罡。”
苏辰的声音不大,却在真气的裹挟下,清晰地传遍全场。
“今,谁敢踏入我苏家大门半步。”
“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