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兑换系统已解除静默状态，正式启动。】
伴随着这声犹如天籁般的机械合成音，陆远眼眶中那幽绿色的世界突然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没有想象中那种五彩斑斓的劣质网游光效，也没有什么衣着暴露的系统跳出来喊他“主人”。呈现在他视网膜（如果他还有这玩意儿的话）上的，是一层简洁、甚至带着几分赛博朋克极简风格的半透明淡蓝色数据面板。
这 UI 界面，净利落得就像是华尔街顶级投行内部使用的千万级高频交易软件终端。
“很好，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弹窗广告，看起来是个正经的商业系统。”陆远用没有血肉的指骨摩挲着光秃秃的下巴，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
作为一名前身掌管千亿帝国的商业暴君，他最讨厌的就是无效信息的堆砌。效率，才是资本运作的唯一真理。
他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面板上，系统的主界面目前只亮起了三个朴素的模块：【个人资产】、【万界商城】以及【新手福利】。
“按照穿越者的标准流程，系统激活后，应该有一笔庞大的初始资金，或者一堆能让我瞬间无敌的先天灵宝吧？”陆远搓了搓手骨，发出“咔哒咔哒”的清脆响声，满怀期待地用意识点开了【个人资产】模块。
他已经做好了迎接“万亿金币”或者“满级修为”的准备了。在地球上被强行平仓的怨气，他迫切需要一笔巨额的风金来抚平。
然而，当资产面板弹出来的那一刻，陆远的下颌骨再次发出了危险的错位声。
【宿主：陆远】
【种族：低阶骷髅法师（严重营养不良、骨密度低下）】
【可用资金（货币）：12点】
“……”
荒原上刮过一阵阴冷的死风，卷起几片碎骨，仿佛在无情地嘲笑他。
“12点？你是在打发叫花子吗？！”陆远在脑海中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老子当年在天桥底下要饭的时候，一天都能要到三十块钱！你这破系统好意思叫‘万界’？哪个位面的通货膨胀控制得这么好，12点就能当初始资金？”
似乎是感受到了宿主强烈的情绪波动，系统那冰冷机械的声音适时地在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对本系统货币体系存在严重认知偏差，现进行底层逻辑科普。】
【本系统的通用货币，既不是黄金白银，也不是魔晶灵石，更不是这片大陆上低劣的‘魂火’。】
【本系统唯一指定硬通货为：灵魂战栗值（简称：怨气值）。】
“怨气值？”陆远愣了一下，资本家的雷达瞬间竖了起来，脑海中的怒火被一种极致的求知欲所取代，“什么意思？把情绪当货币？”
【正确。宇宙万物，能量守恒。在无数个位面中，生命体所产生的极端情绪波动，尤其是诸如愤怒、憋屈、绝望、被坑骗后的破防等负面情绪，会产生纯粹且庞大的精神能量（怨气）。】
【本系统作为跨维度的终端平台，致力于收集这些高净值的‘情绪资本’。】
【只要宿主的行为能够引发异界原住民产生强烈的负面情绪，系统就会自动将其转化为怨气值，并存入宿主的账户。】
【顺便提示：您账户中现有的12点怨气值，来源于十分钟前那只被您骗入泥潭的壮汉骷髅。它在沉入烂泥、被您用大腿骨爆头的前一秒，产生了强烈的‘被智商碾压的屈辱感与无能狂怒’。】
听完系统的解释，陆远眼眶里的幽蓝色魂火瞬间定格了。
足足过了半分钟，一阵连串的、犹如夜枭般放肆的骷髅大笑声，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开来！
“哈哈哈哈哈！绝了！简直是绝了！”
陆远兴奋地在原地转了两个圈，甚至差点因为左腿缺钙再次摔倒。他现在不仅没有丝毫的沮丧，反而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或者是第一个搞出次级抵押贷款的华尔街天才！
如果是普通的网文男主，听到这种设定，可能会觉得头疼。因为这意味着不能按部就班地打怪升级，不能安安静静地做个闭关修炼的美男子，甚至不能去当一个伟光正的救世主。
但他是谁？
他是陆远！一个为了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敢在纳斯达克敲钟前夜把竞争对手往死里的活阎王！
“这本不是什么修炼系统，这他妈就是一个完美的‘流量变现’与‘情绪掠夺’的经济学模型啊！”陆远的思维如闪电般运转，瞬间将系统的底层逻辑用地球的商业理论解构得明明白白。
在地球的互联网时代，什么东西最值钱？是正能量吗？是平平淡淡的科普吗？
错！是争议！是黑红！是能把网友气得在评论区疯狂敲键盘的“引战流量”！
“只要能把人惹毛，我就能赚钱？只要我不当人，我就能成为世界首富？”陆远用骨爪捂着自己的脸颊骨，虽然没有表情，但那种属于资本家的贪婪与狂热，几乎要从骨头缝里溢出来。
“苏清寒啊苏清寒，你让我死了一次，却亲手把我送到了一个最适合我这种‘资本恶魔’的蓝海市场！在这个不需要道德底线、只需要收割情绪的系统里，我就是绝对的神！”
想通了这一点，陆远立刻将目光投向了系统的核心模块——【万界商城】。
既然知道了怎么赚钱，下一步就是要看这钱能买到什么级别的“生产资料”和“杠杆工具”。
【叮！由于宿主当前阶层过低（低阶骷髅），万界商城目前仅解锁‘初级位面道具库’。】
【当前挂载商品库：《魔兽世界》全系物品库（初阶权限）。】
“魔兽世界？”
陆远微微一怔。作为地球上的现代人，他虽然每天忙着看财务报表和收购案，但大学时期也曾是艾泽拉斯大陆上的一名资深玩家。
他迅速用意念点开了商城界面。
刷！
琳琅满目的商品列表瞬间在视网膜上展开，分为【消耗品】、【工程学制造】、【武器防具】、【杂项玩具】等几个大类。
【初级治疗药水】：售价10点怨气值。（恢复少量生命值，蕴含纯粹的生命魔法元素。）
【初级法力药水】：售价10点怨气值。（恢复少量法力值，喝下去会有淡淡的薄荷味。）
【厚霜纹布绷带】：售价15点怨气值。（极具韧性的医疗绷带，能迅速止血，物理强度极高。）
【地精起搏器】：售价5000点怨气值。（有一定几率让死人重新跳起来，当然，也有几率直接爆炸。）
看着这些熟悉的道具名字，陆远的商业大脑再次进入了超频状态。
如果是普通人，或许只会把这些东西当成保命的道具。但在陆远这个顶级掮客的眼里，这些商品所代表的，是足以颠覆整个异界常识的“绝对信息差”！
“信息差，永远是暴利诞生的温床。”陆远死死盯着【初级治疗药水】的说明，眼眶里的魂火疯狂闪烁。
“在这片亡灵遍地、到处都是死亡气息的龙骨盆地，纯粹的生命魔法元素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剧毒！意味着比浓硫酸还要恐怖的腐蚀性！
对于人类来说那是救命的神药，但如果把它卖给、或者强行灌给一只骷髅，那它就是全异界最恐怖的“特效蚀骨毒药”！这玩意儿一旦在亡灵黑市里流通开来，绝对能卖出天价，成为顶级的暗工具！
再看那个【厚霜纹布绷带】。这帮骷髅兵打架，动不动就骨折断腿。亡灵又没有自愈能力，一旦骨折基本就等于报废。但如果用这种坚韧度极高的魔兽绷带，强行把断骨给缠成木乃伊，是不是就能创造出一个巨大的“亡灵战地骨科医疗”的蓝海市场？
“降维打击……这绝对是跨越位面的降维金融打击！”
陆远兴奋得浑身骨头都在发抖。他发现，只要稍加包装，这些在游戏里烂大街的初级道具，在这个物理法则截然不同的世界里，全都是垄断级别的暴利产品！
不过，当他看到界面右上角那可怜的“12点”怨气值余额时，他火热的心稍稍冷却了一下。
“想法很美好，但创业的第一笔启动资金依然是个问题。买一瓶红药水就得10点，本不够做局的。”陆远皱了皱眉骨，退出了商城界面，将目光投向了系统主界面的最后一个模块。
【新手福利】。
在地球的各种垃圾页游里，这通常是引诱玩家首充的陷阱。但现在，这是他唯一的希望。
“系统，打开新手福利。”
【叮！检测到宿主首次登录，正在发放新手大礼包。】
【新手大礼包已下发，由于跨位面物流存在轻微破损率，请宿主自行查收。】
随着一阵微弱的空间扭曲感，半空中突然“啪嗒”一声，掉下了一个四四方方、用劣质牛皮纸包裹的包裹，正正地砸在了陆远面前的烂泥地上。
不仅如此，包裹的表面还浸透了一滩不明液体，散发着一股浓郁的、甚至有些刺鼻的海鲜咸腥味。
陆远嫌弃地用两指骨捏起那个包裹，小心翼翼地撕开了牛皮纸。
里面没有神器，没有金光闪闪的装备，甚至连一枚金币都没有。
躺在包裹里的，是一条大约有一尺长、浑身长满奇怪斑点、已经彻底风，并且散发着让人闻一口就想呕吐的咸鱼味的死蛇。
【物品名称：美味风蛇（轻微变质版）】
【来源：《魔兽世界》烹饪配方产物】
【系统售价：100点怨气值（新手礼包免费赠送一条）】
【道具效果：食用后，有极大概率让食用者的外貌产生不可控的幻象变异（通常为海盗或忍者形态），并伴随严重的心理与行为暗示。效果持续时间：未知（受变质影响）。】
【系统备注：虽然它闻起来像是在下水道里发酵了十年的臭袜子，但请相信，它真的是一道‘美味’。】
“美味风蛇？”
陆远看着手里这条硬邦邦的咸鱼蛇，前世的网游记忆瞬间复苏。
在游戏里，这只是一个改变人物外观的恶搞小玩具。玩家吃了之后会变成一身海盗装扮，在主城里挂机站街用。
但系统备注里的那句“伴随严重的心理与行为暗示”，却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陆远的思路。
他抬起头，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荒原。
那里，正有几十只低阶骷髅兵在漫无目的地游荡。它们没有智商，只有吞噬同类的本能，就像是一群设定好程序的劣质机器人。
“如果……一只连脑子都没有的骷髅，突然认为自己是个海盗，并且在外貌上产生了幻象，它会做出什么事？”
陆远的嘴角（如果他有的话）勾起了一抹阴险、甚至可以说是丧心病狂的弧度。
在资本运作中，如果你没有资金，没有产品，你要怎么空手套白狼？
答案很简单：制造混乱。
利用一切手段，去打破原有的市场秩序，在恐慌和未知中，创造出属于你的“情绪价值”！
“系统，我想确认一件事。”陆远用手指轻轻敲击着那条美味风蛇硬的鳞片，“如果因为我的某个行为，导致了一群人的恐慌或者崩溃，那么这群人产生的所有怨气值，是不是都算在我的头上？”
【叮！系统确认。只要因果关系链条指向宿主，所有衍生的负面情绪波动，系统将全额自动结算，绝不抽成。】
“完美。”
陆远站起身来，虽然一身骨头还在冷风中打颤，但他此刻散发出的气场，却像极了在华尔街董事会上准备下达恶意收购指令的暴君。
他将那条散发着咸鱼味的美味风蛇塞进了自己的肋骨空腔里卡住，然后迈开大步，朝着远处那群正在游荡的骷髅兵走去。
“女士们先生们，异界的第一堂金融杠杆课，马上开讲。”
“今天的课题是：如何用一条臭咸鱼，引发一场席卷全镇的群体性恐慌。”
那团跳跃的幽蓝色魂火中，倒映着即将到来的混乱。收割的镰刀，已经高高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