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18:00，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李梓欣挽着孙嘉存的胳膊推门进来，手里还拎着从美术馆周边买的文创点心。
“轩轩？我们回来啦！”李梓欣换着鞋朝屋里喊，话音刚落，就看见李梓轩从书房快步走了出来，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眼睛亮得惊人，和早上出门前蔫蔫的样子判若两人。
“姐，姐夫，你们回来了。”
“哟，看这样子，下午补习效果不错啊？”孙嘉存笑着换鞋，随手把外套挂在衣架上，“慧然什么时候走的？没留人家吃晚饭？”
“四点半多讲完就走了，她说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我送她出门的。”李梓轩如实回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放下午和张慧然独处的画面，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李梓欣看着他不对劲的样子，只觉得他弄明白了明天考核的资料而已，挑了挑眉：“可以啊轩轩，看你这高兴的样子，是彻底搞懂了？不用担心明天考核不及格了？”
“嗯！慧然姐讲得特别清楚，逻辑都给我理明白了，我现在一点都不慌了。”李梓轩连忙点头，把考核当成了最好的借口，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高兴的本不是考核的事，是那个加了好友的微信，是一下午温柔的相处，是那句“除了家人只有你姐姐夫有这个微信”。
晚饭孙嘉存将中午剩的菜热了热，又简单炒了两个青菜。李梓轩今天吃饭的速度快得惊人，平时要吃二十分钟的饭，今天十分钟就扒完了，放下碗筷就说：“姐，姐夫，我吃好了，回房间看资料去了，明天要考试。”
“哎？这就吃完了？不再吃两口？”李梓欣看着他飞快起身的背影，一脸纳闷，转头看向孙嘉存，“你说这孩子今天怎么回事？神神秘秘的，吃饭狼吞虎咽的，平时不这样啊？”
孙嘉存喝了口汤，笑着摆手：“嗨，这不是明天要考核吗？临阵磨枪呢，肯定是慧然给他讲明白了，心里有底了，高兴的。你以为都像你，画画画不完也不着急。”
李梓欣撇了撇嘴，没再多想，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李梓轩那哪里是要复习的样子，眼睛里的光，本就是藏不住的欢喜，哪里是为了一场考核。
而此刻的客房里，李梓轩反手锁上了房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了口气，心脏还在砰砰直跳。他飞快地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第一眼就看到了微信里那个置顶的对话框，备注是慧然姐姐，头像是那只软乎乎的橘猫。
他下午从玄关回到客厅，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个对话框设成了置顶，改了备注，连带着聊天背景都换成了那张橘猫头像，反复看了无数遍，指尖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就是不敢点开发消息。
他走到床边，把自己摔进柔软的被子里，后背靠着床头，双腿蜷起来，把手机举在眼前，点开了和张慧然的对话框。输入框里的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反反复复折腾了十几分钟，屏幕上的字换了一版又一版。
最开始他打的是：「慧然姐，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明天考核肯定过不了」，打完看了半天，觉得太官方了，像跟领导汇报工作，一点都不亲近，反手全删了。
又打：「慧然姐，你到家了吗？」，盯着这句话看了两分钟，又觉得太刻意了——她下午四点多就走了，现在都晚上六点多了，才问到家没，显得自己好像憋了一下午，就等着找借口跟她说话，太明显了，又删了个净。
再打：「慧然姐，晚上吃饭了吗？」，打完又觉得太突兀了，两个人非亲非故，刚加了微信，就问人家吃没吃饭，越界了，手指悬在删除键上，又犹豫了。
他就这么反复折腾着，输入框里的字写了删，删了写，手机电量都掉了5%，还是没发出去一句话。脸烫得厉害，耳朵尖都红了，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既想跟她说话，又怕自己说错话，惹她烦，怕自己太主动，让她看出自己的心思。
就在他咬着牙，终于下定决心，要把那句最简单的「慧然姐，谢谢你今天的补习」发出去的时候，手机突然“嗡”的一声震了一下，屏幕顶端弹出了一条微信消息。
发信人：慧然姐姐
李梓轩的心脏瞬间漏了一拍，像被一道电流窜遍全身，手一抖，手机差点砸在脸上。他手忙脚乱地接住手机，指尖都在发抖，飞快地点开了对话框。
慧然姐姐：吃晚饭了吗？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没有多余的客套，没有刻意的距离感，就像随口问了一句常，却让李梓轩的心跳瞬间飙到了顶峰。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指尖飞快地敲下了回复，连想都没想，秒回了过去。
吃了一个蛋：吃了！刚吃完！姐你呢？吃晚饭了吗？
发出去的瞬间，他又后悔了——回复得太快了，显得自己好像一直抱着手机等她的消息一样，太没出息了。他懊恼地把脸埋进枕头里，又忍不住抬起来，盯着屏幕，等着她的回复。
而此刻，石家庄市区的一间精装公寓里，张慧然正趴在柔软的大床上，身上换了宽松的白色家居服，头发散在枕头上，光着的脚丫翘在半空，正一晃一晃地晃着，手里攥着手机，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
她的微信里，给李梓轩的备注是吃了一个蛋，头像是他微信自带的风景照，她下午加了好友之后，第一时间就改了这个备注，改完自己趴在床上笑了半天。
这套公寓是她租的，80平，装修是她自己盯的，温馨又舒服，落地窗外能看到石家庄的夜景。她年薪200万，在石家庄买套房子绰绰有余，可她毕业来这里五年，一直都是租房子住。老家在山东青岛，父母前几年走了之后，家里就只剩她一个人了，在哪都是漂泊，买不买房，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平时这个点，她要么在加班改方案，要么窝在沙发上看剧，点一份外卖，安安静静地度过周末的晚上。可今天不一样，她从下午回到家开始，就坐立不安，洗了澡换了衣服，趴在床上，时不时就点开微信，看着那个备注是“吃了一个蛋”的对话框，等消息。
她等了快两个小时，从下午四点多等到晚上六点多，看着那个对话框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动静，心里又好笑又无奈。这小弟弟，下午在书房里看着自己眼睛都直了，加了微信反倒不敢说话了，青涩得可爱。
她反复编辑了好几次消息，从「今天讲的内容都看懂了吗？」到「到家了跟你说一声」，最后都删了，只留下了最简单的一句「吃晚饭了吗？」。发出去的瞬间，她自己先紧张了，把脸埋进了怀里的橘猫玩偶里，心里忐忑不安，怕他回得太客气，怕自己的主动太突兀。
结果消息刚发出去不到三秒，手机就震了，他秒回了。
张慧然看着他慌慌张张的回复，忍不住笑出了声，翘着的脚丫晃得更欢了，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敲着，也是秒回。
慧然姐姐：刚点了外卖，还没到呢，一个人懒得做饭，随便对付一口。
慧然姐姐：下午讲的内容都看懂了？有没有哪里又绕不明白的？
李梓轩看着她的消息，心里瞬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有点心疼，又有点窃喜——她秒回了，她也在拿着手机等自己的回复。他连忙坐直身子，指尖飞快地打字。
吃了一个蛋：都看懂了！姐你讲得特别清楚，逻辑线理完之后，我再看资料就一点都不绕了！
吃了一个蛋：怎么能随便对付一口呀，外卖都不健康，你下午忙了一上午，又给我讲了一下午，应该好好吃顿饭的。
打完这句话，他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小心翼翼的。
吃了一个蛋：要是你不嫌弃的话，下次我姐他们做饭，我叫你过来吃呀，我姐夫做的饭比外卖好吃多了。
张慧然看着这句话，眼睛亮了亮，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这小弟弟，拐弯抹角地想约自己见面呢。她故意逗他，指尖敲着屏幕。
慧然姐姐：哦？原来是想让我去蹭饭啊？我还以为是你专门想请我吃饭道谢呢
李梓轩看着那个调皮的表情，脸瞬间红了，心跳又快了几分，连忙打字解释，指尖都在抖，打错了好几个字。
吃了一个蛋：不是不是！也可以请你吃的！姐你想吃什么都可以！等我考核完，我请你吃饭！专门谢谢你！
吃了一个蛋：当然蹭饭也可以！我姐夫随时都能做！
看着他慌慌张张解释的样子，张慧然笑得在床上打滚，抱着玩偶埋着脸，肩膀都在抖。她见过太多油嘴滑舌、张口就来的男人，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因为她一句调侃，就慌成这个样子，净得像一张白纸，连喜欢都藏得这么笨拙，却又这么真诚。
她笑够了，才重新拿起手机，指尖温柔地敲着回复。
慧然姐姐：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那我可就等着了，等你考核顺利通过，你请我吃饭。
慧然姐姐：要是考不过，可就没这顿饭了啊
吃了一个蛋：肯定能过！我一定好好考！绝对不会让姐失望的！
李梓轩发完这句话，把手机贴在口，靠在床头，笑得像个傻子。他从来没有觉得，跟人聊天是这么开心的一件事，每一次手机震动，都能让他的心跳漏一拍，每一次看到她的回复，都觉得心里甜滋滋的，像揣了一颗化不开的糖。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李梓欣的声音传了进来：“轩轩，我切了水果，你要不要吃点？”
李梓轩吓得手一抖，赶紧把手机藏进被子里，清了清嗓子，装作认真看资料的样子，大声说：“不吃了姐！我看资料呢！明天要考试！”
“行吧，那你别看太晚了，早点休息！”李梓欣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她走到客厅，一脸纳闷地跟孙嘉存说：“不对劲，这孩子绝对有事，平时让他看资料，磨磨蹭蹭的，今天怎么这么积极？门都锁上了，神神秘秘的。”
孙嘉存正看着电视，摆了摆手：“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小秘密了，你管那么多嘛，只要他明天考核能过就行。”
李梓欣也没想太多，可她怎么也想不到，她眼里的“小秘密”，本不是什么考核，是她的好闺蜜、老公的得力下属，和她的亲弟弟，正在隔着屏幕，聊得热火朝天，心跳都快撞在一起了。
客房里，李梓轩确认李梓欣走了，才重新拿出手机，点开对话框，看着她的头像，犹豫了一下，又发了一条消息。
吃了一个蛋：姐，你在石家庄待了很久了吗？我姐夫说你毕业就来公司了，都五年了？
慧然姐姐：对呀，毕业就过来了，一晃五年了，时间过得真快。
吃了一个蛋：那你在这边买房子了吗？
张慧然看着这句话，愣了一下，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才缓缓敲下回复。她很少跟人说这些事，平时在公司，她是雷厉风行的张总，没人会问她这些私人的事，可对着这个小弟弟，她竟然没什么防备，很自然地就说了出来。
慧然姐姐：一直租着呢，没买。老家是山东的，家里就我一个人了，在哪都一样，租的房子也挺温馨的，懒得折腾。
李梓轩看着这句话，心里瞬间揪了一下。他一直觉得，慧然姐是无所不能的，年薪很多，长得漂亮，能力又强，什么都难不倒她，可他从来没想过，她一个人在这座城市里，待了五年，无依无靠，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心里有点疼，又有点说不清的保护欲，指尖反复斟酌，才敲下了一句小心翼翼的话，不敢太越界，又藏着自己的心意。
吃了一个蛋：那以后你要是不想一个人吃饭了，随时都可以来我姐家，或者我请你吃饭，别总一个人吃外卖，对身体不好。
张慧然看着这句话，心里瞬间软得一塌糊涂。这么久了，从来没有一个人，会用这么笨拙又真诚的语气，跟她说一句“别总一个人吃外卖”。
她的心跳莫名地快了几分，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晃了晃脚丫，指尖敲下回复，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慧然姐姐：好呀，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慧然姐姐：对了，我突然想起个事，今天早上问你，你都没回答我。
吃了一个蛋：啊？什么事？
慧然姐姐：今天早饭，吃了几个蛋啊？
李梓轩看到这句话，瞬间想起了周二早上那个窘迫到想找地缝钻进去的场景，脸“唰”的一下就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朵尖，连脖子都烫得厉害。他恨不得把脸埋进被子里，手指飞快地打字，满是窘迫。
吃了一个蛋：姐！你别笑我了！今天吃了三个！三个！
吃了一个蛋：我当时就是太紧张了，脑子一片空白，才胡说八道的，你别总拿这个笑我了。
慧然姐姐：好好好，不笑你了。不过说真的，我入职这么多年，见过的新员工多如牛毛，你是第一个跟我说早饭吃了一个蛋的，印象可深了，忘都忘不掉。哈哈哈哈。
吃了一个蛋：那我岂不是成了公司的笑话了
慧然姐姐：才不是笑话，是可爱。
这两个字发出去的瞬间，张慧然自己先愣了。她本来只是随口一说，可打完之后，才发现这句话有多暧昧，心脏瞬间跳得飞快，想撤回，又觉得撤回更刻意，只能攥着手机，等着他的回复，指尖都有点发烫。
而李梓轩看到那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一片空白，像被一道惊雷砸中了一样。
可爱。
慧然姐说他可爱。
他反复看着那两个字，看了一遍又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快得要冲破腔。他把脸埋进被子里，忍不住闷声笑了出来，肩膀都在抖，整个人都陷在巨大的欢喜里，像踩在云朵上一样，晕乎乎的。
过了足足一分钟，他才平复了一点心跳，指尖颤抖着，敲下了回复，字里行间都藏着藏不住的欢喜。
吃了一个蛋：只要姐不觉得我笨就好
慧然姐姐：怎么会笨，你很聪明，一点就透，比很多工作了好几年的人都学得快。就是太容易紧张了，跟个小兔子似的，一逗就脸红。
李梓轩看着这句话，脸更红了，可心里却甜得厉害。他从来没有被人这么说过，姐姐总说他毛手毛脚，姐夫总说他还小，需要历练，只有慧然姐，会说他聪明，会说他可爱，会耐心地给他讲题，会温柔地跟他聊天。
他鼓起勇气，敲下了一句藏在心里很久的话。
吃了一个蛋：慧然姐，跟你聊天真的好开心，比我做任何事都有意思。
这句话发出去，他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屏住呼吸，等着她的回复，怕自己说得太直白，惹她反感。
结果没过两秒，手机就震了，她依旧是秒回。
慧然姐姐：我也是，跟你聊天很开心。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没有多余的修饰，却像一颗糖，融化在了两个人的心里。暧昧的氛围，隔着屏幕，在一座城市的两个角落里，悄悄蔓延开来，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却谁都没有说破，就这么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靠近着。
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考核的事，聊到大学的生活，聊到青岛的海边，聊到石家庄的冬天，聊到喜欢的电影，喜欢的歌，好像有说不完的话，怎么聊都聊不够。
李梓轩靠在床头，从坐着变成躺着，又从躺着变成趴着，手机从来没有离过手，消息提示音一响，就立刻拿起来回复，秒回成了两个人的默契。手机电量从80%掉到了30%，他都没察觉，眼里只有屏幕上那个橘猫的头像，和她发来的每一句话。
张慧然趴在床上，翘着的脚丫晃了一晚上，中途外卖到了，她起身去开门拿了外卖，放在床头柜上，想着聊两句再吃，结果聊着聊着，外卖都凉透了，她一口都没动。怀里的橘猫玩偶被她抱得皱巴巴的，脸埋在玩偶里，笑得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她反复点开李梓轩的朋友圈，里面都是他大学的常，和同学打篮球的合照，学校的晚霞，食堂的饭，偶尔还有几句碎碎念的吐槽，净，阳光，充满了少年气。她看着看着，心里的悸动越来越深，她知道，这个21岁的小弟弟，已经撞进了她波澜不惊的人生里，再也拔不出去了。
晚上快十点的时候，张慧然看着他发来的“今天讲的知识点我又看了一遍，都记住了”，才想起明天他还要考核，连忙敲下回复，压下心里的不舍。
慧然姐姐：不早了，你早点睡吧，养足精神，明天好好考试。别紧张，我给你划的重点都记住了，肯定能顺利通过的。
吃了一个蛋：嗯！我知道了姐！你也早点休息，别熬夜加班了，也别总吃凉外卖。
吃了一个蛋：今天……真的特别开心，谢谢你。
慧然姐姐：我也是，很开心。
慧然姐姐：明天加油，我等你的好消息
对话框安静了下来，两个人都没有再发消息，却都没有放下手机。
李梓轩靠在床头，把今天的聊天记录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又一遍，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指尖反复摩挲着屏幕上那句“我也是，很开心”，心脏还是怦怦直跳。他把手机放在口，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张慧然的样子，她笑着的样子，认真讲题的样子，调侃他的样子，温柔得不像话。
而另一间公寓里，张慧然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床上，把手机举在眼前，也在反复看着聊天记录，看着那个备注“吃了一个蛋”的对话框，晃着脚丫，忍不住笑出了声。她30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时刻，因为一个人的几句话，就心跳加速，辗转反侧，连未来都开始有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