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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夜色之中》 · 真想不出笔名了

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5:38

第1章

纯白。

无边无际的纯白,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声音,也没有时间。

少年趴伏在虚无之中,像一粒被遗忘的尘埃。

他想抬头,想转动眼珠,想哪怕动一动手指——可身体仿佛不再属于他,连呼吸都成了奢望。他只能维持这个俯卧的姿态,意识清醒,却如困于琥珀的飞虫,动弹不得。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也许过了千年,也许只是一瞬。

唯一能确认自己还“存在”的,是那不断回响的心跳幻听——咚、咚、咚……微弱,却固执,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求救信号。

忽然,空中浮现出一道光幕。

画面无声,却震撼人心。

一个青年以扭曲的姿态躺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身下洇开一片暗红,如同盛放的彼岸花。一辆货车斜停在后方,车头凹陷,玻璃碎了一地。雨水顺着挡风玻璃的裂纹蜿蜒而下,像泪痕。一个小女孩跪在青年身旁,双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角,哭得撕心裂肺,泪水混着雨水砸在青年苍白的脸上。急救人员跪地按压他的口,动作急促而机械;不远处,一位穿工装的大叔闭着眼,双手合十,嘴唇颤抖着向天空祈求什么……

少年认得那张脸——那是他自己。

他也认得那个小女孩——她手里攥着的,是一个印着卡通兔子的红色气球,绳子断了半截,另一端还缠在手腕上。

“原来……我已经死了。”

念头刚起,光幕中的医护人员便缓缓直起身,摘下沾血的手套,对着同伴摇了摇头。

死亡判定,就此落定。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力量从那具躯壳中将他猛地拽出——

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彻底的剥离。

他的意识开始上升,起初缓慢,如同羽毛飘落水面;继而加速,越来越快,快到撕裂了空间的静谧。那感觉,就像过山车从最高点俯冲而下的瞬间,又像无数个深夜梦魇中从万丈高空坠落的失重——只是这一次,方向是向上,是远离,是消散。

记忆开始剥落。

名字、面孔、笑声、温度……一切构成“我”的东西,正被这片纯白无声溶解。

“我要消失了……”

“我就要……不是我了……”

意识如沙,从指缝间簌簌流尽。

连“恐惧”本身,都快要记不起该怎么感受。

就在这彻底归无的前一瞬——

一抹金光,破空而至。

它不刺眼,却足以撕裂这无垠的苍白。

它精准、温柔,又不容抗拒,如一只无形的手,轻轻裹住那一缕即将湮灭的魂火。

然后,带着他,决然离去。

…………………………

黑暗。

黑暗如水般退去。

先是听觉回来了——风声,很远,像是从窗缝里挤进来的呜咽。

然后是触觉——身下是硬邦邦的地板。

夏梦猛地睁开眼。

面前就是大门,自己的姿势应该是躺在地上,右手努力的朝前方伸去,或许是想打开大门吧。

他撑着手臂坐起来,嘶,轻微的动作带来无尽的酸痛,就像是运动过度后似得。

环顾四周,房间比他想象的要宽敞。

靠窗摆着一张书案,案上铺着素白的宣纸,一方砚台搁在角落,墨迹已,笔架上空空荡荡,只有一支狼毫斜斜倚在笔洗里,书案旁立着一盏亮灯。

靠墙是一架书架,不大,只占了一面墙的三分之一。架上零零散散摆着几本书,书脊上的字他看不太清——墨色深浅不一,像是手抄的,而非雕版印刷。

还有餐桌、沙发……,当然,最引人注目的是一道悬浮在空中的裂隙,大约半臂长,两指宽,边缘不规则,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内部撕开的。裂隙里没有黑暗,而是一种浑浊的灰,像是雾,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慢地流动,对外则是散发着一股暗淡的紫色光芒。

——这不是医院。

——也不是任何他认识的地方。

目光回到自身身上,只有手臂上有几处伤口,已经发黑了。很明显,这不是自己的身体,再结合之前的记忆来看,自己应该是穿越了。

缓慢站起,一步步挪到沙发上坐着。

房间内灯光是亮着的,但没听到除自己以外的任何动静,想来是只有自己一个人。

那原主的死因大概率就是那道裂隙导致的。

夏梦盯着那道裂隙。

心跳声在耳畔回响,咚、咚、咚——

不是幻觉。

是真的心跳。

这具身体的心跳。

他下意识地朝那道裂隙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他伸出手。

指尖触到裂隙的瞬间——

嗡。

一道冰冷的电子音在脑海中炸响,没有感情,没有起伏,像是一台沉睡了太久终于被唤醒的机器:

“检测到虚空裂隙。”

“危险评估:低危级。”

“是否进入?”

夏梦惊醒过来,差点着了道。急忙退回沙发,闭眼不去观看。

‘系统,调出面板’

一道光幕赫然展开——属性、背包、图鉴,三个图标亮着。其余几个灰蒙蒙的,想必是尚未解锁,无法使用。

“个人属性:力-3,智-5,体-1/3,敏-3.(虚弱中)”

“背包:空”

不对。

别人不都有新手大礼包么?怎么自己背包空空荡荡?问系统也没得到回答。

困意与饥饿一同涌上来。夏梦去厨房翻了点东西吃下,顺手抄了把菜刀握在手里,又用桌椅在裂隙附近布了几道简易预警,最后找了间离大门最近的房间,合衣睡去。

第二天清晨,夏梦醒得很早。

天刚蒙蒙亮,屋里还带着夜里积下来的寒意。窗外隐约传来几声鸟叫,断断续续,被远处街道上早起车辆的低鸣压得很散。那道裂隙仍安静悬在墙角,像一条嵌进现实里的黑色伤口,边缘偶尔微微波动一下,提醒着他昨夜的一切并非幻觉。

坐在床边缓了一会儿,先检查伤口,没有进一步扩散的趋势,做一些简单清洗,换上新的纱布。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他把整个家翻了个遍。

结论很快出来了。

原主的社会关系,简单得近乎净。

没有成堆的合照,没有往来密切的信件,没有随手记录的记,也没有频繁上门拜访的痕迹。手机通讯录里号码不多——商家、维修、快递、几个学校旧同学,标注模糊,最近几天几乎没有通话记录。

电视里倒是能收到几个频道,但内容贫瘠得很。

早间新闻翻来覆去播的是城市建设、物价调整、治安通报和一些没什么营养的社会新闻,偶尔播几段采访,也都是些平平常常的内容。综艺节目吵闹浮夸,电视剧多数还是重播,广告倒是很多,从药品到保险,从家电到野外防护用品,应有尽有,但没有一条提到“裂隙”“异常”“污染”这类字眼。

书架上的书更杂。

教辅、旧小说、几本地方志、两册机械维修入门、一本弓箭运动基础,还有几本封面磨旧的生存手册。夏梦翻得很快,结果却没什么收获。它们提供不了这个世界异常面的情报。

巡视完屋子,夏梦站在墙角,看向那道裂隙。

白天里看,它比夜里更清晰,也更不真实。明明只是一条半尺长的狭窄裂口,却像把屋里那片空间从世界里剜掉了一小块,连晨光照过去,都在边缘处出现了极细微的扭曲。

他盯着裂隙看了一会儿,心里有了决定。

不能就这么把它敞着。

至少在自己外出的时候,得先把风险压到最低。

于是接下来,屋里传出了接连不断的挪动声。

木桌、矮柜、书架、小凳、旧床板能拆下来的横木……凡是能动的家具,都被夏梦一点点搬了过来。手臂有伤,他不敢用猛力,每搬一下都得停顿片刻,一个多小时后,原本空出来的墙角,已经被他利用家具和杂物围出了一条狭窄通道。

那道裂隙被包在最里面。

外面只留出一条勉强容纳一人侧身通行的空隙,既能避免远距离直视,也能在必要时靠近查看。书架被横着挪过来,挡住了大半视线;桌子斜顶在旁边,一旦内部有东西强行外扩,也会先受一层阻隔。

这东西未必真能挡住什么。

但至少,给了他一点缓冲空间。

做完这些,夏梦退后两步,审视了一遍自己的布置,确认没有明显疏漏,才把短外套穿上,翻盖手机揣进兜里,又带上一点现金。

走之前,他抽出两炷香,点燃,进香炉。淡青色的烟缓缓升起,在晨光里显得很轻。

他得出门。

原主住在一个高档小区,都是独幢住房,入住率也不高。

清晨的街道已经开始热闹,穿校服的学生,拎着公文包的上班族,扫地的环卫工,讨价还价的小贩,一切都像某个再普通不过的城市早晨。

他沿着街慢慢走,先把附近地形记了一遍。

小区出来往左是一排早餐铺和杂货店,往右是菜市场,再过去有五金店、药房和一家不大的书店。街口有公交站牌,斜对面挂着“户外用品”的招牌,再远些还有一家体育器材店。

很好。

至少生活层面的物资,不算难找。

夏梦先进了早餐店。

店面不大,玻璃门半开着,里面热气腾腾。油锅滋啦作响,白雾从蒸笼里一股股冒出来,空气里全是面食和肉馅混合的香味。这个时间点正是最忙的时候,屋里坐了七八桌人,声音杂而不乱。

夏梦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两屉包子,一碗豆浆,一油条。

老板娘嗓门很亮,收钱找零的动作也快,一边吆喝后厨,一边和熟客搭话:“今天来这么早啊老周?”

“别提了,工地那边催得紧。”

“你家小子考试咋样?”

“就那样呗,死读书。”

夏梦低着头慢慢吃,耳朵却一直在听。

旁边桌在聊房租和电费。

靠门那桌聊的是谁家孩子要不要转学。

两个穿工装的男人说的是最近建材涨价、城西那边路又封了。

还有一桌老人,在争论电视里某个重播节目的结局到底改没改。

没有一个人提到裂隙。

没有“昨天夜里天上裂开了”“谁家墙里冒黑缝”“某某地方出了怪事”这种话,连沾边的都没有。

夏梦不动声色地把最后一口豆浆咽下去,眼神沉了些。

要么,这种东西极其罕见,普通人本接触不到。

要么,异常的存在被某种力量系统性地压住了,本不会进入大众讨论。

出了早餐店,他先去了五金店。

“手套有吗?结实点的。”

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活用?”

“嗯。”

“要防割的还是厚帆布的?”

“都要。”

夏梦没有解释太多,只挑最实用的。防割手套、厚帆布手套、口罩、护目镜、小号钳子、尖嘴钳、老虎钳、美工刀、折叠锯、尼龙绳、强光手电、胶带、几块结实的塑料布,还有一只旧但能用的工具包。

想了想,他又加了两件雨衣和一副摩托护臂。

老板边装边看他:“你这是上山啊?”

夏梦接过袋子,平静道:“家里想收拾一下,顺便备着。”

老板笑了笑,也没多问。

离开五金店后,他又进了药房。

酒精、纱布、止血贴、绷带、消炎药、止痛片、镊子,能买的基础药物都买了一遍。考虑到黑刺和裂隙未必是普通伤病,他没有完全寄希望于这些东西,但基础处理总比赤手空拳强。

再然后,是户外用品店和体育器材店。

前者给了他一把折刀、一双更适合行走的鞋、一个容量适中的背包,以及便携水壶、压缩饼和几样简单野外用品。

后者则让他停留得更久。

弓箭。

这是他昨晚翻书架时就记下来的选择。

在这个陌生环境里,远程武器比近身拼命更有容错,而比起枪械,弓箭至少是普通人也可能接触到、不会立刻引来太多额外麻烦的工具。

店里卖的是运动弓,不算专业猎弓,但也够用了。

夏梦试了两把,最后挑了一张磅数适中、适合现在这具身体拉开的反曲弓,又买了箭袋和两打练习箭。老板看他动作不算熟练,起初还想推荐更轻的入门款,结果见他眼神很稳,也就没再劝。

“第一次学?”

“算是。”

“那你悠着点,别拉伤肩膀。”

“好。”

夏梦付完钱,把弓拆装收好,背在身后,转身离开。

等走到书店时,时间已经接近中午。

书店不大,门脸旧,玻璃上贴着“教材教辅”“文史社科”“特价区”的褪色字样。门内吊扇慢慢转着,纸张和油墨的气味混在一起,有种安静而燥的味道。

夏梦进去后,没有浪费时间看小说区,而是直奔实用类书架。

城市地图与地方志。

基础医学与急救。

野外生存。

弓箭入门与器械维护。

植物图鉴。

矿物与常见材料识别。

简明机械结构。

灾害避险手册。

还有几本讲本地历史、民俗传说、旧城区变迁的书。

他买得很多,甚至惹得店员多看了他好几眼。

“这些你都要?”

“嗯。”

“学生?”

“嗯”

“买这么杂,考试也用不上吧。”

夏梦把最后一本关于本地怪谈民俗整理的小册子放进书堆里,语气平静:“好奇,看看。”

店员“哦”了一声,低头继续扫码。

厚厚一摞书装进两个纸袋,分量不轻。夏梦提起来时,手臂会有阵痛感,脸色微微白了一层,却仍旧没停。

等走出书店,街上已经彻底热闹起来。

阳光透过云层落下来,却没什么暖意。人群来来往往,车流不绝,叫卖声、喇叭声、脚步声混成一片,世界平静得近乎无聊。

夏梦站在路边,背着弓,提着工具和书,安静地看了几秒,转身回到家中。

接下来的几天,夏梦一边练习,一边逐步扩大探查边缘。

他把自己关在屋里,一边等身体恢复,一边练习弓箭。

手臂的伤比想象中好得快。第二天,钝痛已经消了大半,第三天,他试着拉满弓弦,肩膀虽然仍有些酸涩,但已经能够稳住。

他没急着进入裂隙。

每天清晨,他会在后院立一块旧木板,画上靶环,从十步开始,一箭一箭地练。

起初准头惨不忍睹。箭矢不是偏左就是偏右,偶尔脱靶,钉在院墙上,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他没有急躁,只是反复调整姿势、呼吸、撒放的节奏。到了第三天,十步之内已经能稳定上靶。第四天,他开始退到十五步、二十步。

弓弦每一次弹响,都像在打磨某种比箭矢更锋利的东西。

——耐心。

——还有决心。

第五天,手臂彻底不疼了。

夏梦站在后院,把最后三支箭稳稳射进靶心,放下弓,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该准备了。

他开始翻找家里的杂物。工具箱底层压着几块锈迹斑斑的铁皮,是原主父亲留下的,不知道当初买来做什么,一直堆在角落吃灰。夏梦把它们翻出来,用剪刀和钳子剪裁成合适的大小,又用铁丝一片片串连、固定,做成了一件勉强能护住腹和上臂的简易防护服。

不好看。笨重。穿上之后行动也有些不自在。

但总比赤手空拳强。

他又清点了一遍物资:反曲弓、两打练习箭、折刀、强光手电、尼龙绳、胶带、压缩饼、两瓶水、急救包、打火机、蜡烛、一小瓶酒精。全部塞进那个容量适中的背包里,拉链拉了两道。

手机揣进兜里。菜刀别在腰后。

一切就绪。

夏梦站在那道裂隙前,深吸了一口气。

几天过去,它没有扩大,也没有缩小,就那么安静地悬在墙角,像一道沉默的伤口,边缘偶尔微微波动,像是在呼吸。

他伸出手,将木棍捅进去,没有丝毫阻塞感,又轻易抽回,很好,不是单向入口。

指尖触到裂隙边缘的瞬间——

嗡。

那道冰冷的电子音再度在脑海中响起,没有感情,没有起伏,像一台从来不会疲倦的机器:

“检测到虚空裂隙。”

“危险评估:低危级。”

“是否进入?”

夏梦没有犹豫。

“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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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属性:力-3,智-5,体-3,敏-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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