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醒来时,席挽月顶着两个黑眼圈伸了个懒腰。
昨晚翻来覆去折腾到半夜,脑子里一会儿是霍驹那张欠揍的脸,一会儿又是他对那个女生温柔的笑,最后还是在半梦半醒间睡过去的。
她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坐起身,正准备下床,就听到室友范真的声音。
“挽月,你醒了?”范真一边整理书桌,一边笑着说,“我给你带了早餐,在你桌上呢,趁热吃。”
席挽月愣了一下,看向自己的桌子。
一杯豆浆,一个肉包,还有一个茶叶蛋,整整齐齐地放在塑料袋里,还冒着热气。
她心里一暖,笑着说:“谢谢,我把钱转给你。”
她说着就拿起手机,准备扫码。
范真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平时你也经常请我们吃东西,茶、零食什么的没少买,这点钱不算什么,就当我回请你一次。”
看对方这么坚持,席挽月只好把手机放下,室友几个关系都很好,平常有什么要帮忙的,大家都会尽力帮忙,便也不再计较了。
“那怎么好意思……” 席挽月咬了咬唇,“要不这样,下次我请你喝茶,你别跟我抢。”
范真被她逗笑了:“行,那我就等着你的茶了。”
席挽月这才拿起早餐,打开袋子,热气扑面而来,带着食物的香气,让她原本有些空落落的胃瞬间有了存在感。
她咬了一口肉包,松软的面皮和鲜香的肉馅在嘴里化开,暖意顺着喉咙一路往下,驱散了不少夜里的寒意和烦躁。
“对了,”范真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昨天你出院回来,看起来好像不太舒服,今天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再去医务室看看?”
席挽月动作一顿,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有那么明显吗?”她有些心虚地问。
“有一点。”范真点点头,认真地说,“你昨天回来就直接睡了,我还以为你是太累了。不过你今天这黑眼圈……”
她上下打量了席挽月一眼,语气里带着点八卦的意味:“老实交代,昨晚是不是偷偷熬夜追剧了?”
席挽月被她说得一愣,随即有些哭笑不得。
“没有,就是…… 有点睡不着。”她含糊地说。
范真显然也看出她不想多说,便聪明地没有追问,只是笑着说:“那月月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跟我们说,别一个人扛着。”
“嗯,我知道了。” 席挽月心里一暖,点了点头。
吃完早餐,她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件白色的针织裙,栗色的头发两边扎了个小辫子,其余头发垂在后面,又画了个淡妆,美丽极了,原本的疲惫被遮掩了不少。
这时,她突然想起,她好像还没有回霍驹。
她打开手机微信,置顶的对话框里,还是昨晚霍驹发来的那几条消息。
【不好意思,今天有点事,没有去医院接你。】
【你已经回去学校了吧?】
【下次我请你吃饭,给你赔罪。】
下面没有她的回复。
席挽月盯着那几条消息看了一会儿,心里有些复杂。
昨晚她是真的很生气,觉得他放了自己鸽子,还不解释清楚。
可冷静下来想一想,不回他消息好像也不对。
席挽月咬了咬唇,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敲下了一行字:没事,不用了。想了想,又觉得太生硬,于是又补了一句:
【下次别再放我鸽子就行。】
回完消息,席挽月收起手机,和室友一起去上早二的课。
这节课是马克思主义理论课,而且是数学系和席挽月所在的专业一起上的大课,号称是“理性与感性的碰撞”。
一进教室,席挽月就看见闺蜜任意在向自己疯狂招手。她和室友走了过去,这一排刚好有四个空位,她们加上沈京兵,刚刚好。
席挽月左边是任意,右边是沈京兵。
至于为什么这么坐,完全是因为任意下午要交的作业还没写完,此刻正缩在里面疯狂赶工,坐在太外面怕被老师抓包。
就在上课铃快要响的时候,霍驹从前门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连帽卫衣,搭配黑色运动裤,整个人显得慵懒又随性。额前的几碎发有些散乱地垂着,非但没有显得邋遢,反而为那张俊朗的脸增添了几分桀骜不驯的美感。
席挽月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随即又迅速收回视线,假装在看书。
不久,耳边传来沈京兵的声音。
“霍哥,你来了!我给你占的座位在我后面。”沈京兵热情地招呼道。
霍驹看了一眼后面那个座位,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视力不太好,太后了看不见黑板,我跟你换个位置吧。”
沈京兵听着这话,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什么时候霍驹视力不好了?他霍哥视力5.0,隔着场看妹子都能看清双眼皮贴的那种!
但是迫于霍驹那“你不换期末考试别找我”的眼神威压,沈京兵默默地把书收了收,乖乖换到了后面一排。
沈京兵心想: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为了以后期末考试能抱上大腿,这点委屈算什么!
上课了。
霍驹大摇大摆地坐了下来,紧挨着席挽月的右边。
席挽月感觉到身边坐下了一个人,熟悉的冷香扑面而来,似乎还闻到了一股烟草味,她的内心不由得跟着紧了紧,假装镇定地翻开书本,眼神却有些飘忽。
这时,耳边传来一阵低低的调笑声。
“席大校花真是厉害,老师还在讲第七章,自己就已经学到第八章了。”
席挽月一愣,低头仔细一看,果然,自己刚才心不在焉,书确实翻到了后面。
但这关霍驹什么事?
她忍不住回怼道:“我翻错了,和你有什么关系?少多管闲事。”
看着像只炸了毛的小猫一样的席挽月,霍驹挑了挑眉,有些莫名其妙。
这小祖宗怎么回事?怎么一见面就吃了炸药?自己昨天没去也不至于这么生气吧?
他正想再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这时,讲台上的老师突然点了个名。
“第三排,穿着黑色卫衣的那个帅小伙,对,就是你。来回答一下老师提的问题。”
全班同学顺着老师的手指看了过去,就连席挽月也下意识地扭头看向霍驹。
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霍驹身姿挺拔,不慌不忙地站了起来。
老师推了推眼镜,问道:“哲学的基本问题是什么?划分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的唯一标准又是什么?”
这是一个基础题,但在大课上,大家通常都在摸鱼,一时之间没人敢接话。
霍驹淡然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教室:“哲学的基本问题是思维和存在的关系问题。划分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的唯一标准,是思维和存在谁是第一性的问题。”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样的回答太枯燥,于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补充道:
“这就好比数学函数里的自变量和因变量。唯物主义认为,存在是x,思维是f(x),物质决定意识;而唯心主义则反过来,认为意识是x,物质是f(x)。”
全班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一阵恍然大悟的惊叹声。
“,牛!”
“这比喻绝了,我一下就记住了!”
“不愧是数学系的大佬,连哲学都要用数学来解释!”
席挽月也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不得不承认,这家伙认真起来的时候,确实挺帅的。
讲台上的老师也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不错不错,逻辑很清晰!看来这位同学对哲学很有自己的见解。”
老师说着,目光不经意地扫了一眼霍驹旁边的席挽月,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
“但是呢,这位同学,上课的时候还是要专心听讲,不要光顾着跟女朋友眉来眼去,影响不好哦。”
“轰——”
这句话一出,全班瞬间沸腾了。
同学们的目光瞬间变成了暧昧的探照灯,在霍驹和席挽月之间来回扫射,就连任意也一脸八卦地看着自己。
席挽月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什么女朋友?
谁跟他眉来眼去了?
她侧过头,正好对上霍驹似笑非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