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看着她的表情,脸色越发难看。
分明是她引诱在先,这会儿倒是做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裴寂原本只是想吓唬她一下,在看见她这副表情以后,心中更是气恼。
他松开梁宝樱的手,冷声道:“痴心妄想。”
裴寂将梁宝樱从身上推开,叫停马车,赶她下去。
梁宝樱不情不愿下了马车,觉得裴寂这人简直阴晴不定……
上一瞬还生气想用棍子打她,下一瞬又忽然想要亲她了,结果她都说服自己接受吃他口水了,他倒好,脾气又坏起来,把她赶下来了。
莫名其妙嘛,简直就是。
要不是因为他年纪轻轻身居高位,长得俊美又家世好,而且还是裴明熙的四叔,梁宝樱才不想嫁给他呢。
要是能出现一个比裴寂更好的人,性格也更好的话,那就好了。
可是眼下看来,还没有这样的人选。
梁宝樱轻哼了声,还是决定继续引诱裴寂。
她一定要拿下裴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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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宝樱走后,裴寂坐在马车里兀自平复心情。
怎么会这样呢?
他从不是一个不稳重的人,也不容易被人掀动情绪,偏偏梁宝樱可以做到。
此刻,他的心情一塌糊涂,全是被梁宝樱那个女人搅的。
他对她的情欲,超乎他自己的想象。
裴寂闭目养神,让心情慢慢平复。
他今还有正事要做。
户部的张尚书今在月仙楼设宴,邀请他赴宴一叙。
月仙楼是京城权贵都爱去的地方,既是酒楼,也有陪酒的舞姬乐姬。
裴寂并不是常客。
他讨厌那些女人缠上来,那些浮动的香气也令人厌恶。
今他愿意赴约,也不是为了享受那些。
他想看的,是张尚书放下身段求他的样子。
张尚书从前瞧不起裴寂,明里暗里说过不少裴寂的坏话。
如今不也得求着他放过他么?
裴寂想到这里,冷淡的脸上浮现出几分笑意。
比起女色,权力带来的令裴寂沉迷得多。
马车继续往前行驶,停在月仙楼的时候,裴寂已经收拾好了思绪。
他从马车上下来,又是那个冷漠疏离的年轻权臣了。
张尚书已经定好了包间,裴寂应约前往。
张尚书见他前来,起身笑脸相迎:“裴大人,请坐。”
“来,为裴大人倒酒。”张尚书拍了拍手,紧跟着几个衣着清凉的舞姬便鱼贯而入,停在裴寂面前。
替他倒好酒后,她们便退至一旁,等候吩咐。
张尚书拿起酒盏,“裴大人今肯赏脸来赴约,我很是荣幸。我了。”
裴寂拿起酒盏,抿了一口便放下了。
张尚书见他肯给面子,松了口气,又拍了拍手,命舞姬们跳舞助兴。
“裴大人,前些子圣上命您调查之事,不知大人能否通融一二?”
张尚书所说之事,是指前些子,才刚过了元宵不久,京城里竟涌出了些难民。
那些人是从云州逃荒而来,原是去年夏天,云州发了洪灾,堤坝被冲毁,百姓流离失所,而此事却被瞒报了下来。
皇帝听闻,自是勃然大怒。
云州的堤坝乃是三年前新修的,当时朝廷拨了不少银两,怎么会三年都没过就被冲毁了?
那只能是有人从中中饱私囊,以至于克扣堤坝的用度,滥竽充数。
皇帝将此事交给裴寂调查。
而那堤坝,永安侯当年主持修筑,经过户部的手。
若是被查出来,永安侯和张尚书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前几永安侯请裴寂去,也正因为此事。
他们二人从中合计过,计划是找个下面的人背锅。
但必须要裴寂同意。
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这位年轻的权臣向来深受皇帝器重。
张尚书从前和裴寂交恶,如今却也只能忍着,做小伏低恳求裴寂。
裴寂看着张尚书赔笑的脸,心情大好。
“裴大人若是肯帮张某这次,张某愿将小女献给裴大人。”
裴寂笑了,这蠢人,谁不知道他对女色没兴致,他怎么会以为献一个美人就能笼络他?
张尚书打量着裴寂的脸色,他当然知道裴寂一向不近女色,但他也没办法了。
裴寂不过二十五岁,便已经坐到了刑部尚书的位置,与他平起平坐。
裴家又一向是大家族,裴父更是身在内阁。
裴寂要什么没有?能看得上什么?
他能投诚的东西,太少了。
张尚书使了个眼色,他那女儿就乖巧地走了出来,冲裴寂盈盈一拜:“小女见过裴大人。”
张尚书的女儿的确是个美人,在京城里也算颇有名气,气质温婉。
只可惜,裴寂毫无兴趣。
裴寂淡淡扫了一眼,心中想道,还没梁宝樱好看。
他客观地承认,梁宝樱那张脸的确生得好看。
不止那张脸,她的身材亦然。
裴寂无端记起手掌掐住她细腰的感觉,心头竟有些发痒。
他再抬眸时,眼神就冷了两分,语气也很不客气:“张大人凭什么觉得,裴某就一定看得上你这女儿?想把女儿送给裴某的,大有人在。依我看,您这女儿,不过尔尔。”
张尚书脸色有些难看,他对这女儿一向很宝贝,若不是眼下情况危急,他也不想牺牲自己的女儿。
今,他是势在必得。
张尚书的女儿睫羽微颤,上前来给裴寂倒酒。
“裴大人,请。”
裴寂无动于衷,只是感觉心里有些燥热。
他心中隐约感觉哪里不对劲,只是尚未反应过来。
正思索之际,忽地感觉桌帷下有动静。
裴寂皱眉,却看见桌帷被人掀开,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
……竟是梁宝樱。
裴寂一时无言,她怎么会在这儿?
她到底想嘛?
她怎么这么喜欢钻桌子?
梁宝樱被裴寂赶下车后,看着裴寂马车行驶的方向,又跟了上来。
她发现裴寂竟然进了月仙楼!
月仙楼是什么地方,梁宝樱当然听说过。
裴寂不是说过不近女色的吗?怎么会来月仙楼?
梁宝樱顾不上那么多,想都没想就跟了上来。
她要拿下裴寂,可不能看裴寂被别的女人勾走了。
梁宝樱跟着舞姬混了进来,包间里光线昏暗,她就趁机钻进了桌子底下。
她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但是她对那些官场上的事毫无兴趣,她只对张尚书的女儿有兴趣。
梁宝樱拉了拉裴寂的衣角,小声说:“她哪有我好看,你不能答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