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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5:36

一股发酵的臭味顺着风飘到了岸上。

王大妈嫌弃地后退了两步。

“哎哟喂,向东啊!”

“你掉进老粪坑那事儿,咱大队可是传遍啦!”

“你可得好好多搓几层皮!”

“这屎尿味儿,熏得人脑仁疼!”

“二嫂,咱赶紧走,别沾了霉气!”

李二嫂拉着王大妈赶紧走远了。

一边走还一边大声嘀咕。

“平时看着挺爱净一个小伙子。”

“怎么掉茅坑里去了。”

“真晦气。”

王向东听着这些刺耳的话。

他死死咬着牙。

他好不容易在生产队建立起来的形象全毁了。

大家现在一看到他就会想起那个恶心的粪坑。

“江、暮、云!”

“老子跟你没完!”

王向东把手里的丝瓜瓤狠狠砸在水面上。

水花溅了他一脸。

他又不可避免地尝到了一口苦涩的河水。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夜幕降临大安生产队。

知青点里静悄悄的。

其他人都累了一天睡着了。

江暮云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突然。

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在窗外响起。

江暮云立刻警觉起来。

他侧耳倾听。

脚步声停在了他的后窗外。

这大半夜的谁会来?

江暮云借着月光看向窗户。

破旧的窗框外站着一个纤细的黑影。

【谢凝端着红糖水来探病了。】

旁白准时上线。

江暮云心里一动。

这傻姑娘还真是有情有义。

“江暮云同志。”

谢凝的声音极轻极细。

她像做贼一样趴在窗底下。

生怕吵醒了屋里的其他人。

江暮云掀开被子走下床。

他赤脚走到窗前。

轻轻拉开一条缝。

谢凝漂亮的脸蛋出现在月光下。

她手里端着一个缺了口的搪瓷缸。

“你怎么来了?”

江暮云压低声音。

听起来就像是一个虚弱的病人。

谢凝听到他的声音。

“我来看看你。”

“你白天病得那么厉害。”

“我心里过意不去。”

谢凝把那个搪瓷缸顺着窗户缝递了进来。

“这是我找卫生员换的红糖水。”

“你趁热喝了暖暖胃。”

江暮云看着那杯红糖水。

他没有立刻去接。

而是用一种非常复杂的眼神看着谢凝。

“这太贵重了。”

“你自己留着补身体吧。”

江暮云故意推辞。

谢凝急了。

“你是因为救我才累出病的。”

“你要是不喝。”

“我以后还怎么有脸见你。”

她固执地把搪瓷缸往前递。

江暮云这才伸出手。

接缸子的时候。

他粗糙的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谢凝的手背。

谢凝如同触电般缩回了手。

她的脸红到耳。

“你……你快喝吧。”

“好好养病。”

谢凝结结巴巴地丢下这两句话。

转身就跑了。

江暮云靠在窗框上。

他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大口。

很甜。

然后将搪瓷缸放在床头。

夜深人静。

江暮云的意识沉入了空间。

他白天刚种下了那批极品种子。

不知道现在长成什么样了。

刚一进入空间。

黑土地上已经长满了茂盛的绿叶。

粗壮的藤蔓顺着地面蔓延开来。

翠绿的色泽在空间微弱的光芒下泛着诱人的生机。

这才过去不到十个小时啊。

这生长速度简直逆天了。

江暮云走到黄瓜地旁。

那叶片比蒲扇还要大。

江暮云满心欢喜地盘算着即将到来的大丰收。

他正准备去看看西红柿的长势。

突然。

眼前原本平静的旁白闪烁起来。

【有巨大的恶意正在靠近这间房。】

江暮云立刻绷紧了神经。

巨大的恶意?

在这大安生产队里。

除了王向东那个废物还能有谁。

江暮云没有急着退出空间。

他分出一点心神去查看外界的情况。

此时的现实世界里。

受尽屈辱的王向东本睡不着。

他只要一闭上眼。

脑子里就是粪坑里那些黄灿灿的东西。

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疯了。

他披上衣服。

趁着黑夜摸到了村东头的牛棚。

牛棚里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刘大壮正苦哈哈地拿着扫帚扫牛粪。

他原本是生产队风光的分配员。

现在却沦落到扫厕所的地步。

这一切全拜江暮云所赐。

“别扫了。”

王向东走过去。

一脚踹在刘大壮的屁股上。

刘大壮吓了一跳。

回头一看是王向东。

他赶紧放下扫帚。

“东哥。”

“你大半夜怎么跑这来了。”

刘大壮点头哈腰地问。

王向东阴沉着脸。

“江暮云白天那个病本就是装的。”

王向东咬牙切齿地说。

“你想想。”

“他早不病晚不病。”

“偏偏走到烂泥地里就病了。”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刘大壮一听。

“对啊!”

“我怎么没想到呢。”

王向东冷笑一声。

“只要抓到他没病的把柄。”

“我就能去大队长那里告他装病逃避劳动。”

“到时候新账旧账一起算。”

“我非扒他一层皮不可。”

两个心怀鬼胎的人立刻一拍即合。

他们顺着墙。

悄无声息地摸向了男知青宿舍。

【王向东已经贴在后窗墙附近。】

【他正试图透过残破的窗户纸缝隙往里看。】

【一旦他发现你没事。】

【必然将你举报。】

旁白文字滚出。

这俩蠢猪还真是执着啊。

他退出空间。

意识回归现实。

他躺在硬木板床上。

透过月光。

他果然看到窗户纸外面有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

想抓老子的把柄?

做梦去吧。

江暮云毫不犹豫地把手伸进枕头底下。

那里藏着不知道啥时候剩下的半个红薯面窝头。

这窝头硬得像石头。

而且已经发馊了。

散发着一股难闻的酸腐味。

江暮云强忍着恶心。

把那半个发馊的窝头死死塞进嘴里。

他用力咀嚼。

粗糙的渣子划破了喉咙。

喉咙立刻传来一阵极其真实的刺痛。

“呕……”

江暮云故意发出一声痛苦压抑的呕声。

他把身子蜷缩成一团。

双手死死捂住肚子。

他开始在床上翻滚。

木板床发出吱呀吱呀的惨叫。

窗外的王向东听到动静。

赶紧把眼睛贴在窗户缝上。

月光极其微弱。

但他还是看清了屋里的情况。

江暮云正痛苦地在床上打滚。

那副模样。

比白天在粪坑边上还要凄惨十倍。

王向东看着这一幕。

心里顿时畅快极了。

“东哥。”

“看到啥了?”

刘大壮在旁边压低声音问。

王向东鄙夷地往墙角啐了一口唾沫。

“这小子真病了。”

“病得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大半夜只能啃发馊的剩窝头。”

“活该。”

王向东觉得心里出了口恶气。

他终于找回了一点平衡感。

“走。”

“让他自己在这里等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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