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灵草胆子虽小,动作却一点都不迟钝。
“废物!废物!废物!”老者气得跳脚,连骂三声,全是不满。
即墨尘脾气一般都是不错的,不然也不会能在一个岗位上忍气吞声待上五年,但纵使一个人是个软柿子,也是有不能触碰的底线。
而即墨尘风底线就是忍不了自己做事时旁边一直有人说话催促。
这就好比自己考试时,一直有个傻在旁边嘿嘿笑着说“这题真简单,傻都能考满分!”
听得他想!
他脸色异色,索性抱着手原地坐下不动了:反正男主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也不急着捉。
“你怎么回事?!”老者气得声音陡然变调,“你是在跟本座闹脾气?”
即墨尘依然没有理会。
“哈哈哈哈,你是第一个敢跟本座闹脾气的杂碎。”他声音虽然带着笑意,散落在即墨尘的耳朵却比冬霜都让人感到一冷。
即墨尘心下正诧异,后背猛然一痛,抬手一摸,温热的液体从指缝流出。
“你一个蝼蚁也配跟本座闹脾气?”老者压低嗓音,冷笑一声。
即墨尘半是痛苦,半是疑惑地拧起眉:他竟然能伤害我的身体?
像是难以置信,他又忍不住搓了搓手心,猩红的液体正散发着铁锈味一缕一缕地往他鼻腔里钻。
“还不快给本座拿来!”老者怒吼道。
有了血的教训,即墨尘一秒都不敢耽搁,那鞭子抽打的感觉实在是真实的可怕,他起身时背部还一片辣的,痛得他眼冒金星,差点视线一黑,跪倒下去。
他目光灼灼,不敢出错地一一仔细扫过墙壁,但灵草早已不知去向!他心中咯噔一响,额头渗出了些许冷汗。
“老头,你瞧瞧在哪?”即墨尘面上无波无澜,内心却早已把他从脚到头给骂了好几遍!
几秒后,“快!就在那小子旁边!不能让他吞了!”
闻声,即墨尘甩头看去,果然,灵草正打着转围着司寇钰,仿佛是好奇,正探头探脑地盯着他瞧。
即墨尘呼吸一滞,随即蹑手蹑脚走过去,而灵草却如同被司寇钰吸了魂,不像刚才那般警惕。
三步。
两步。
一步!
即墨尘双手做簸箕状合拢,飞快纵身一跃“砰!”的一声扑向人。这一跃即墨尘用尽了全力,完全没顾及躺着的人还是个刚受伤的小少年。
他下巴忽地传来一阵巨痛,抬头一看,这才发觉自己竟然整个身体都盖在了司寇钰身上。
顾及不了自己有没有把身下人压坏,即墨尘双眼死死紧盯着手下,满心都是手心里的灵草,他紧张地抬起手,小心翼翼地露出了一条一指宽的缝隙。
空、空、如、也!
他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打开双手,手里只有司寇钰乌黑的头发!
“废物!”
背后骤然一痛,住在体内的老头又给他一鞭子,两条伤口交叉袭来,即墨尘疼地身体几乎是一下子就软下来,跌倒在司寇钰身上!
“废物!”
他还未从刚才的疼痛中走出,又一记鞭子抽来,打得他刚刚爬起的身体又猛然地跌倒。
“废物!”
老者文化不多,词穷得厉害,但手下力道却十足十地想抽死人,而他每骂一声,鞭子就会抽一下即墨尘。
即墨尘脸上冷汗直冒,嘴唇更是露出病态的白毫,他双眼逐渐失神,全身的注意力都被背后那剥皮般的疼痛抽去。
“无知蝼蚁!也不睁眼看看自己闯了多大的祸!”一记死鞭甩出,“你竟把灵草拍进这黄口小儿体内!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又一口鲜血喷出,即墨尘眨了眨沉重的眼皮,浑浑噩噩地想:你踏马到底长眼了没,这是我拍进去的吗?分明是它自己飞进去的!
不过,飞进司寇钰身体里这是极好的。
即墨尘想到这时,眼皮忽地一重,像被吊了一块铅,怎么也抬不起,手臂肌肉更是抖如筛糠,很快便撑不住,闭上眼昏了过去。
他倒下之时,身体重重砸在了司寇钰身上。
司寇钰被这一猛击撞得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口出更是传来阵阵疼痛,一声轻轻的咳嗽声响起,司寇钰缓慢睁开眼。
一束光透过山顶的小口洒进来,刚好照在他的身上。
他垂下眼,乌黑的秀发上束着一晶莹剔透的玉簪,玉簪底下绑着一条浅红色的飘带。
即墨尘伸出手摸向那头顶,刚一触碰,轰隆一声天边一道雷闪过。
他猛地回神,颤抖着缩回手,扶起昏迷的即墨尘坐起。
“师尊!师尊!”司寇钰试图喊了两声,但怀中人还是耷拉着脑袋没有回应。
不仅如此,手上还传来了一片粘腻的感觉,他心中惊异,连连把扶在即墨尘背后的手拿出,全是血!
他心中一沉,立刻转过即墨尘的后背,清爽的浅青布衫,像是被泡在血水里,猩红血液不断从里面渗出,顺着布料的纹路不断往下洇!
司寇钰顿时瞪大眼睛,呼吸紧促几分,他拧起眉头,伸出手去摸血迹最深的地方,一道急促的嗯哼声从身边传来,司寇钰手指僵住,撇过头只见即墨尘正紧紧皱起眉头。
他赶紧放下手,小心翼翼地扯开即墨尘身上的衣服,果然,青衣布料被血水浸透,已经死死地黏上了伤口。
伤口极深,几乎条条见骨。
他呼吸一滞,嘴角抿成一条线,这些伤口形状极其明显,分明就是用鞭子抽打出来的,到底是何人伤了师尊?为什么能伤得了师尊。
司寇钰摸向自己的口,之前内虎妖抓伤的痕迹已经消失不见。不仅如此他甚至能感受到体内里还有一股非常清新舒服的灵气在游走。
他眨了两下眼睛,一个念头在他脑中升起,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肯定。
他想得入神,连身下人醒了都没发现。直到即墨尘忽然叫了他一声,他才猛地回过神来低下头看人。
即墨尘痛得身体细微颤抖,他声音极其轻,好像随时会断了气:“司寇钰,你好了?”
见即墨尘醒来的第一句还是在关心自己,司寇钰内心里异样的情绪又深了一层,他本来泪就多,忽然一滴热泪流了出来,直砸即墨尘脸上。
即墨尘下意识闭上眼,心尖一颤,后背的疼痛让他不禁揣测:他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不会是我要死了吧?,我才穿过了没一天啊!!
“师尊。”司寇钰像是察觉了自己此刻的模样叫人难堪,他抬手一把擦掉眼泪,声音里还带着些许哭腔:“师尊,你是为我受的伤吗?”
即墨尘内心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异之感,这种感觉就好比自己靠运气考了第一名还要被老师表扬是进步之星,鼓励下次继续考第一一样让他受宠若惊。
他只好硬生生点下头,心虚地接受这份恩情:“是的。”说罢,他又抬起手用指腹抹去了司寇钰脸上的泪水。
却不想越抹泪水掉的越狠。即墨尘索性放下手,几乎是哀求道:“别哭了。”
司寇钰嗯嗯点了两下头,接着问:“师尊,我要怎么做才能救你?”
啊~这简单,墙上有那么多灵草,随便扯一株治疗外伤的给我就行。
他本是只想要一棵,但——
他抬起手,从腰间摸出的一只乾坤袋递给人:“你去墙上扯下一株治疗外伤的灵草给我敷上就行。剩下的灵草麻烦帮我装进这只乾坤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