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姜念念刚到公司，就被周雨桐拉进茶水间。
“念念念念！大新闻！”
周雨桐眼睛亮得像五百瓦的灯泡，声音压得低低的，但兴奋劲儿压都压不住：“李家下个月要办祭祖大典！二十年一次的那种！全江城有头有脸的人都会去！”
姜念念愣了一下：“祭祖？”
“对啊！李家祠堂你知道吧？就在城西那块风水宝地，平时门都不开的，只有祭祖才开放。”周雨桐掰着手指头数，“听说这次请柬发出去三百多张，能去的都是人物！”
弹幕也开始刷：
【祭祖？原著里有这个情节吗？】
【好像没有……是新加的！】
【李家祠堂……会不会跟女主的妈有关？】
姜念念心里一动。
二十年一次。
二十年前，正好是那场大火的时间。
她正要细问，手机响了。
李国栋打来的。
“念念啊，晚上有空吗？来家里吃饭。”
老爷子笑呵呵的，但姜念念听出点别的意思——不是普通的吃饭，是有事要说。
她应下来，挂了电话。
周雨桐凑过来：“老爷子又请你吃饭？念念，你这待遇，比亲孙女还亲啊！”
姜念念笑笑，没接话。
但她心里清楚。
老爷子这时候叫她，八成跟祭祖有关。
晚上七点，姜念念准时到李家。
这次开门的是李承轩。
他穿着家居服，头发微微湿着，像是刚洗过澡。看到姜念念，他侧身让开路：“进来吧。”
姜念念进门，发现客厅里只有李国栋一个人。
李承轩没走，在旁边沙发上坐下。
李国栋拍拍身边的位置：“念念，来，坐这儿。”
姜念念坐下，发现茶几上摆着一个红木盒子，雕着精细的纹路，看着有些年头了。
李国栋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翡翠簪子。成色极好，绿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念念，这支簪子，是我当年送给婉清的。”
姜念念心跳漏了一拍。
婉清——她妈妈。
李国栋拿起簪子，眼神有些悠远：“她走之前，把这簪子留在我这儿，说将来如果她的孩子回来，让我转交。”
他把簪子递到姜念念面前：“现在，物归原主。”
姜念念接过簪子，手指微微发抖。
簪子温润，带着岁月的温度。
她抬头看李国栋，眼眶有点酸：“老爷子，我妈妈她……”
李国栋摆摆手，打断她“有些事，等你准备好了，我再慢慢告诉你。今天叫你来，是有另一件事。”
他顿了顿，看着姜念念的眼睛：“下个月，李家办祭祖大典。我想让你参加。”
姜念念愣住了。
弹幕炸了：
【！！！】
【祭祖大典！！！】
【这是要让女主进李家族谱吗？？？】
李国栋继续说：“你是婉清的女儿。婉清虽然不姓李，但她当年为我们李家做的事，比很多李家人还多。这祭祖大典，你有资格参加。”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而且……二十年前那场火，可能跟李家人有关。我想让你亲眼看看，那些人都在。”
姜念念心里一震。
老爷子这是在帮她查真相。
用祭祖大典，把所有人都聚到一起，让她自己去辨认。
李承轩突然开口：“爷爷，这样会不会太冒险？”
李国栋看他一眼：“你怕什么？”
李承轩沉默了几秒，看向姜念念：“祭祖那天人多眼杂。如果有人认出她……”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姜念念是林婉清的女儿。如果当年放火的人还在，看到她，会不会……
李国栋摆摆手：“所以你要护着她。”
李承轩又沉默了。然后他说：“我知道。”
就三个字。
但弹幕已经疯了：
【啊啊啊啊啊他要护着她！！！】
【霸总亲自保镖！！！】
【这祭祖必须去！！！】
从李家出来，李承轩送姜念念回家。
车上很安静。
快到楼下的时候，姜念念突然问：“你刚才说的‘冒险’，是什么意思？”
李承轩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沉默了几秒，他才开口：“我母亲死的那天晚上，我在。”
姜念念愣住了。
李承轩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别人的事：“那年我三岁。那天晚上有人敲门，我妈去开门，然后……”他顿了顿，“然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我妈死了。姨妈也死了。”
姜念念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三岁。
亲眼看着母亲死去。
然后什么都不记得——是真的不记得，还是脑子自己选择忘记？
“你……”她不知道该怎么问。
李承轩把车停在楼下，转头看她：“我爷爷说，放火的人可能还在。所以你要小心。”
他的眼神很深，带着一丝姜念念看不懂的东西：“我也会小心。”
姜念念心里一动。
他说的“小心”，是小心她出事。
还是小心……他自己？
弹幕在刷：
【霸总这是把自己也列进嫌疑人名单了吗？】
【他怀疑自己？？？】
【不，他是不放心女主】
【也可能两者都有】
姜念念看着他，突然问：
“你相信我吗？”
李承轩愣了一下。
他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不知道。”
姜念念笑了。
这个答案，比“相信”更真实。
“那我证明给你看。”她推开车门，回头看他，“祭祖那天，我会自己小心。你不用分心护我。”
李承轩眉头一皱，正要说什么，姜念念已经下车走了。
她走出几步，又回头：
“对了，簪子的事，谢谢你。”
月光下，她的笑容很淡，但很好看。
李承轩坐在车里，看着她走进楼道，消失在电梯里。
他坐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
“孙特助，查一下二十年前那场火的所有资料。越详细越好。”
姜念念回到出租屋，把那支翡翠簪子放在桌上。
灯光下，簪子泛着温润的光。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苏婉那个已经注销的账号发了一条消息：“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收到。但我想告诉你，我决定查下去。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知道——我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
发完，她放下手机。
弹幕安静地看着她。
过了很久，有一条弹幕飘过：
【女鹅加油。】
然后是第二条、第三条：
【我们陪着你。】
【不管真相是什么，我们都站你这边。】
姜念念看着那些弹幕，眼眶有点湿。
她笑了笑，对着空气说：
“谢谢你们。”
窗外，月亮很圆。
二十年前的这个时候，那两个叫婉清的女人，是不是也看过同一个月亮？
她不知道。
但她会查下去。
为了她们，也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