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点整，欣存集团办公区的打卡机准时响起提示音，原本紧绷了一下午的格子间瞬间活络起来。实习生们三三两两收拾着东西往外走，老员工们也陆续关了电脑，只有23楼的两间办公室还亮着灯——孙嘉存和张慧然，两人早已习惯了每天加班到七点左右的节奏。
梓轩五点五十就收拾好了东西，下班后悄悄溜到了公司正门对面街角的便利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热饮，眼睛却一直盯着公司大门的方向。这一等，就等了将近一个小时。
他在等张慧然，等她兑现那句“晚上请你吃好吃的，奖励我们的满分小朋友”。
晚上七点整，公司大楼的旋转门里终于走出两道熟悉的身影。孙嘉存走在前面，手里拎着公文包，张慧然跟在他身侧，依旧是白天那身利落的白色西装，搭配黑色包臀裙，腿上是黑色加厚丝袜，踩着10公分的细跟高跟鞋，长发利落地挽在脑后，哪怕是下班的时刻，也依旧透着职场精英的强大气场。
两人在门口简单说了两句话，孙嘉存便上了停在路边的车，驱车离开。直到车影消失在车流里，梓轩的手机才震了一下，是置顶的慧然姐姐发来的消息：“我在正门对面马路边，白色的保时捷SUV，上车。”
梓轩瞬间攥紧了手机，快步走出便利店，压低了帽檐，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认识的同事，才快步穿过马路，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
车内暖融融的，混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是张慧然身上的味道。梓轩刚坐定，就对上了她看过来的目光，白天里清冷锐利的眉眼，此刻柔和下来，带着满满的歉意和温柔。
“不好意思啊，让你等了快一个小时。”张慧然发动车子，语气里满是愧疚，“孙总拉着我对下个季度的方案，临时加了点内容，走不开，让你在冷风里等这么久。”
“没事没事，一点都不久！”梓轩连忙摆手，脸颊微微发烫，“我在便利店里坐着呢，一点都不冷，而且能等慧然姐，我特别开心。”
张慧然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笑了，嘴角的梨涡浅浅陷进去，和白天那个不苟言笑的张副总判若两人。
她选了一家藏在老巷子里的私房菜，环境清幽，都是独立的包间，私密性极好，完全不用担心被公司的人撞见。进了包间，服务员递上菜单，张慧然熟门熟路地点了好几道菜，全是适合年轻人吃的口味，还特意问了梓轩有没有忌口，细心得不像话。
菜陆续上齐，包间里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氛围安静又暧昧。张慧然给梓轩夹了一块糖醋排骨，笑着开口：“今天真的很棒，满分，没白给你讲一下午。我早上还在担心，怕给你划的重点有遗漏，结果你比我想的还要厉害。”
“都是慧然姐讲得好。”梓轩咬着排骨，耳朵尖微微发红，“要是没有你，我肯定现在已经收拾东西回学校了，哪能考满分。这顿饭应该我请你才对，谢谢你帮我。”
“说好了是奖励你的，自然是我请。”张慧然托着下巴看着他，眼里的笑意藏不住。看着眼前这个青涩又真诚的少年，她心里那片沉寂了很久的地方，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梓轩这样，让她卸下所有防备，连带着那些藏在坚硬外壳下的柔软和小女生心思，都忍不住一一展露出来。
几杯温水下肚，气氛越来越放松，张慧然看着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鬼使神差地就开口问了出来，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忐忑：“对了，我问你个事。”
“嗯？慧然姐你说。”梓轩抬起头，嘴里还嚼着东西，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你是喜欢今天这样的我？”张慧然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西装，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是昨天在你家，给你讲题那样，随便穿件衬衫、扎着马尾的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张慧然自己先愣住了。
脑子瞬间清醒过来，她才反应过来这句话有多暧昧，多越界。这哪里是随口的提问，这分明是在问“你喜欢我的哪一面”，和直接表白几乎没什么两样！
她的脸颊瞬间泛起热意，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尖，连握着杯子的指尖都微微发烫。她赶紧低下头，喝了一大口水掩饰慌乱，结结巴巴地补了一句：“不是……我就是随口问问，你别往心里去，我……”
“我都喜欢。”
梓轩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话。他放下了筷子，坐直了身子，目光认真地看着她，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点玩笑，想都没想就给出了答案。
“不管是在公司里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张总，还是给我讲题时温柔耐心、会给我划重点的慧然姐，还是晚上趴在床上跟我聊天、会逗我笑的你，”他的声音轻轻的，却带着沉甸甸的真诚，一字一句地砸在张慧然的心上，“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包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的车流声，还有两人清晰可闻的心跳声。
张慧然抬起头，撞进他认真的眼眸里，那里面盛满了少年人最纯粹、最热烈的喜欢，没有一丝杂质，直白得让她无处可躲。她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快得要冲破腔，脸上的热度更甚，连眼眶都微微发热。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有点发紧，最终只是低下头，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连带着声音都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知道了。”
那顿饭的后半段，气氛变得格外不一样。没有了之前的拘谨和试探，多了一层心照不宣的暧昧和甜蜜。两人偶尔夹菜时指尖不经意碰到一起，都会愣一下，然后相视一笑，空气里都飘着甜甜的味道。
吃完饭已经快八点半，张慧然开车送梓轩回员工宿舍，特意在离宿舍还有一个路口的地方停了车，怕被同事看到惹闲话。
梓轩解开安全带，下车前看着她，眼里满是不舍：“慧然姐，今天我真的特别特别开心，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我也是。”张慧然笑着看着他，从副驾储物格里拿出一个保鲜袋递给他，“里面是洗好的草莓和车厘子，晚上回宿舍饿了吃。回去早点休息，别熬太晚。”
“好！”梓轩接过保鲜袋，指尖碰到她的手，温热的触感一闪而过，他的脸又红了，“那慧然姐你开车慢点，到家了给我发消息。”
“知道了，快上去吧。”
梓轩推开车门，一步三回头地看着车里的她，直到车子缓缓开走，消失在夜色里，才攥着保鲜袋，蹦蹦跳跳地往宿舍走，嘴角的笑意就没放下来过。
晚上九点多，梓轩推开了员工宿舍的门。
四人间的宿舍里热闹得很，李浩正盘腿坐在椅子上，对着对面的王磊大呼小叫：“磊哥，你是真的牛！下午考试那小子，把笔记缩印了藏手表里，我坐他旁边都没发现，你居然一眼就瞅见了！这眼力也太绝了！”
王磊坐在对面的床上，憨憨地笑着说：“工作这么多年，这点小把戏见得多了，藏哪儿的都有，一眼就能看出来。”
宿舍最里面的床位上，刘凯正靠在床头抽烟，烟雾缭绕里，看到梓轩进来，抬眼打了个招呼。
“轩轩？你可算回来了！”李浩转头看到他，立马凑了过来，一脸好奇，“下班都仨小时了，你啥去了？不会是被你姐抓去家里加餐了吧？”
“没，”梓轩把保鲜袋放在桌子上，换着鞋，随口敷衍道，“跟一个朋友出去吃了点饭。”
李浩哦了一声，也没多想，只当是他本地的朋友，转身就拿着洗漱用品往卫生间走，走之前还偷偷偷吃了梓轩一枚车厘子，笑着对梓轩说：“真甜！哈哈哈哈哈。我先去洗漱了，今天考试给我紧张出一身汗，得好好冲个澡。”
刘凯吸完最后一口烟，把烟蒂摁灭在床头的烟灰缸里，看着梓轩笑了笑：“梓轩，听说今天考核考了满分？这批实习生，就你一个满分，厉害。”
“就是运气好，刚好都复习到了。”梓轩笑了笑，脸颊微微发烫。
“可不是运气。”王磊搭了话，依旧是憨厚的语气，“下午统计成绩，张总看到你满分，都特意夸了一句，说这批实习生里，就你基础打得最牢。能让张总夸一句，可不容易。”
听到张慧然的名字，梓轩的心跳又漏了一拍，心里甜滋滋的，赶紧摆了摆手，笑了笑。
刘凯又说到：“欣存严是严，不过能留下来的都是精英。不然怎么对得起欣存的福利待遇啊！加油吧梓轩，祝你剩下的三轮考试都能顺利通过！”
等所有人都洗漱完，已经快十点了。刘凯伸手按灭了宿舍的灯，说了一句“睡觉了啊，明天还得早起上班”，宿舍里瞬间暗了下来，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
李浩沾床就睡，没两分钟就响起了轻微的鼾声，王磊和刘凯也渐渐没了动静，呼吸平稳，进入了梦乡。
只有梓轩，躺在被窝里，手机屏幕还在亮着，把他的脸映得微微发红。他把自己蒙在被子里，点开了和慧然姐姐的对话框，指尖飞快地敲着字。
轩轩：慧然姐，你到家了吗？
消息刚发出去不到两秒，就收到了回复，依旧是熟悉的秒回。
慧然姐姐：忘记给你说了，我已经到家了，换了家居服，高跟鞋站了一天，脚都酸了。
吃了一个蛋：啊？那你赶紧用热水泡泡脚！别累着了，都怪我，非要你请我吃饭，让你累了一天还跑这么远。
慧然姐姐：傻小子，跟你吃饭我很开心，一点都不累。
梓轩看着屏幕，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脸埋在枕头里，偷偷笑了半天，才又敲下一行字，指尖都带着微微的颤抖。
吃了一个蛋：慧然姐，晚上吃饭的时候，我说的话，都是认真的。不是一时冲动，是我真的这么想的。
这一次，对方隔了十几秒才回复，只有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让梓轩的心脏瞬间炸开了花。
慧然姐姐：我知道。
慧然姐姐：还有，你说的话，我也记住了。
被窝里的梓轩，把手机贴在口，笑得像个傻子，可是心里却悄悄地计划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