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白尽职尽责地汇报着敌情。
江暮云差点笑出声。
这旁白系统简直就是个实况转播器。
王向东这点小心思在他面前完全透明。
“我先回知青点换衣服了。”
江暮云对谢凝挥了挥手。
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
完全没有拖泥带水。
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他玩得溜得很。
对付谢凝这种天之骄女，不能像王向东那样当舔狗。
你越是不在意她，她反而越会对你产生好奇。
江暮云回到知青点的时候，院子里没人。
其他知青都还在地里活，要到天擦黑才会回来。
知青点是个老旧的土坯房，分了男女两间。
男知青这边住了四个人，条件相当简陋。
四张木板床靠墙排开，中间用一块破布帘子隔着，算是给了彼此一点可怜的隐私空间。
江暮云走到最里面属于自己的床铺前，把湿衣服脱了。
换上一件打了三个补丁的灰色旧褂子。
他坐在床沿上，从裤兜里掏出那块玉佩。
玉佩入手冰凉，通体翠绿，水头极足。
江暮云翻来覆去地端详。
这东西到底怎么用？
旁白说这是空间玉佩，王向东靠着它起家发迹。
那空间在哪儿？
总不能是块普通玉石吧。
江暮云试着滴血认主。
这一招是他从前世看过的无数网文里学来的。
江暮云咬破了大拇指。
一滴血珠落在玉佩表面。
鲜红的血液顺着玉佩上的纹路缓缓渗透进去。
就在血液完全消失的那一瞬间。
江暮云眼前天旋地转。
等他再睁开眼。
人已经不在知青点了。
四周是一片空旷土地。
没有天空，没有太阳，头顶是一层淡金色的光幕，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亮度和正午差不多。
脚下的泥土是深褐色的，看着还算肥沃。
江暮云蹲下身，抓了一把土在手里搓了搓。
土质松软，颗粒均匀，带着一股淡淡的泥腥味。
是好土。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
整个空间目测也就两亩地大小。
方方正正的，像个大号的菜园子。
四面是模糊的白色边界，走近了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阻力，本过不去。
除了脚下的土地之外，空间里只有一样东西。
角落里有一眼泉。
泉眼不大，碗口粗细。
清澈的泉水从地底汩汩冒出来，汇成了一个直径不到两米的小水洼。
水洼周围的泥土颜色明显比别处深，也更加湿润。
江暮云走过去，蹲在泉边。
泉水清得能看见底部的细沙。
"就这？"
王向东靠这个空间搞出了商业帝国。
他还以为里面金山银山堆着，至少也得有个小型百货商店。
结果就两亩薄田加一泉眼。
这离商业帝国的距离，大概和他离龙城老家的距离差不多远。
【空间初始状态：可用耕地两亩，灵泉一眼。】
【灵泉水具有加速植物生长、改善土壤肥力的特殊功效。】
【王向东正是利用灵泉水种植稀缺药材和反季节蔬菜，在物资匮乏的年代赚取了第一桶金。】
旁白适时出现。
江暮云的表情从失望变成了若有所思。
灵泉水能加速植物生长？
这可比金山银山实用多了。
七十年代什么最值钱？
不是金子不是银子，是粮食，是吃的东西。
谁手里有吃不完的粮食蔬菜，谁就是这个时代的隐形富豪。
江暮云伸手捧了一把泉水。
入手清凉，比外面河里的水温低了不少。
他犹豫了一下，喝了一口。
泉水入喉的瞬间。
一股清凉的气息从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
今天跳河救人时浑身上下的疲惫酸痛，竟然在几秒之内消退了大半。
连手指上被锄头磨出的水泡都不怎么疼了。
"好东西啊。"
江暮云又灌了好几口。
这泉水不光对植物有效，对人体恢复也有奇效。
江暮云在空间里转了两圈。
两亩地虽然不大，但规划得好的话，种点东西完全够了。
问题是种什么。
现在是春天，正是播种的时节。
但他手里一颗种子都没有。
生产队的种子都是统一管理的，队里的仓库有专人看守。
他一个被大队长点名批评过的知青，想从仓库里弄种子出来，难度不小。
而且就算弄到了种子，种出来的东西怎么往外拿也是个问题。
在这个年代，私自种粮那是要被批的。
轻了扣工分开批斗会，重了直接送去劳改。
得想个稳妥的法子。
江暮云在泉边坐了一会儿，理清了思路。
第一步，先解决种子问题。
第二步，用灵泉水在空间里试种，摸清楚生长加速的具体倍数。
第三步，找一个合理的渠道把空间里的产出变成实际利益。
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
一个不慎，轻则暴露空间秘密，重则小命不保。
想到这里，江暮云又看了一眼旁白。
但旁白没有新的提示了。
看来这东西也不是随时都能给答案的，更多时候还得靠自己的脑子。
江暮云最后在泉边灌满了一大捧水，可惜没有容器带出去。
他试着用意念控制空间。
果然，只要心念一动，人就能自由进出。
眨眼之间，江暮云重新坐回了知青点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玉佩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里。
江暮云把玉佩重新塞进裤兜的。
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是其他知青收工回来了。
江暮云躺下来，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在盘算着种子的事。
生产队仓库里的种子是公家财产，他不能偷。
但社员家里多少都会私藏一些菜种。
黄瓜、白菜、萝卜这些常见的蔬菜种子，找关系换一点应该不难。
问题是用什么换。
他一个知青，穷得叮当响，兜里比脸还净。
"江暮云，你醒着没？"
布帘子被人掀开了一角。
探进来一颗脑袋。
是同住一屋的知青李建国。
瘦高个，戴着副缠了胶带的近视眼镜，斯斯文文的。
"醒着。"
江暮云坐起来。
李建国凑过来，压低声音。
"你今天可真行啊。"
"救了谢知青不说，还把王向东怼得下不来台。"
"刚才收工的路上，好几个人都在议论这事。"
李建国说着，还竖了个大拇指。
"不过你小心点。"
他推了推眼镜，认真地说道。
"王向东这人心眼比针尖还小，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听说他和住隔壁的刘大壮关系不错。"
"刘大壮在队里负责分配挑水任务。"
"明天挑水你多留个心眼。"
江暮云看了李建国一眼。
这倒是个实在人。
旁白之前也提示过，王向东打算在挑水任务中搞鬼。
没想到李建国也察觉到了。
"谢了，建国。"
"我心里有数。"
李建国点点头，放下帘子回自己的床铺去了。
江暮云重新躺下。
裤兜里的玉佩贴着大腿，传来一阵微凉。
他闭上眼。
明天王向东要在挑水上做文章。
正好，来吧。
老子倒要看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来。
眼皮越来越沉。
就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旁白又跳了出来。
【明，生产队仓库将发生一件意外。】
【利用得当，将在这场意外中获得第一批种子的机会。】
江暮云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瞌睡送枕头，这旁白还挺贴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