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垃圾场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那是无数低阶亡灵破碎的骨骼、风的腐肉，以及不知道从哪里排泄下来的黑色泥水混合发酵的味道。
如果是一般的穿越者，待在这种堪比十八层化粪池的地方，恐怕早就精神崩溃了。
但陆远没有。
他不仅没有崩溃，反而像个刚刚在华尔街完成了一笔百亿级并购案的金融巨头一样，惬意地靠在一不知道什么远古巨兽的粗大肋骨上。他甚至还用骨爪轻轻敲击着膝盖骨，打着某种欢快的节拍。
头顶上方的地表，隐隐传来骨渣镇卫兵们气急败坏的搜捕声，伴随着生锈铁器碰撞的“哐当”声，偶尔还有几句对“释放血肉诅咒的灰布恶魔”的恶毒咒骂。
“骂吧，尽情地骂吧。在资本的洪流面前，你们这些连K线图都看不懂的封建底层NPC，也就只剩下无能狂怒了。”
陆远听着外面的动静，眼眶里的幽蓝色魂火因为极度的愉悦而微微跳动着。
他唤出系统面板，视线死死地锁定在资产栏那串金光闪闪的数字上——3860点怨气值。
这就是他的第一桶金！这就是他在这个残酷异界赖以生存、并且准备掀起滔天资本巨浪的原始积累！
“在地球上，我用了一千个夜，喝了无数顿喝到胃出血的应酬酒，才拿到了第一笔五百万的天使。”陆远在心里感慨着，“而在这个见鬼的地方，我只用了一条发臭的咸鱼，一场低劣的视觉欺诈，加上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完成了一次超高收益的A轮融资。”
这就是信息差的力量！这就是降维打击的恐怖之处！
骨渣镇的这帮亡灵，思想太淳朴，或者说太单调了。它们的世界里只有“砍死对方”和“被对方砍死”两个选项，本不懂什么叫“情绪纵”，更不懂什么叫“系统性金融恐慌”。
“不过，这种‘割一波就跑’的游资套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陆远前世作为千亿财阀的掌门人，头脑清醒。他很清楚，刚才那场所谓的“生化危机”，本质上就是一场没有任何实体资产支撑的“空气币猪盘”。
利用未知制造恐慌，收割一波极端情绪，然后迅速离场。
这种手法虽然来钱快，但风险极大。刚才如果不是他跑得快，加上对小巷地形的利用，只要被那个黑铁阶的镇长精神力稍微擦碰一下，他现在就已经被强行“退市清算”，骨灰都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真正的资本帝国，不能只靠投机倒把。必须要有过硬的产品、完善的供应链，以及……足以自保的硬件底盘。”
陆远低下头，借着魂火微弱的光芒，重新审视了一下自己这具“硬件底盘”。
惨不忍睹。
虽然之前吞噬了一只壮汉骷髅，让左臂的骨裂愈合了，但整体来看，他这具低阶法师的骷髅躯壳依然处于“严重缺钙”的报废边缘。灰白色的骨头上布满了被死气侵蚀的斑点，肋骨细得像是风一吹就会断。就这种防御力，别说去面对那个恐怖的镇长，就算是一个稍微强壮点的骷髅兵，拿着大铁锤都能把他砸成粉碎性骨折。
“在剥削别人之前，必须先保证自己这个‘资本实体’不被物理消灭。”
陆远毫不犹豫地点开了系统的【万界商城】。
有了3860点怨气值的巨款傍身，他终于有底气去好好逛一逛这个挂载了《魔兽世界》全系物品的宝库了。
琳琅满目的商品列表在视网膜上展开。
陆远直接过滤掉了那些动辄几万、几十万怨气值的史诗级武器和高阶魔法书。他现在的消费观念非常务实：不买最贵的，只买回报率最高的。
“武器防具？不行。我这破骨头，就算给我穿上一套板甲，我也扛不动。更何况法师穿板甲，这不符合职业发展规划，容易被当成异端集火。”
他将目光投向了【消耗品】和【杂项】区域。
很快，两个商品进入了他的视野。
【次级魔法包（六格小布包）】：售价300点怨气值。（空间装备的基础款，内含六个独立的空间格子，每个格子可叠加存放一定数量的同类非活体物品。这是每一个艾泽拉斯地精商人的发家起点。）
【初级坚韧药剂】：售价500点怨气值。（炼金术产物。饮用后，能从本上强化饮用者的体质，极大增加生命力与物理抗击打能力。）
“就是它们了！”
陆远没有丝毫的犹豫。
在任何一个商业体系中，物流和仓储都是重中之重。他以后要在异界做大做强，不可能总是把商品（比如咸鱼）塞在自己空荡荡的肋骨里。那不仅装不了多少东西，而且不符合一个体面资本家的身份。这个只需要300点的六格小布包，简直就是异界版的“移动海外仓”！
至于【初级坚韧药剂】，更是他目前急需的“硬件升级补丁”。
“系统，购买一个次级魔法包，两瓶初级坚韧药剂！”
【叮！交易确认。扣除1300点怨气值。商品已发放至宿主灵魂绑定空间。】
看着账户余额缩水到2560点，陆远不仅不心疼，反而有一种将资金成功转化为固定资产的踏实感。
伴随着一阵微弱的空间波动，一个灰褐色、看起来像是用粗糙亚麻布缝制而成的小袋子，凭空出现在了陆远的骨爪中。紧接着出现的，是两只透明的玻璃小瓶，里面装着一种呈现出粘稠土黄色的炼金液体。
陆远先是将小布包系在了自己的盆骨上。这东西虽然看起来不起眼，但只要将精神力探入其中，就能清晰地感知到里面那六个一立方米左右的独立空间。
“有了这个，以后囤积居奇、走私倒卖就方便多了。”陆远满意地拍了拍盆骨上的布包。
随后，他拿起了那两瓶【初级坚韧药剂】。
在《魔兽世界》里，这只是一瓶增加几十点血量上限的新手药剂。但在龙陨大陆这个真实且物理法则诡异的世界里，系统的道具往往会产生硬核的化学反应。
“初级治疗药水对亡灵来说是蚀骨毒药，因为那是纯粹的生命魔法。但这坚韧药剂，主要成分是强壮体质的魔法元素，不知道灌在这把老骨头上会是什么效果。”
陆远拔开软木塞，一股浓郁的、混合着泥土与草药苦涩味道的气息飘了出来。
他没有胃肠道去消化，所以他选择了一种简单粗暴的“服用”方式。
他仰起头盖骨，将瓶口对准了自己眼眶里那团幽蓝色的魂火，直接将整瓶土黄色的药剂倒了进去！
“嗤——”
当药剂接触到魂火的瞬间，就像是往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
一股剧烈的、甚至可以说是惨绝人寰的疼痛感，瞬间从头盖骨的中心爆发，化作无数道狂暴的电流，疯狂地窜向他全身的每一骨头！
“！！！”
陆远虽然发不出声音，但他的精神力却在这极度的痛苦中剧烈地痉挛起来。他的整个骨架在这堆恶臭的垃圾上痛苦地蜷缩成了一团，浑身上下发出“咔咔咔”令人牙酸的爆裂声。
他感觉自己的骨头正在被扔进一个高达三千度的炼钢炉里，被一把巨大的无形铁锤疯狂地捶打、碾碎，然后再强行重组！
这药剂的生效逻辑蛮横！
亡灵生物没有血肉，所谓的“增加生命力和体质”，系统直接将其转化为了对“骨骼密度”的强制性物理淬炼！
灰白色的杂质被药剂蕴含的强悍魔法能量硬生生地出了骨头表面，化作一层黑色的腥臭粉末簌簌落下。取而代之的，是原本疏松的骨质结构正在以一种不科学的速度变得紧密、坚实。
这种痛苦足足持续了五分钟。
当最后一丝药剂的能量被吸收殆尽时，陆远像一摊散了架的烂泥一样瘫在垃圾堆里，大口大口地喘着并不存在的粗气。
如果他有汗腺，此刻绝对已经大汗淋漓了。
“这他妈的……系统就不能提供个无痛升级服务吗？”陆远一边在心里咒骂着，一边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当他再次低下头，审视自己的身体时，所有的抱怨瞬间烟消云散。
奇迹发生了！
他身上原本那种病态的灰白色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劣质瓷器般、微微泛着苍白光泽的颜色。最明显的是他之前断裂愈合的左手小臂，现在不仅看不到一丝裂纹，甚至比右臂还要粗壮了一圈！
他尝试着用力握紧了右手的骨爪。
“咔哒！”
一声清脆有力、绝不拖泥带水的骨骼摩擦声在黑暗中响起。他甚至感觉，现在的自己如果再遇到之前那只壮汉骷髅，本不需要用烂泥潭做局，光凭这双经过强化的骨爪，就能硬生生扭断对方的脖颈！
虽然他依旧是那个处于最底层的低阶亡灵法师，但他的骨骼强度，已经绝对不亚于那些常年在荒原上厮的精英骷髅兵了。
“很好！这五百点怨气值花得太值了！在任何中，强化核心管理层的身体素质，永远是回报率最高的。”
陆远看着手里剩下的另一瓶坚韧药剂，忍住了立刻连续服用的冲动。俗话说虚不受补，他怕这具刚改造过的骨头架子承受不住连续的淬炼直接炸开。他小心翼翼地将第二瓶药剂塞进了腰间的次级魔法包里。
完成了一波硬件升级，陆远感觉自己在这个异界的底气终于足了几分。
此时，外面的搜捕声似乎已经渐渐远去了。骨渣镇的卫兵们显然没有耐心在这种肮脏恶臭的地下垃圾场里浪费太多时间。
陆远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披着的那件破烂灰布斗篷。
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资本家敏锐的商业嗅觉，让他在打量四周环境时，突然发现了盲点。
“等等……这里是骨渣镇的地下垃圾场。”
陆远的视线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残骸。这些东西，在那些低阶骷髅眼里，是已经被吸了魂火、彻底失去了利用价值的废物。
但在陆远的眼里，这却是一座未被开发的“巨型矿山”！
“为什么它们会觉得这是垃圾？因为它们没有加工能力，没有变废为宝的技术！”
陆远兴奋地在垃圾堆里翻找起来。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这个世界既然有魔法，有高阶亡灵，那么这些垃圾里，绝对会残留一些有价值的工业废料！
在地球上，收废品不仅能赚钱，如果能垄断一座城市的废品回收站，那利润绝对堪比印钞机。
陆远用他那坚硬了不少的骨爪，粗暴地扒开一层层恶臭的风腐肉和碎骨。
突然，他的骨爪触碰到了一坚硬、带着一丝冰凉触感的东西。
他猛地用力一拽。
“哗啦”一声，一大堆碎骨滑落，一长约一米五、通体呈现出暗沉的黑灰色、材质似木非木、似铁非铁的破旧法杖，被他从垃圾堆的最深处扯了出来！
这法杖的顶端，原本应该镶嵌着某种魔法宝石的凹槽此刻空空如也，法杖的杖身上也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纹，仿佛只要稍微用力一挥就会断成两截。很显然，这是某个倒霉的高阶亡灵法师战死后，被搜刮光了值钱的东西，剩下的残骸被当成垃圾扔到了这里。
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当陆远握住这法杖的时候，他清晰地感觉到，这破木头里，依然残留着一丝微弱、但品质远高于普通魂火的魔力导向性！
“好东西！破船还有三斤钉呢！”
陆远眼眶里的魂火大亮。他现在正缺一把符合他“法师”身份的武器。虽然这玩意儿破得连个火球都放不出来，但哪怕是拿在手里当烧火棍砸人，也比那些生锈的铁剑结实得多！
最关键的是，这破法杖，给了陆远一个完美的“掩份”。
“一个披着灰布斗篷、拿着破法杖的低落流浪法师……这造型，去骨渣镇的集市上摆摊，简直不要太合理！”
陆远将那破旧法杖拄在地上，在垃圾堆里又翻找了几块稍微净点的碎步，将法杖上那些显眼的裂纹缠绕了起来，伪装成了一种落魄但又不好惹的“叙利亚战损风格”。
硬件升级完毕，装备捡漏完成，掩份打造成功。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在经历了海盗危机的恐慌之后，骨渣镇的市场势必会迎来一波短暂的低迷。而经济低迷期，正是抄底和建立垄断的最佳时机。”
陆远将兜帽深深地拉下，遮住了自己那张闪烁着幽蓝色魂火的光秃秃头盖骨。
“美味风蛇的红利已经吃光了。接下来，老子要用一套全新的商业模式，在这帮土包子的集市上，刮起一阵真正的金融风暴！”
陆远握紧了手中的破法杖，一步一步地向着地下垃圾场的出口走去。
此时的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刚穿越时连走路都会摔跤的破烂骷髅。他是一个手握两千多点流动资金、满脑子厚黑学与杠杆理论的资本恶魔，正准备向异界的下沉市场，亮出他那打磨得锋利的商业獠牙。
第一家异界地摊，即将开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