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宝樱一觉醒来,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全然陌生的环境。
与她的闺房不同,这陈设透着古板,了无生趣,她愣了愣,撑起身,只觉得周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昨的记忆如水般涌来,梁宝樱面色一红。
她身上衣裳已经换过,梁宝樱低头一瞧,便被那些痕迹惊得睁大了眼。
这个裴寂……
也太能折腾了。
定然是他平时太清心寡欲,所以一次发泄出来,才会这么猛。
梁宝樱嗓子也哑了,艰难地唤了声:“来人。”
推门而入的,是绿珠。
绿珠昨一路跟着梁宝樱到了裴家,心惊胆战地被秋风安置在明因堂内,等着自家小姐。
绿珠一进来,眼神担忧不已:“小姐,你还好么?”
她觉得自家小姐被欺负了,可是这话也不敢在这里说。
毕竟这是裴大人的地盘。
“小姐……”绿珠扑在梁宝樱身边,抹眼泪。
梁宝樱一点也不难过,安慰她:“哭什么?这是好事啊,我现在得到了裴寂耶。”
绿珠被她一说,也止住了眼泪。
好像小姐说得也对。
绿珠破涕为笑,梁宝樱咳嗽起来:“别哭了,快给我倒杯水喝。”
绿珠赶忙给她倒了杯水,梁宝樱喝完一杯水才觉得嗓子好受了些。
她放下手中茶盏,便听见门再次被推开。
男人高大的身影跨进门,瞥了眼梁宝樱,他长腿迈步,很快停在梁宝樱身前。
裴寂在床侧坐下,视线落在梁宝樱身上。
裴寂已经完全清醒过来。
梁宝樱这会儿穿着衣裳,能瞧见她锁骨上露出的一半红痕,他知晓隐藏在她衣裳之下的状况,难得露出了些许尴尬。
他素并不重欲,弄成这样并非他本意。
他更记得昨夜折腾得梁宝樱哭得嗓音沙哑,向他求饶,但他并没有放过她,梁宝樱大抵是气急了,在他背上狠狠挠了两下。
梁宝樱见裴寂盯着自己不说话,又一副神色凝重的样子,很怕他反悔。
她道:“裴寂,你说过要娶我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不能反悔的。你要是反悔的话……我就……”
她顿了顿,“我就去你们裴府门口闹,让大家都知道你……你始乱终弃……”
裴寂似笑非笑:“始乱终弃?你与我有什么始?谁不知道,你是明熙的未婚妻。”
梁宝樱一时哑口无言,眉头皱了起来。
他说得也没错,那她还能嘛?
梁宝樱慌乱起来,伸手攥住裴寂的手指,“……你不会真的要反悔吧?”
她可怜巴巴地望着裴寂。
她手指温温热热,柔滑细腻,这触觉又让裴寂想到昨夜二人十指交缠时的场景。
他闭了闭眼,正色道:“我既然说过娶你,便不会食言。只是梁姑娘,我实在好奇,你为何如此执着于我?”
他不明白,梁宝樱已经与裴明熙定亲一年多,今年就要完婚,二人看起来一向是恩爱甜蜜,她为何忽然之间要勾引他?还要嫁给他?
裴寂对梁宝樱的印象并不好,故而他心里更偏向于梁宝樱是为了权势富贵。
但他还是想问问梁宝樱,想从她嘴里听到一个不一样的回答。
譬如说,她喜欢他。
梁宝樱听见他的承诺,心里雀跃起来,顾不上那么多,索性把事情真相一股脑告诉了裴寂。
“因为你很出色,是京城贵女们的梦中情郎,她们都想嫁给你。而且你还是裴明熙的四叔。”
梁宝樱气愤道:“你知道吗?裴明熙他和我妹妹有一腿,那天在问渠楼,我看见了。他们俩还在背后说我的坏话,说我是个大无脑的蠢货,他只是为了我的嫁妆才和我定亲的。”
梁宝樱抓着裴寂的手微微用力,咬牙切齿道:“为了报复裴明熙和我妹妹,所以我必须要嫁给你!”
“其实我当时就想退婚的,可是跟裴明熙退了婚的话,我一定会被很多人耻笑的。你知道我在京城里的名声不好吧?她们好多人都不喜欢我,我当时跟裴明熙定了亲之后,经常炫耀。”
梁宝樱撇了撇嘴,早知道她就不炫耀了。
那个梦也真是的,要是让她能早点梦到就好了。
裴寂脸色一片阴郁。
他嘴角抽动了下,怎么也没想到她的理由竟然如此……肤浅。
她只拿自己当成一个可以用来炫耀的工具。
该说她真诚吗?还是说她?
裴寂膛起伏一番,吸了口气,他就不该问她。
她甚至不愿意说个谎话欺骗一下他。
梁宝樱看着裴寂明显变得难看的脸色,有些疑惑,她说错话了吗?
不是他自己要问的吗?
一旁的绿珠无奈地闭起眼,她家小姐还真是……
这种时候不是应该说点甜言蜜语吗?
气氛沉默下来。
梁宝樱眨了眨眼,好一会儿,才弱声开口:“那个,我饿了。”
裴寂扫她一眼,终于开口:“来人,摆饭。”
不多时,就有下人送上可口的饭菜。
梁宝樱饿得不行,她从昨天白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中间还进行了非人的劳动,简直要饿晕了。
她正要大展身手,狼吞虎咽一番,一抬手,又觉得浑身酸痛。
“哎哟……”梁宝樱轻哼了声,对绿珠道:“好绿珠,你快喂我吃。”
她跟绿珠感情甚好,自然而然地跟绿珠撒起娇来。
一旁的裴寂听着她的嗓音,侧目看了她一眼。
她在撒娇。裴寂笃定。
只是……
她跟婢女撒娇?为何不是跟他撒娇?
因为已经达到了她的目的,所以不必再勾引他了?
裴寂又冷笑一声。
梁宝樱听见了他的冷笑,在享用美食的间隙里抽空看他一眼,实话实说:“小寂寂,你好喜欢冷笑哦。”
裴寂脸一黑,小寂寂?
“闭嘴,不许这么叫我。”
梁宝樱腮帮子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开口:“可是心肝宝贝我真的叫不出口。”
裴寂:“……”
梁宝樱自顾自苦恼:“阿寂可以吗?”
裴寂有种被气笑的感觉:“裴寂。”
还没几个人敢直呼他的名讳,可比起听她胡言乱语,他还是更宁愿她叫自己的名字。
梁宝樱乖巧地点头,照做:“裴寂。”
她嗓子还有些哑,娇娇柔柔的,又听得裴寂心中有种异样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