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转瞬而逝,转眼就到了席挽月出院的这天。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和霍驹的关系早已缓和了不少,不再是以前那种一见面就剑拔弩张的架势,但互怼依旧是两人的常标配,一句不呛对方几句,反倒觉得少了点什么。
昨天霍驹已经陪她做完了全身检查,医生说恢复得很好,没什么遗留问题,今天直接办好出院手续就能顺利出院了。
两人早就约好,今天九点霍驹过来帮她办手续、收拾东西。虽说霍驹平时总爱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但席挽月心里清楚,他做起事来向来靠谱,答应的事从来不会落空。
可眼下时针都过了九点半,病房门口还是没出现那个熟悉的身影。席挽月坐在床边,手指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解锁又锁屏,锁屏又解锁,心里纠结得不行。
发消息问问吧?又怕霍驹那家伙抓住机会调侃她 “这么快就想我了”“没我不行啊”;不发吧,又忍不住犯嘀咕,他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还是忘了?
就在她天人交战之际,“啪” 的一声,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席挽月心里一喜,几乎是立刻抬起头,语气里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霍驹,你 ——”
可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她的声音瞬间卡住,眼底的光亮也暗了下去,连带着嘴角刚要扬起的弧度都垮了下来,心情莫名低落了半截。
来的不是霍驹,是负责她病房的护士小姐姐。
护士小姐姐端着换药盘走进来,一眼就看穿了她那点小心思,放下盘子后,忍不住弯着眼睛轻笑出声:“看你这反应,好像不是在等我呀?”
席挽月被戳中心事,脸颊 “唰” 地一下就红了,连忙摆着手解释,语气都有点发慌:“护士姐姐你别误会!我就是…… 就是以为是医生来通知我出院手续的事,没别的意思!”
“哦?是这样啊。” 护士小姐姐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里满是调侃,“那你可不用等医生啦,出院手续早就有人帮你办好咯。”
席挽月一愣:“办好?谁办的?”
“还能有谁?” 护士小姐姐笑着朝门口努了努嘴,“就是那个天天来陪你、长得特别帅的男生啊。他昨天带你做完检查后又去帮你办好了出院手续。”
“他今天还没来吗?”
话音刚落,病房门再次被推开,席挽月以为是霍驹,眼神亮了起来,没想到进来的是沈京兵和任意。
沈京兵:“不好意思,席同学,8点多的时候霍驹给我们打电话,说让我们接你,但是那时我和任意在和老师讨论这次数学大赛的组织工作,赶来就慢了些。”
任意:“月月宝贝,不好意思,我们来迟了,让你等了那么久。”说完又过来抱住了席挽月。
“为了好好补偿你,我定了你最喜欢的龙涎阁的菜,晚上我们一起去。”
为了不扫闺蜜的兴,席挽月微笑着说道。
“你可太懂我了,那今天我可要好好吃一顿,把这些天掉的肉补回来。”
如果席挽月去称体重的话,会发现自己没瘦,反而还胖了,这几天霍驹煮的饭菜太好了,席挽月比平时还要吃得多。
任意:“哈哈,放心吃,今晚我买单。”
沈京兵:“我来的时候已经叫好车了,车快到了,现在我们收拾好东西准备下楼吧。”
护士小姐姐看有人来接,叮嘱几句就走了。其实东西很少,几人几分钟就收拾好下了楼。
在下最后一层台阶的时候,席挽月没注意,差点一脚踩空,还好沈京兵眼疾手快,及时拉住了席挽月。
任意:“月月,你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事?”
看着闺蜜着急忙慌的表情,说道:“没事,意意,不用担心,我只是没注意。”
看着席挽月没什么事情,任意才放下心来,她总觉得月月好像心情不是很好,心不在焉的。
席挽月确实感觉内心有点烦躁,但又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三人上车后,席挽月犹豫再三,看了几眼沈京兵,还是问道。
“霍驹是有什么急事吗?”
沈京兵想了一下说道。
“霍驹打电话给我的时候,听语气有点急,好像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但他家里的事我们不是很了解。”
席挽月敷衍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就没再说话了。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有些失焦地投向窗外。
席挽月的身影倒映在冰冷的车窗上,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明明已经出院了,是值得开心的子,可她心里却像堵了一团湿棉花,怎么也舒展不开。
她知道自己不该任性,霍驹有急事她应该理解。
可是…… 为什么连一句“再见”或者“注意安全”都没有呢?
到了晚上,龙涎阁包厢里灯火通明,气氛热热闹闹。
席挽月叫上了自己寝室的另外三个人,再加上任意和沈京兵,一屋子人说说笑笑,倒也算得上是一场小小的 “出院庆祝宴”。
至于霍驹 ——
席挽月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在杯沿上停了停。
这段时间,他们关系有所缓和。可从今天出院那一刻起,雇佣关系结束,他又突然因为家里的事匆匆离开,连一句正式的“再见”都没有。
他们…… 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席挽月心里就莫名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她甩了甩头,把这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压下去,笑着看向室友们:“来来来,别客气,今天任意请客,大家敞开了吃!”
“哇——任意女神大气!”
“挽月,你这出院待遇也太好了吧!”
“龙涎阁啊!我这辈子能来几次,全靠挽月你了!”
室友们一阵欢呼,纷纷拿起菜单开始点菜,包厢里顿时热闹得像炸开了锅。
龙涎阁是A市最豪华的饭店之一,装修古色古香,又带着几分皇家气派,平常来这里吃饭的人非富即贵,不是商界大佬就是名门望族。席挽月家里条件不错,加上她平时对室友一向大方,之前也带她们来吃过几次,所以大家虽然惊讶,倒也不至于太拘谨。
任意笑着摆摆手:“今天主要是给月月接风洗尘,顺便庆祝她重获自由,大家别跟我客气!”
沈京兵坐在一旁,温和地笑着,时不时帮大家倒茶、递纸巾,看起来斯文又体贴,只不过眼神时不时落在某人身上。
席挽月被大家围着,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关心自己的身体,心里暖暖的。可不知怎么的,热闹的人群中,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一个总是懒洋洋靠在椅背上,一边玩手机一边时不时怼她两句的身影。
少了一个会在她吃得太急时,不动声色地把汤往她这边推一推的人。
少了一个明明看起来漫不经心,却总能在细节上照顾到她的人。
她拿起手机,解锁,锁屏,又解锁。
聊天列表里,置顶的那个对话框安安静静地躺着,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天晚上霍驹发来的 ——
【明天早上九点,我来接你出院。】
再之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席挽月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停,最终还是把手机扣在了桌上,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眼前的欢声笑语中。
“月月,你怎么不吃啊?” 任意夹了一块牛肉放到她碗里,“这可是你最喜欢的。”
“啊?哦,好。”席挽月回过神,笑了笑,拿起筷子夹起牛肉放进嘴里。
味道一如既往地好,鲜美滑嫩,辣度适中。
可不知怎么的,她突然有点想念医院里那份皮蛋瘦肉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