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裂隙口外吹过,卷起草叶,在那半只荒猎犬耳朵边轻轻打了个旋。远处湿地边缘,几只怪蛙还在低低鼓叫,声音断断续续,反倒衬得这片被踩烂的草地格外安静。
夏梦缓缓站起身,没有去捡那只耳朵,而是先把周围痕迹重新扫了一遍。
爪印很多。
而且不是一窝蜂乱冲出来又胡乱散开的那种。深的、浅的、前扑的、侧绕的、试探后退的,彼此交错,却仍能看出某种很原始的秩序。
这不是几只野狗闻到血腥味后发疯乱扑。
这是试探。
一次成规模的、带着明显目的性的试探。
系统之前给过“持续索敌”和“群体协同倾向”的判断,夏梦本来还只当是对这种生物习性的描述。可现在看着眼前这些痕迹,他才真正意识到,那不是空泛提示,而是眼前正在发生的事实。
昨夜,这些东西来了。
绕着工事边缘看了。
冲了一轮。
吃了亏。
然后退了。
但退走,不代表放弃。
恰恰相反,它们现在多半已经记住了这里。
记住了裂隙口附近这片区域,记住了自己活动时留下的味道,也记住了那一圈会让它们吃痛、流血、甚至互相撕咬的工事。
而下一次来,它们只会比这次更谨慎,也更凶狠。
想到这里,夏梦不再浪费时间,先弯腰把那半只耳朵捡了起来。
耳部位还连着一点温凉的皮肉,断口参差,边缘外翻,明显是硬生生撕裂下来的。不是刀,不是刺,更像在高速扑咬、撞翻、争抢扑击线路时,被同类一口扯掉。
他低头看了两秒,便把这东西收入系统背包。
样本先留着。
说不定后面还能用来试别的东西。
接着,他开始检查现实侧与异界侧交界的工事损耗。
第一道响杆废了。
中段那空心木杆从中间崩开,断口边缘还粘着一点半的暗红血迹。夏梦用手掂了掂,确认没救了,直接拆下丢进“待定”那一类材料里。
外圈两道丝索断了一道,另一道则被扯得严重变形,蜘蛛丝绷得发白,显然受过不止一次强拉。斜角那处犬牙倒钩位置也有明显撕扯痕迹,其中一枚犬牙甚至整个脱了出来,落在旁边草里,牙处还沾着一丝灰黑色毛。
倒是那道拒马齿口,比他预想中更稳。
木楔和钢刺有磨损,却没被直接撞散,几处犬牙二次伤害位上还留着几道发黑血痕,说明昨夜至少有一只荒猎犬正面吃过这道硬亏。
这一圈检查下来,夏梦心里已经大概有了底。
工事有效。
但只是“有效”。
远没有到“稳如铁桶”的地步。
现在这套东西,对一两只试探性扑过来的荒猎犬,能拦,能削,能乱节奏。可一旦数量再多一点,或者它们的冲击更狠、更集中,这片区域迟早会被狠狠穿。
也就是说,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赶在下一轮袭击前,把这里再往上提一层。
想到这里,夏梦站在裂隙口前,抬眼看向那片发灰发黑的草地,随后转身回到现实。
回到客厅后,他没有坐下休息,而是第一时间把桌上的东西全部重新铺开。
钢条、卡箍、旧钢板、蜘蛛丝、荒猎犬韧筋、犬牙、螯牙、木桩、铁丝网、几瓶不同品质的蛛毒液,还有昨天还没彻底收好的草图。
老黄趴在杂物间门口,看了他一会儿,似乎也察觉到今天气氛不对,没有乱动,只是低低哼了两声,便继续盯着他手上的动作。
夏梦先没动材料,而是把本子翻到新的一页,在最上面写下几个字:
“猎犬群应对。”
然后一条一条往下列。
“外圈预警:需加密。”
“拒马齿口:需增厚。”
“口通道:需延长。”
“异界撤退线:需补火障。”
“现实侧守点:需预留第二站位。”
写到这里,他停了停,笔尖悬在纸上,又补了一句:
“不能只守裂隙口。”
这是关键。
如果下一次猎犬群真扑上来,自己依旧只想着“退到裂隙口附近解决”,那就太被动了。
因为对方是追猎类。
追猎类最麻烦的地方,就在于它们会追,会压,会你一路退。只要节奏一丢,你很容易被它们顺着退路一直压到工事最深处,然后连最后那一点腾挪空间都没有。
所以,必须有第二站位。
一个在异界侧、离裂隙不算太远,却足够形成临时阻截和反打的小点。
想到这里,夏梦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处地方——
就是那块略高的石坡。
离裂隙口不远,脚下地势硬,左右有石头可以卡身位,往后退能直接切回裂隙,往前看又能看到湿地和导向区的一部分。之前他只是把那里当临时观察点,现在看来,完全可以往那边补一点真正的东西。
比如第二道简易拒马。
比如一处更高的火障。
比如预放几备用钢矛或短枪。
这么一来,万一第一道工事没顶住,他退到石坡,还能再打一轮。
想到这里,夏梦不再犹豫,起身就开始活。
接下来的整个白天,客厅里几乎没停过声音。
金属摩擦的砂响,锤子轻敲的闷声,卡箍拧紧时发出的咔哒声,还有偶尔刀锋削过木料边缘的沙沙声,交替响起。
夏梦这次没有再做太多“实验型”的东西,而是完全按实战需求来。
第一样,延长口。
现实侧的裂隙通道原本就不算短,可还不够。现在这段长度,对怪蛙和裂口鼠够用,对荒猎犬却偏短。它们速度太快,冲击力也太强,进入口后如果不能被连续削掉两次以上的节奏,依旧可能顶着伤硬扑过来。
所以,通道继续往外拖。
不是大拆大改,而是在外层家具伪装不动的前提下,把里面真正用来守的那段钢木结构往前延了将近一米。多出来这一米不大,可一旦放到实战里,就意味着他能多出一次出矛的机会,也意味着对方要多过一道扯索和一道侧挂倒钩。
第二样,拒马齿口增厚。
这次他没再只用钢刺和犬牙,而是把旧钢板边角也切成几块不规则斜面,嵌在第一层齿口里。这样一来,对方冲上来时,不只是会被刮、被扯,还会被硬硬撞一下,冲势被打散得更彻底。
第三样,短枪。
严格说来,叫“投矛”更合适。
夏梦把两长度适中的实心钢条重新处理了尖端,又用蛙皮膜和皮绑带做了最简易的握把,最后在末端做出一点配重感。
这两东西不适合长时间手持,却很适合在中距离、对方已经被工事绊乱节奏时,狠狠投掷过去。
不一定求一击毙命。
但只要扎进肉里,能让它们中毒,就够了。
第四样,火。
这次不是汽油瓶直接埋在地里了。
而是两个更稳的“引火点”。
一个准备放在异界石坡第二站位附近,一个则放在现实侧靠近裂隙口、但不至于烧到房子的安全角。里面用的是浸过油的布团、草、细木条和一点点易燃辅助物,平时封住,一旦有需要,打火就能迅速起。
火这东西,不一定非要烧死什么。
有时候,只要够亮、够乱、够让扑上来的东西下意识避一下,就已经很值。
做完这些时,夏梦手腕和肩背已经酸得发僵。
他低头看了眼右手虎口,虽然有护臂和手套,还是被磨红了一块。好在没有破皮,只是隐隐发热。
他慢慢握了握拳,又松开。
能感觉到一点发涨。
但还不至于废。
这也是他最近最清楚的感受之一——自己的底子在变强,却还远远没到可以随便透支的程度。每次硬碰、每次熬夜、每次连着几轮高强度活,最后都会原原本本落回身体上。
不是游戏人物,睡一觉就好了,也不是铁打的。
想到这里,夏梦抬手按了按肩膀,转身去看老黄。
老黄正趴在门边打盹,听见动静后睁开眼,抬头看了他一会儿,尾巴在地上轻轻拍了两下。
夏梦走过去,摸了摸它脖子,低声道:
“今晚别睡太死。”
老黄当然不懂,却还是低低“呜”了一声,像是回答。
傍晚,夏梦没有进异界。
他先看了一遍现实侧的红外回放,确认排水沟那枚微型渗透点今天没有新的东西往外钻;又检查了院子里那几道低位丝索和翻土层,没发现新的足印和扰动后,才算暂时放下心来。
现实这边,至少今晚问题不大。
可问题不大,不代表真的没事。
夏梦站在后院,抬头看了看天。
现实世界的天色此刻正一点点暗下去,小区外有车声,有灯光,有人遛狗,也有人在远处慢慢散步。整个世界看上去都很平常,平常得像任何一个普通工作的傍晚。
可他却很难再把这种“平常”当真了。
因为在这层表皮之下,裂隙、渗透点、漏怪、异界和追猎群,已经一点点把现实世界啃出了细碎的破口。
只不过,大多数人还没看见而已。
想到这里,夏梦收回目光,转身回屋。
今晚他依旧不敢睡深。
不是因为怕裂隙里立刻冲出什么大东西,而是因为现在这整个局面,已经到了一个很微妙的节点——
异界那边,猎犬群已经把裂隙口附近当成了目标区域。
现实这边,小型渗透怪也开始沿着微型口子往院里试探。
再往下,任何一点小错,都可能引出一连串麻烦。
所以,这一夜,夏梦几乎是半守着度过的。
灯没全关。
钢矛放在手边。
折刀压在桌角。
两新做好的短枪斜靠在现实侧口旁,随手就能抓。
老黄则趴在杂物间门口,脑袋搭在前爪上,看着像睡着了,耳朵却始终半立着。
夜一点点往深里走。
窗外的动静越来越少。
直到接近凌晨的时候,院外很远的地方,忽然传来了一阵狗叫。
不高。
不乱。
而是那种一只叫过后,另一只很快跟上的连续低吠。
隔得很远,听起来像小区外哪家养的狗被什么惊了一下。可夏梦却在那一瞬间,睁开了眼。
因为那声音和老黄平时的叫法不一样。
也和路边那些普通狗不一样。
更低,更紧,也更躁动。
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静静坐在阴影里听。
一声。
两声。
三声。
然后,全都停了。
夜又重新安静下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老黄这时也醒了,抬头看着门外,喉咙里压着一点很低的呜声。
夏梦坐在原地,目光慢慢移向墙角那道被层层包住的裂隙,眼神沉得发冷。
它们不一定已经到了。
但,离得不会太远了。
第二天,天刚亮,夏梦就进了异界,还是白昼,看来之前总结的规律不到位。
这一次,他不是去远探,也不是去摘浆果,而是直奔那块预定好的石坡第二站位。
石坡不大,表面凸凹不平,背后有两块半埋在地里的灰白色大石。以前这里只是个临时观察点,真正打起来,站是能站,却没法真正防守。
而今天,他要把这里变成能用的第二站位。
先埋拒马。
再埋火点。
再留两短枪。
再补一条从这里直切回裂隙的最短退路。
夏梦动作很快,因为这些东西大半都已经在现实里预制好了。真正费时间的,是水泥底座和位置微调。
风一直在吹,灰白天幕低低压着。
远处大湿地边缘依旧有怪蛙,浆果地那边也没出问题,甚至连更远一点的蛛区方向都显得很安静。
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沉。
夏梦知道,这不是安全。
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想到这里,他加快了手上动作。
而也就在他把第二短枪进石缝、转身去取水泥袋的时候,远处那片发灰发黑的草带深处,忽然传来了一声长长的低嚎。
不再是前几次那种试探性的短呜。
而是一声拉得很长、压得很低、像要沿着荒草和湿地一路滚过来的嚎叫。
下一瞬。
更远处,又有第二声应了起来。
那声音和第一声不同。
第一声低,长,像在草地深处拖着嗓子试探。
第二声却更短,也更近,像接到了什么信号后,立刻给出的回应。
夏梦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没有抬头去找声音来处,而是第一时间把那袋还没完全用上的水泥收入系统背包,随后一把抓起地上的钢矛,脚下横移半步,站进石坡第二站位最利于发力的位置。
风还在吹。
灰白天幕依旧压着。
可空气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原本只是荒草、湿地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冷腥气里,此刻多出了一层更躁、更冲的味道,像是野兽长时间奔跑后蒸出来的热汗和血意,顺着风一点点压到他脸上。
这不是错觉。
它们真的来了。
夏梦缓缓吐出一口气,视线迅速扫过面前整片区域。
裂隙口在后方偏左。
石坡第二站位在自己脚下。
再往前,是刚扩好的导向区、拒马齿口、丝索和那条清出来的碎石带。
碎石带外侧,则是起伏不平的荒草和那片发灰发黑的草带。
如果荒猎犬群从正面来,自己有地形优势。
如果它们从湿地偏左包夹,那里有怪蛙和松软泥地,速度会受影响。
最麻烦的是右侧。
那边草深、地平、接近蛛区边缘,天然适合它们这种贴地高速扑击的东西借掩护压近。
想到这里,夏梦几乎没有犹豫,反手从背后摘下弓,三支提前浸过不同品质蛛毒的箭被他一起在脚边石缝里,方便随手抽取。两短枪则被他平放在右脚旁,钢矛仍握在左手更顺的位置。
远处,第三声嚎叫终于响了起来。
这一次,不再远。
像是直接从那片发灰发黑的草带里冲出来的一样,压着风声,贴着地,一下就近了很多。
紧接着,草动了。
不是一处。
而是三处。
左前、正前、右前,三片荒草几乎同时往两边伏下去,三道灰黑色的影子低得几乎要贴进草里,以一种让人头皮发紧的速度掠了出来。
一只。
两只。
三只。
后面还有。
夏梦瞳孔微微收紧。
不是昨天那种一前两后的试探阵型。
而是第一波就压上来了。
最前面那三只荒猎犬也并没有像怪蛙那样闷头直扑。它们冲出来后,最中间那只明显压得更低、速度更快,像是要正面近;左侧那只则故意偏外,沿着湿地与碎石带交界斜切,像想找侧面切入的角度;右侧那只最阴,一声不吭,几乎完全贴着草影走,明显打的是绕侧扑腿的主意。
一眼就能看出分工。
夏梦心里一沉,手上却更稳了。
弓先开。
嗖!
第一箭不是瞄中间,也不是瞄跑得最快的那只,而是直奔右侧那头最阴的荒猎犬。
因为这只才最危险。
中间那只你至少看得清,右边这只一旦借草贴过来,近身时最容易乱节奏。
箭矢飞得很直。
那头荒猎犬反应也快,几乎在箭出手的同一瞬就往旁边一偏。可它快,夏梦预判得也够准,这一箭本来就不是照头,而是照它前冲后必经的那一步。
噗。
箭头扎进了它前肩偏下的位置,不深,却足够让它步伐一乱。
与此同时,中间那只已经压进了导向区。
“咔。”
第一道响杆响了。
不是被它撞上,而是它在高速近中,下意识避开了第一明钉,却被侧边一条几乎看不见的蜘蛛丝带动了尾骨响杆。声音不大,却像一针,立刻把整个冲击节奏钉得更清晰。
夏梦收弓,抄矛。
不是等它撞上来,而是主动前踏一步,在那头荒猎犬刚跨进碎石带、脚底略微打滑的一瞬,矛锋前送,直扎前!
那头荒猎犬显然没想到他会主动压出来,低吼一声,半空中竟强行偏了一下,原本正对口的扑击轨迹被自己扭开,钢矛最终扎进了它肩胛和骨之间的斜侧位置。
入肉很深。
却不致命。
那东西闷叫着借冲势硬往前顶,竟想贴着矛杆直接咬下来!
夏梦眼神一冷,膝盖前压,双臂拧力,整钢矛不是后撤,而是顺势往斜下方一压,借石坡高低差把那头荒猎犬整具身体压低了半尺。它这一口咬空,牙齿“咔”地一声咬在矛杆上,火星般的疼意几乎顺着钢杆震回夏梦掌心。
就在这时,左边那只到了。
它没有扑夏梦本人,而是直接冲着石坡侧下方那块石面来的。很明显,它的目的不是一击致命,而是把夏梦下石坡,离这个已经站稳的位置。
这一下,才是真正的招。
夏梦心里瞬间转过念头,手上却没有一点停顿。
钢矛不能松。
一松,被压住的那只立刻会翻身。
所以他右脚猛地一勾,把脚边那短枪挑了起来,几乎是贴着地面甩向左侧那只荒猎犬的落点。
动作不大。
可快。
那头荒猎犬明显也没料到他能在压住一只的同时还分出第二手,原本扑下来的身体在空中强行扭了一点,避开了枪尖,却也因此撞偏了位置,前爪重重拍在石坡边缘,碎石顿时崩开几粒。
机会到了。
夏梦不看左边,先眼前。
双手再次发力,钢矛一拧一送,矛尖在那头荒猎犬腔里狠狠旋开了一点,随后猛地抽出!
暗血喷溅出来。
那头荒猎犬终于痛得真低吼了一声,四肢乱蹬,还想退。可它后腿刚发力,早先埋在碎石带里的那细丝索又挂住了它后踝,动作顿时又乱了一拍。
一拍,就够了。
夏梦横矛扫在它头侧,把它整具身体抽得偏向一边,顺势跌下石坡。
砰。
那东西滚进下面乱石和荒草间,挣了两下,明显还没死透,却也一时起不来了。
可这一切都只发生在眨眼之间。
因为左边那只已经借着石坡边缘重新扑了上来。
这一次它学聪明了。
不扑人高的位置,而是压低身体,冲着夏梦小腿和膝后咬。这个高度刁钻得很,一旦被咬实,他整个人都会被直接从石坡上拖翻。
夏梦反应极快,左腿后撤,右腿支地,整个人猛地向后拧腰,让开这一咬的同时,反手把早就扣在指间的那支普通毒箭狠狠朝下捅了下去!
不是射。
是当短刺用。
噗!
箭头从那头荒猎犬眼角偏上的位置狠狠扎了进去,直没半截。
那东西发出一声又短又尖的惨叫,整个头往旁边疯狂甩,前爪也胡乱拍打石面,显然是彻底疯了。夏梦趁它乱,抬脚一踹,把它整只踹下石坡,随即一把拔出第二支真正的毒箭,再次搭弓。
这时候,右边那只中箭的荒猎犬终于重新压了上来。
它肩下还着箭,动作却比最开始更凶,几乎是带着一身血扑过来的。很显然,它知道再拖下去对自己不利,所以这一扑不是试探,而是硬吃伤势也要把眼前这个人撕下来。
夏梦这次没退。
因为已经没法退了。
石坡就这么大,再退,自己站位会乱。
所以他选择抢先手。
箭出,正对喉咙。
那头荒猎犬在高速扑击中猛地偏头,箭头最终擦着颈侧划了过去,只带出一道血线。没中要害,但也足够扰乱视线。下一瞬,它已经扑到了近前。
夏梦只来得及把弓往前一横。
砰!
整把弓被撞得狠狠弯了一下,弓臂差点脱手。荒猎犬的爪子擦着弓身和护臂刮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巨大的冲力得夏梦整个人向后连退两步,脚跟一下踩空,半只脚悬出了石坡边缘。
糟了。
这个念头刚起,那头荒猎犬已经顺势压了上来,嘴一张,直奔他右前臂!
咔!
这一口没有直接咬进肉里。
蛙皮丝缠护臂硬生生挡了一下,犬齿咬穿了外层蛙皮和内里的垫层,却被蜘蛛丝和束层拖慢了半拍。可即便如此,夏梦还是清楚地感觉到一股巨大咬力隔着护臂压进前臂骨头里,疼得半边手臂都发麻。
他眼神一厉,左手直接弃弓,反手抽刀,照着那头荒猎犬压在自己身上的侧颈就是一刀横抹!
刀锋入肉。
不深。
可足够让它吃痛偏头。
这一偏,护臂上的咬合力松了一瞬。
夏梦没有浪费,膝盖猛地往上一顶,撞在它腹侧,同时整个人借着这一顶的反作用力往旁边翻滚出去,硬是从石坡边缘滚到了下方草地上。
砰的一声,后背着地。
可他还没来得及缓,那头荒猎犬已经再次扑了下来。
来得太快,得太紧。
本不给人彻底起身的机会。
夏梦咬牙侧滚,避开正扑,后肩却还是被对方爪子擦了一下。
刺啦——
衣料裂开。
皮肉也跟着一热。
下一瞬,剧痛才真正炸开。
那不是单纯划了一下的疼,而像有人拿几烧红的钩子,从肩后斜着往下狠狠刮开。夏梦闷哼了一声,身体却比痛觉更快,手里折刀狠狠朝上捅了出去!
这一下,终于准了。
刀锋从那头荒猎犬下颚偏后的位置扎进去,几乎贴着骨头一路顶到了喉后。那东西整个身体猛地一僵,前爪还想往前扒,血却已经顺着刀口一下子涌了出来。
夏梦本不敢停,抽刀,再捅。
第二刀捅眼。
这次,那东西终于彻底失了力,整具身体往旁边一歪,重重砸在草里。
夏梦也顺势往后滚出两圈,直到背脊撞上石坡底部一块硬石,才强行止住身形。
喘。
口在喘。
右前臂发麻。
左肩后侧那片地方则像被撕开了一块火,血正顺着布料往下渗,湿热一片,很快就把半边衣服都黏住了。
受伤了。
而且比他原本预想的更快。
夏梦咬着牙,撑着石头半跪起来,先看战场。
第一只——还在石坡下挣扎,但明显快不行了。
第二只——从眼角中箭,被他踹下石坡后摔得不轻,此刻正摇摇晃晃站起来,一只眼已经彻底瞎了。
第三只——被他近身捅死,倒在自己右前方不到三米。
远处草带那边,又有新的影子开始动了。
不是一只。
至少两只。
夏梦眼神一点点冷下来,手却很稳地摸向腰侧,把最后那支优级毒箭搭上弓弦。
战斗,到现在才算真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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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属性:力-4,智-7,体-5,敏-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