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脚步声走远。即墨尘知道烦人的徒弟大抵是去了淮山。
其实淮山有没有那书上记载的草药,即墨尘是真不知道,他只是想找个理由把男主打发走。
现下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继续运功排毒。
他缓缓闭上眼,脑中浮现出一方天地,漆黑一片,像牛马打工人的未来,伸手不见五指。
即墨尘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扫开眼前的浓雾,可无论他怎么挥手,那浓雾就是不散。
这时,忽有一道声音响起,那声音苍老却十分有穿透性。
“张默小儿,还不速速滚来!”
声音不是从身体外传来的,而是由身体本身发出,就在他脑中产生。
即墨尘疑惑地皱起眉头又摸黑往前走了两步,他步子还没迈开,忽然一道红光从浓雾中闪起,又化作一条红色藤蔓向他打来,“啪”的一声,抽在他腿窝,瞬间冒出一身冷汗。
即墨尘还没来得及痛呼一声,那红色藤蔓又幻化成一条参天大的巨蟒一口含住他,飞向浓雾。
那蛇牙齿尖利,直接刺破了他的身体,但却没有任何血液流出。
不过眨眼间,巨蟒便叼着他穿过迷雾来到一处空旷的地方,呸的一声吐出人,红光闪过,一阵血雨从天而降,那蛇已不见身形。
这地方四周黑雾笼罩,只有一棵参天大树发着暗红的光亮。
即墨尘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打量,这树非常大,大约需要几十个人合抱才能堪堪抱住它的柱身,而向上是没有长出一片叶子的枯枝。
“跪下!”
声音响彻云霄,极具威慑力。
即墨尘几乎要彻底沦陷于那声音之中,双膝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他身体晃了晃,在即将屈膝的刹那,猛地绷紧双腿,硬生生地撑直膝盖,重新挺直脊背。
就在这时,一旁的树枝骤然暴长,快如闪电,“咻”的一声,直朝他抽去!
有了被突袭的经验,即墨尘这次留了个心眼,说时迟那时快,他稍稍侧过身,那枯枝堪堪从他脸庞错过。
树枝像没想到他会闪身躲开,猛地一愣,接着又飞快的转身更是用力一挥。
即墨尘赶紧伸手挡过,“啪”的一声,手臂上落下了一道血口子。
“多不见,没想到你居然长了个胆子。”老者惊讶了一声。
即墨尘龇牙咧嘴的揉着身上的血口子。
真尼玛痛啊!!!
刚才那声音莫非……来自眼前这棵半枯半朽、形态诡异的树?
这难道是原主的心魔?
正思忖间,那声音忽然“嗤”了一声,即墨尘猛地回神,全身绷紧,警惕地盯向那树。
“别忘了,你的贱命在谁手里。”那声音阴沉冰冷,“近我的系开始腐烂。我要灵草!我要灵丹!你快去给我找来!”
张默翻了一个白眼,这是拿他做ATM机?
就在他分神的一刹那,又一记树鞭夹着厉风狠狠抽来,正中他的后背。
那鞭子带刺,霎时间,血肉飞溅,硬生生扯下一大块皮肉。
“好吃!”那声音道。
汉......汉尼拔?!
即墨尘喉结滚动,吞了吞口水,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两眼疼的快翻过去。
“师尊!师尊!”
“师尊!不好了!出事了!”
一声急过一声的呼喊扎入耳中。
即墨尘骤然睁眼,口一颤,一口鲜血控制不住地喷溅而出。
为什么……
偏偏在这个时候!
门外的呼喊不断传来,一声比一声慌张!
即墨尘狠狠擦了一嘴血渍,方才运功排毒之际,不知是惹了哪个疯子害得他差点走火入魔,不对,他本来就是魔。应该是害得他差点性命不保!
好不容易等那个死疯子吃了他一块“血肉”暂时不发癫。他才有空隙能凝神聚气、调理内息。
结果刚一运动,门外就又有人拼命拍门,他一时分心,气息骤乱,那毒气竟趁机窜入经脉,与他合二为一了!
即墨尘翻开手掌,运起一团紫火,心中一沉:很好,本来紫得发黑的火现在变成淡紫色啦!!!
即墨尘又一口鲜血喷出。
还来不及平复这种大起大落的心情,门外之人仿佛是铁了心要把他出来,“砰砰”捶门,木门在这般用力的撞击之下,竟有点不堪重负,摇摇欲坠之势。
“师尊!你在吗?!不好了!”是言灵的声音。
言灵声音极其焦虑,甚至还带着点哭腔。
即墨尘最见不得人哭,尤其是女孩子。
他强压下翻涌的血液,起身一挥袖,地上还在流动的鲜血顷刻间消失的净净,整理了一下衣襟,这才迈步走向门口。
一拉。
“嘭!”一拳。
手劲儿可真大啊!
即墨尘差点又一口凌霄血。
原来是言灵拍门的手没收住,竟一拳打在了即墨尘的口。
言灵见自己大逆不道,以下犯上给了自己的师尊一拳,顿时脸色慌张,赶紧伸手摸到即墨尘上一阵揉,她一边揉,一边道:“对不起对不起师尊。你没事儿吧。”
即墨尘悻悻地扯下口上的软乎乎的小手,绷着脸道:“可是言问出了什么事?”
“不是!是阿钰!他刚发来急讯,说是在淮山遇险,九死一生!”言灵急得语无伦次,眼泪扑簌簌地直滚,即墨尘看得手足无措,抬手就想擦。
言灵继续说道:“师尊,你快去救救阿钰吧~”
淮山遇险,即墨尘心头一凛。不应该啊,淮山只是一座长了些低阶灵草的寻常山野,上面本就没有什么凶猛妖兽,怎么闹到九死一生的地步?
他正不解,言灵已经拉过他的手就要往外跑:“师尊,你就别犹豫了,我知道你素来不爱手这些事,可阿钰毕竟是你的弟子。”
原主即墨尘虽天赋绝伦,却性情疏懒,不爱管事,对待座下弟子也一向放任自流,平指点寥寥无几,更别说为他们出生入死。
言灵哭得丧心,即墨尘也不是个心由石头做的人。他挣开自己的手,道:“言灵,先别哭。你现在立刻去萤草峰,请萤草长老来照看你师姐。”
言灵抽噎着点头,即墨尘不再多言,并指如剑,凌空一划,只听一声清越剑鸣,“即墨尘”的佩剑“静心”而至,悬停身前。
那“静心”剑仍然是通身流传着如水般的绿光,但却已不如之前那般透亮。
即墨尘跳上剑身“咻”的一下没了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