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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5:26

第十三章 摊牌与狙击

大年初八,上午十点二十分。

振东大厦二十八层,董事长办公室的空气凝固如铁。厚重的遮光窗帘完全拉合,阻隔了外界所有光线,只留下天花板中央那盏冷白色吊灯,在深色地毯上投下一圈惨白的光晕。林振东背对着办公桌,站在那片光晕边缘,身影被拉得很长,几乎触及对面墙壁上那幅巨大的江城全景油画。

陈默站在办公室中央,手里握着一个银色U盘。U盘很小,在掌心硌出清晰的痛感。林浩站在他斜后方半步,脸色苍白,呼吸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王秘书守在门口,门已反锁。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实时显示着集团股价——9:30开盘,10:20,股价已经从昨天的28.6元跌到26.7元,跌幅6.6%。分时图是一条几乎垂直向下的陡峭直线,像被利刃斩断。

“你确定?”林振东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嘶哑,疲惫,但每个字都像淬过冰。

“U盘里有全部证据。”陈默说,“刘翠兰的SD卡备份,加上我昨晚从她电脑和家里找到的其他材料。财务部张明、审计部李芳、法务部王律师,都涉及其中。收受金额从二十万到三百万不等。时间跨度三年。”

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那部分:“还有周子轩。”

办公室里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

林浩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陷进掌心。他喉咙发,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周子轩……那个从初中就混在一起的兄弟,那个在他最荒唐时陪他喝酒、在他被父亲责骂时替他打掩护、在他决定“做点正事”时第一个表示支持的周子轩。

是假的?

全部是假的?

“周子轩……”林振东缓缓转过身。灯光下,他的脸像一夜之间老了十岁,眼角的皱纹深刻如刀刻,眼底布满血丝。“他做了什么?”

“他是龙在天在江城的联络人,至少是之一。”陈默将U盘放在办公桌上,金属与实木碰撞发出沉闷的轻响,“从SD卡里的聊天记录看,一个月前——甚至更早,他就在向龙在天汇报您和浩少的动向。包括浩少每天去哪、见谁、情绪如何。包括我进入公司后的所有动作。包括……李副总倒台后,集团内部的人心浮动。”

他调出手机里的一张截图,是昨晚从SD卡里拷贝的加密聊天记录。时间:2026年1月18,晚上11:47。对话双方的头像都已打码,但其中一方的备注名是“Zhou”。

Zhou:“浩少今天见了陈默三次,在办公室、停车场、公寓。谈话内容不详,但浩少情绪明显好转,不像前几天那么颓废。陈默在查城南的旧账,已经调阅了G-17地块的全部凭证。”

龙(头像是一个简笔龙形):“盯紧陈默。这个人不简单。必要的话,可以‘接触’一下,看看能不能争取。”

Zhou:“明白。不过浩少这边,我觉得可以加大力度。他最近对林董的怨气很重,觉得林董不信任他,不给他实权。这是我们的机会。”

龙:“你把握分寸。浩少是关键棋子,但不能之过急。先让他对陈默产生猜忌,离间他们的关系。”

Zhou:“已经在做。昨晚酒吧,我故意在浩少面前说了些陈默的‘可疑之处’,浩少当时没表态,但我能感觉到,他听进去了。”

聊天记录到此中断。

林浩看着手机屏幕,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耳朵里嗡嗡作响。1月18……那是陈默入职的第三天。那天晚上,周子轩确实在“夜色”酒吧跟他喝酒,确实“不经意”地提了几句:“陈默这人,来路不明,你爸这么信任他,有点反常啊。”“他一个送外卖的,突然成了董事长特助,年薪百万,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当时林浩喝得半醉,没往心里去,只觉得周子轩多心。现在回想起来,每一句都是精心设计的诱导。

“还有这个。”陈默滑动屏幕,调出另一段记录。时间:2026年2月16,除夕夜,晚上10:03。

Zhou:“浩少在江畔路出车祸了,撞他的人跑了。浩少被送医院,伤势不重。现场有目击者,但监控坏了。需要处理吗?”

龙:“不用。这是意外,正好让我们看看林振东的反应。你继续观察。”

记录里还附了一张照片,是从远处拍的陈默被抬上救护车的画面。拍摄角度,正是江城壹号工地塔吊的方向。

“……”林浩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颤抖,“他妈的……他从那个时候就开始监视我?不,更早……一个月前,甚至更早……”

“可能从三年前就开始了。”陈默平静地说,“刘翠兰的SD卡里,有她和周子轩的第一次联系记录,时间是2023年6月。内容是周子轩介绍她认识一个‘深圳的朋友’,说可以帮她‘赚点外快’。那个‘深圳的朋友’,应该就是龙在天。”

三年。

一场布局三年的棋。

林振东缓缓走到办公桌后,坐下。他拿起那个U盘,在指尖摩挲,眼神空洞,像在看一个陌生的、危险的东西。

“王秘书。”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下是即将爆发的火山。

“在。”

“通知纪委、审计、法务,联合行动。立刻控制刘翠兰、张明、李芳、王律师。以涉嫌职务侵占、商业受贿、泄露商业机密的名义。通知警方经侦支队同步介入。”林振东语速很慢,但每个字都重如千钧,“注意,行动要快,要保密。控制后立刻单独关押,禁止任何人接触,包括律师。二十四小时内,我要看到完整的口供。”

“明白。”王秘书点头,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作。

“另外,”林振东看向林浩,“联系周子轩,就说你有重要的事要跟他谈,约他见面。地点定在……公司附近那家咖啡馆,公开场合。时间定在下午两点。”

“爸,你要抓他?”林浩的声音有些发颤。

“不。”林振东摇头,“我只是想看看,他还会不会来。”

他转向陈默:“股市那边,你怎么看?”

陈默走到窗前,拉开一丝窗帘缝隙。楼下街道车水马龙,一切如常。但他知道,在看不见的金融世界里,一场风暴正在肆虐。

“股价在半小时内暴跌6.6%,成交量放大到平时的三倍。”陈默说,“这不正常。今天是春节假期后第一个交易,市场情绪应该平稳。除非……有人在大规模抛售,并且配合了负面消息的散布。”

“什么负面消息?”

陈默拿出手机,打开财经新闻APP。头条新闻的标题触目惊心:

《振东集团深陷腐败丑闻,传多名高管被查,董事长林振东或遭调查》

新闻内容写得有鼻子有眼:据“内部人士”透露,振东集团地产板块负责人李国栋、财务总监赵福全因涉嫌违法已被带走调查。审计部、财务部多名中层也卷入其中。集团董事长林振东疑因监管不力,正接受相关部门问询。受此影响,振东集团多个已停摆,银行开始重新评估授信额度……

发布时间:上午9:35,股市刚开盘五分钟。

“消息是假的,但时间掐得太准了。”陈默放下手机,“配合大规模的抛售,明显是有预谋的做空。目的就是打压股价,制造恐慌,散户和机构跟风抛售。”

“谁在抛售?”

“我正在查。”陈默重新坐回椅子上,打开随身带的笔记本电脑,连接公司内部网络,调出实时的股东持股变动数据。“过去半小时,大宗交易平台出现了三笔大额卖单,总计抛售了振东集团2.3%的流通股。卖方席位显示是‘深圳证券深南大道营业部’——那是腾龙资本常用的席位。”

“2.3%……”林振东眯起眼睛,“价值多少?”

“按当前股价计算,大约四个亿。”陈默快速心算,“但这只是明面上的。还有大量分散的小单,通过上百个散户账户在抛售,很难追踪源头,但手法很统一——不计成本,只求速度。我估计,实际抛售的股份可能已经超过5%。”

林浩倒吸一口凉气:“5%?那岂不是……七八个亿?龙在天哪来这么多我们的?”

“他可能早就开始悄悄收购了。”陈默调出过去半年的股东名册变化,“你看,从去年三季度开始,就有多个新进股东,持股比例都在0.5%以下,没到举牌线,所以不用公告。但这些股东的名字很陌生,注册地都在深圳或者海外。如果这些账户都是龙在天控制的……”

他快速汇总数据:“那么过去半年,他可能已经累计收购了振东集团8%到10%的股份。加上今天抛售的5%,他手里应该还有3%到5%的底仓。但他今天这样不计成本地抛售,不像是为了赚钱,更像是……”

“为了制造恐慌,打压股价。”林振东接过了话头,声音冷得像冰,“股价越低,他收购的成本就越低。等股价跌到一定程度,他再抄底买入,用更少的钱,拿到更多的股份。同时,恐慌情绪会蔓延,散户和机构会跟风抛售,银行会紧缩信贷,伙伴会动摇……到时候,振东集团就会陷入真正的危机。他再以‘白衣骑士’的姿态出现,提出注资,提出收购,就会容易得多。”

典型的资本狙击手法。先散播利空消息,配合大规模抛售打压股价,制造恐慌。等股价跌到谷底,再低价抄底,夺取控制权。如果目标公司扛不住压力,现金流断裂,甚至可能被迫接受苛刻的收购条件。

“我们现在有多少流动资金?”林振东问王秘书。

“可动用的现金大约十二亿。”王秘书迅速调出数据,“但要维持正常运营,支付工程款、材料款、员工工资,至少需要八亿。能用于护盘的资金,最多四亿。”

“四亿……”林振东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杯水车薪。如果龙在天铁了心要砸盘,今天可能还会抛售更多。股价如果再跌,质押的就可能触及平仓线……”

“我们质押了多少?”陈默问。

“我个人质押了15%的股份,用于城南的开发贷款。”林振东说,“如果股价跌破25元,银行就会要求追加保证金。如果拿不出钱,就会被强行平仓。到时候,我的持股比例会进一步下降,龙在天的持股比例就会相对上升。”

“其他股东呢?”

“有几个小股东也质押了部分,比例不大,但如果连锁反应……”林振东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一旦引发质押平仓,股价就会雪崩。到时候,振东集团可能真的就完了。

办公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和王秘书手指敲击平板电脑的轻响。

窗外,阳光正好。

但屋里的人,都感到刺骨的寒冷。

上午十一点零七分。

刘翠兰、张明、李芳、王律师,在各自的办公室或家中被带走。行动迅速、隐蔽,没有引起太大动。但消息还是像病毒一样,在集团内部悄悄蔓延。

“听说了吗?财务部刘组长被带走了……”

“审计部的李组长也被抓了!”

“法务部的王律师也是……”

“出大事了,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人心惶惶。

而股市上,抛售还在继续。

股价已经跌到25.9元,跌幅9.4%。成交量继续放大,卖盘堆积如山,买盘寥寥无几。分时图上,那条向下的直线依然没有拐头的迹象。

陈默坐在电脑前,眼睛盯着屏幕,大脑飞速运转。

系统界面在视野角落里泛着微弱的蓝光,【初级商业直觉】在持续发热,像某种预警机制。当他看向那条不断下跌的股价曲线时,脑海里会浮现出一些破碎的画面:数字疯狂跳动,红色一片,人群恐慌地抛售,然后……一张平静的、戴着无框眼镜的脸。

龙在天。

他在幕后控这一切。

冷静,精准,残忍。

“陈默。”林浩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子轩……周子轩回复了。”

陈默转过头。林浩握着手机,屏幕上是周子轩的回复:

“浩少,下午两点,老地方见。正好我也有事要跟你说。”

语气如常,甚至带着点熟悉的随意。

“他还会来?”林浩的声音有些涩,“他就不怕……”

“他既然敢来,就有把握。”陈默说,“或者,他觉得你还没看穿他,还想继续演戏。又或者……他另有目的。”

“什么目的?”

“不知道。”陈默摇头,“但下午的见面,你要去。我会在附近,耳机保持畅通。记住你的角色——一个刚刚得知公司内部有‘内鬼’,惊慌失措、六神无主、急需有人‘指点’的继承人。”

“我要套他的话?”

“不。”陈默说,“你要让他觉得,你已经被吓破了胆,开始怀疑你爸,怀疑陈默,怀疑所有人。你要让他觉得,你是他最好的‘突破口’,是他可以轻易掌控的‘棋子’。这样,他才会放松警惕,才会说更多。”

林浩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他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里多了些东西——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冰冷的、压抑的愤怒。

被最信任的兄弟背叛,这种感觉,比任何商业斗争都更伤人。

“另外,”陈默看向王秘书,“王秘书,我需要你帮我做几件事。”

“请说。”

“第一,立刻联系集团最大的三家银行,稳住他们。就说网上的消息是谣言,集团经营一切正常,正在配合相关部门调查个别员工的问题。请他们不要听信谣言,不要收紧信贷。”

“明白。”

“第二,联系几家关系好的媒体,准备发通稿。内容强调集团主动清理门户、刮骨疗毒的决心,强调经营基本面良好,强调城南等核心业务进展顺利。发布时间定在今天收盘后,给市场一个晚上的消化时间。”

“好。”

“第三,”陈默顿了顿,“我需要知道,龙在天手里到底有多少我们的,他的大概是多少,他下一步可能怎么走。”

“这个很难查。”王秘书皱眉,“股东名册只能看到明面上的。那些分散的、通过代持账户持有的,很难追踪。”

“有一个人可能知道。”陈默说。

“谁?”

“周子轩。”陈默看向林浩,“下午的见面,你要想办法套出这个信息。但不要直接问,要旁敲侧击。比如,抱怨股价跌得太狠,说你想抄底但没钱,看他怎么接话。又或者,说你觉得龙在天太狠,这样砸盘对谁都没好处,看他怎么解释。”

林浩记下了。

“还有,”陈默最后说,“我要见唐老。现在。”

中午十二点十分,城西胡同,“静园”。

陈默再次走进那个安静的四合院时,唐老正在院子里打太极拳。动作很慢,很柔,但每个姿势都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韵律。阳光穿过腊梅的枝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坐。”唐老没有停,继续打拳,“等我打完这套。”

陈默在石凳上坐下。院子里很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唐老衣袂拂动的细微声响。空气里有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息,和城区的喧嚣浑浊仿佛两个世界。

大约五分钟后,唐老收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然后走到石桌前,拿起毛巾擦了擦汗。

“股市的事,我听说了。”唐老在对面坐下,倒了杯茶,“半天跌了快10%,龙在天下手够狠。”

“唐老有什么建议吗?”陈默问。

“资本市场的游戏,我不太懂。”唐老喝了口茶,“但我懂人心。龙在天这么急,这么狠,说明他要么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要么……是背后有人他,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背后的人?”

“境外资本。”唐老放下茶杯,“我深圳的朋友上午回了消息。腾龙资本去年底在海外发行了一笔三亿美元的债券,年化利率12%,期限一年。也就是说,到今年年底,他要连本带利还三亿三千六百万美元。约合人民币……二十多亿。”

陈默的心沉了一下。二十多亿的债务,一年期,12%的高息。这简直是赌博。

“所以他急需要套现,需要尽快拿下振东集团,然后掏空资产,或者包装上市,套现还债。”唐老缓缓说,“这就是为什么他不再慢慢布局,而是直接发动攻击。他没时间了。”

“但如果他拿不下振东集团呢?”

“那笔债券就会违约。”唐老看着他,“违约的后果,可能是破产,也可能是……被背后的金主抛弃,甚至灭口。玩资本的人,都清楚游戏规则:赢家通吃,输家尸骨无存。”

所以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战争。龙在天必须赢,否则就是死。而振东集团,是他选中的猎物,也是他唯一的生路。

“我们有多少胜算?”陈默问。

“看你们能扛多久。”唐老说,“股价战,打的是资金,是信心,也是时间。龙在天的资金不是无限的,他那笔债券的钱,大部分已经用来收购你们的了。现在抛售,是为了打压股价,也是为了回收部分现金,准备下一轮攻击。如果你们能扛住第一波,让他无法在低价位接回更多筹码,他就会越来越被动。”

“可我们只有四亿护盘资金。”

“四亿不够。”唐老摇头,“至少需要十亿,才能稳住盘面。而且,要快。今天下午必须进场,不能等到明天。一旦形成下跌趋势,再想拉回来就难了。”

十亿。

陈默沉默。集团能拿出的只有四亿。剩下的六亿,去哪里找?

“我可以借给你们两亿。”唐老忽然说。

陈默猛地抬头。

“别这么看我。”唐老笑了笑,“我不是做慈善。这两亿,算是我对振东集团的。年化利率8%,期限一年。如果你们赢了,我还赚点利息。如果你们输了……就当是我这个老头子,为江城保住一家好企业,尽最后一点力。”

8%的利率,远低于市场水平。这几乎是半卖半送。

“唐老,为什么……”陈默的声音有些涩。

“因为我老了。”唐老看向院子里的腊梅,眼神悠远,“我见过太多企业,在资本的游戏里倒下。有些是咎由自取,有些是时运不济。但振东集团不一样。林振东这个人,有缺点,但本质上是个想做实事的人。他建的房子,质量过硬,价格公道。他对待员工,也算厚道。这样的企业,不该死在资本的游戏里。”

他顿了顿,看向陈默:“而且,我看好你。”

陈默愣住了。

“你身上有种东西,我在很多年轻人身上已经看不到了。”唐老缓缓说,“不是聪明,不是胆识,而是一种……底线。你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知道有些钱能赚,有些钱不能赚。这在现在的世道,很珍贵。”

陈默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想起自己当初接这个任务,只是为了还债,为了系统奖励。他没那么高尚。

“别多想。”唐老摆摆手,“两亿,下午三点前到账。剩下的四亿,你得自己想办法。银行那边,我可以帮你打个招呼,但能不能贷出来,看你们自己的本事。另外……”

他压低声音:“小心周子轩。我查到,他和龙在天的关系,比我们想的还要深。他可能不只是联络人,还是……合伙人。”

“合伙人?”

“对。”唐老点头,“子轩资本,周子轩名下的那家公司,注册资本一个亿。但实际出资人,是龙在天。周子轩只是台面上的法人。换句话说,周子轩是龙在天在江城的‘白手套’,帮他处理一些不方便直接出面的事。”

陈默的后背升起一股寒意。如果周子轩是合伙人,那他对林浩的背叛,就不仅仅是“任务”,而是利益共同体的选择。他分走的那部分利益,可能远远超过想象。

“下午林浩要去见他。”陈默说。

“我知道。”唐老叹了口气,“那孩子,太重感情。被最信任的人背叛,这关不好过。你多看着点,别让他做傻事。”

“我明白。”

陈默起身,对唐老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唐老。”

“去吧。”唐老挥挥手,“记住,这场仗,你们不能输。输了,江城就少了一家好企业,多了一群吃人的资本秃鹫。我不希望看到那一天。”

陈默离开“静园”。

走出胡同时,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看着街上熙攘的人群,每个人都在为生活奔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怒哀乐。

而他和振东集团,正在为一个看不见的战场,押上一切。

下午一点四十五分,公司附近,“半岛咖啡”。

林浩坐在靠窗的卡座里,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了的拿铁。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眼睛看着窗外街道,但焦点涣散,什么也没看进去。

耳机里传来陈默的声音:“深呼吸,放松。他快到了。”

林浩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努力调整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惊慌、疲惫、六神无主——这并不难演,因为他现在确实很慌。

两分钟,周子轩推门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休闲西装,没打领带,头发随意地抓了抓,看起来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公子哥模样。看到林浩,他笑了笑,走过来在林浩对面坐下。

“浩少,等久了?”他招手叫来服务员,“一杯美式,谢谢。”

服务员离开后,周子轩才看向林浩,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林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低下头,双手进头发里,声音闷闷的:“出事了……出大事了。”

“慢慢说。”周子轩身体前倾,语气关切,“出什么事了?”

“刘翠兰被抓了,张明、李芳、王律师……全都被带走了。”林浩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集团内部在清洗,我爸谁都不信,连我都怀疑……股价暴跌,银行可能要抽贷……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语无伦次,把一个“被吓破胆的继承人”演得惟妙惟肖。

周子轩静静地听着,表情很平静,甚至有点……漠然。等林浩说完,他才缓缓开口:“浩少,你别急。这种事,在商场上很常见。清掉一些蛀虫,对集团长远来说是好事。”

“好事?”林浩苦笑,“股价都快跌停了!外面都在传,我爸要被调查,集团要垮了!这他妈还是好事?”

“股价跌了还会涨回来。”周子轩笑了笑,“至于那些谣言,清者自清。林叔叔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

“我就是太清楚了!”林浩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引来旁边几桌客人的侧目。他意识到失态,又压低声音,但语气更急:“我爸那人,太固执,太要面子!出了事就想自己扛,谁都不信!陈默……陈默那小子,现在成了他的红人,什么事都让他去办!我呢?我算什么?他儿子?就是个摆设!”

他在“不经意间”把话题引向了陈默,也流露出了对父亲的怨气。

周子轩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端起服务员刚送来的美式,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陈默这个人……确实有点本事。但浩少,你要记住,他终究是个外人。林叔叔用他,是因为他现在有用。等哪天没用了,随时可以踢开。但你不一样,你是他儿子,是林家的继承人。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继承人?”林浩自嘲地笑了笑,“一个连公司门都进不去的继承人?一个连四亿护盘资金都调不动的继承人?子轩,你说实话,我在我爸眼里,是不是就是个废物?”

“别这么说自己。”周子轩拍了拍他的肩膀,“林叔叔只是……对你要求比较高。他觉得你还需要历练。”

“历练?我都二十七了!”林浩激动起来,“陈默才二十七,他已经能在股市上跟我爸谈笑风生了!我呢?我他妈连K线图都看不太懂!”

他顿了顿,忽然抓住周子轩的手,眼神里带着恳求:“子轩,你脑子好,人脉广,你帮我想想办法。我现在该怎么办?我爸不信我,陈默可能也有问题,集团又这个样子……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周子轩看着他,看了很久。那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评估,也有一丝……怜悯。

“浩少,”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如果……我是说如果,有另一条路,你愿不愿意走?”

“什么路?”

“一条不需要看你爸脸色,不需要被陈默压着,能让你自己做主的路。”周子轩缓缓说,“龙先生很欣赏你,他觉得你很有潜力。如果你愿意,他可以帮你。资金、人脉、……你要什么,他给你什么。到时候,你可以自己开公司,甚至……接管振东集团的一部分业务,自己做主。”

来了。

林浩的心跳得很快,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他松开手,靠回沙发里,表情挣扎:“龙先生……他为什么要帮我?我跟他非亲非故。”

“因为他看中了你的潜力。”周子轩说,“也看中了振东集团的价值。如果你和他,他可以帮你拿到你应得的东西。你爸不给你的,他给你。”

“代价呢?”林浩问,“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代价是,你要站在他这边。”周子轩盯着他的眼睛,“在他需要的时候,帮他做一些事。比如,在董事会上支持他的提案。比如,在一些关键上,配合他的安排。当然,你会得到相应的回报,远比你爸给你的多。”

裸的收买。

林浩感到一阵恶心。他想起过去的十几年,和周子轩一起逃课、一起飙车、一起喝酒、一起追女孩……那些他认为的“兄弟情义”,原来都是有价码的。而这个价码,是他的家族企业,是他父亲的毕生心血。

“我……”他低下头,声音艰难,“我需要时间想想。”

“当然。”周子轩笑了,那是一种胜券在握的笑,“你好好想想。不过浩少,时间不等人。股价每跌一点,你的机会就少一分。龙先生那边,耐心也是有限的。”

他在施压。

林浩点了点头,没说话。

“对了,”周子轩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龙先生让我转告你,如果你愿意,他可以告诉你一个内幕消息——关于股价的。”

“什么消息?”

“今天收盘前,还会有一波抛售。”周子轩压低声音,“大概再抛3%的股份。股价可能会跌到24元左右。如果你有闲钱,可以在这个时候抄底。等过两天消息澄清,股价反弹,至少能赚20%。”

他在试探,也在诱惑。

如果林浩真的“动摇”了,真的想“另谋出路”,那么这种“内幕消息”就是最好的诱饵。抄底赚钱,既能证明龙在天的“诚意”,也能把林浩绑上同一条船。

“3%……又是好几个亿。”林浩苦笑,“我哪来那么多钱抄底。”

“钱的事,好说。”周子轩身体前倾,声音更低了,“龙先生可以借给你。利息好商量。只要你点头,一个电话,钱就到账。”

林浩的心沉到了谷底。周子轩的每一句话,都在印证陈默的推测。龙在天不仅要控制他,还要用他的名义,去抄底自家的,去赚自家公司的钱。

这是裸的羞辱,也是裸的控制。

“我……我回去想想。”林浩站起来,声音疲惫,“明天给你答复。”

“好。”周子轩也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浩少,我们是兄弟,我才跟你说这些。别让自己后悔。”

兄弟。

林浩很想一拳砸在他脸上。但他忍住了。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咖啡厅,午后的阳光刺得他眼睛发疼。他坐进车里,关上车门,整个人瘫在驾驶座上,大口喘气。

耳机里传来陈默的声音:“表现得很好。他都说了?”

“都说了。”林浩的声音嘶哑,“他要我抄底,还说可以借钱给我。3%的股份,收盘前抛售。股价会跌到24块。”

“3%……”陈默沉默了几秒,“加上上午的5%,今天他就抛了8%。他手里剩下的股份,应该不多了。这是个机会。”

“什么机会?”

“他抛,我们接。”陈默说,“唐老的两亿下午到账,我再想办法凑四亿。六亿资金,应该能接下他这3%的抛盘。只要股价不跌破24,他今天就无法在更低的价位接回筹码。明天,我们再放出利好消息,股价反弹,他就被套住了。”

“可我们哪来四亿?”

陈默没有回答。他看向车窗外,城市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回公司。”他说,“我们还有四个小时。”

下午两点三十分,振东大厦二十八楼。

陈默、林浩、林振东、王秘书,四个人围在电脑前。屏幕上,股价已经跌到25.2元,跌幅11.8%。卖盘依然汹涌,买盘零星。

“唐老的两亿到账了。”王秘书说。

“银行那边呢?”林振东问。

“三家银行都表示需要时间评估,最快也要明天才能答复。”王秘书脸色凝重,“而且,他们要求我们提供更多的抵押物,或者……个人担保。”

“用我的股份做抵押。”林振东说。

“林董,您的股份已经质押了15%,再质押,风险太大了。”王秘书反对。

“顾不了那么多了。”林振东摆手,“去办。”

“等等。”陈默忽然开口,“还有一个办法。”

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他身上。

“找周子轩借钱。”陈默缓缓说。

林浩愣住了:“什么?”

“他不是说,只要我点头,一个电话,钱就到账吗?”陈默看向林浩,“你给他打电话,说你想好了,愿意。但要他先打四亿过来,作为‘诚意金’。这笔钱,用于抄底振东集团的。赚了钱,你们平分。亏了,算他的。”

“这……”林浩迟疑,“他会同意吗?”

“他必须同意。”陈默说,“他现在急需要把你绑上船。四亿对他来说,不算多。而且,他认为股价会跌到24,你用四亿在24块抄底,能买进1600多万股,占流通股的1.5%左右。这部分,名义上是你的,实际上控制权在他手里。等股价反弹,他赚了钱,也把你彻底套牢了。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可这钱是借的,要还的……”

“不用还。”陈默笑了,那是一种冰冷的、带着算计的笑,“等我们稳住股价,揭穿他的真面目,这笔钱就是证据——他试图纵股市、收买上市公司高管的证据。到时候,他敢要吗?”

林浩倒吸一口凉气。这是空手套白狼,而且套的是最狠的狼。

“风险太大。”林振东摇头,“如果被他识破,或者中间出什么纰漏……”

“我们没有时间了。”陈默看向屏幕,股价又跌了0.3元,现在25.1元。“离收盘还有一个半小时。如果我们接不住他那3%的抛盘,股价真跌到24以下,质押盘就可能爆仓。到时候,连锁反应,一切都完了。”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

只有电脑主机风扇的嗡嗡声,和窗外隐约的车流声。

“爸,”林浩忽然开口,声音坚定,“让我试试。”

林振东看着他,眼神复杂。这个曾经让他头疼、失望的儿子,此刻眼神里有种他从未见过的决绝。

“你确定?”

“确定。”林浩点头,“陈默说得对,我们没有退路了。而且……我想亲手,把周子轩送进去。”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血。

林振东沉默了很长时间,最终点了点头。

“好。你打给他。开免提。”

林浩拿出手机,找到周子轩的号码,拨通,按下免提。

电话响了四声,接通了。

“浩少,想通了?”周子轩的声音带着笑意。

“子轩,我想好了。”林浩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点豁出去的疯狂,“我跟你。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我要四亿,现在就要。”林浩说,“我用这四亿抄底,赚了钱,我们三七分,我七你三。亏了,算你的。这是我的底线,不接受讨价还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浩少,四亿不是小数目。”

“对你是小数目。”林浩笑了,那是一种带着嘲讽的笑,“龙先生不是很有钱吗?四亿都拿不出,还谈什么?”

激将法。

周子轩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需要请示龙先生。”

“给你十分钟。”林浩说,“十分钟后没消息,我就当没这回事。我自己想办法凑钱抄底,赚了亏了,都跟你没关系。”

“等等。”周子轩叫住他,“账号发我。钱半小时内到账。但浩少,你记住,这钱是借给你的,年化利率20%。赚了钱,先还本付息,剩下的再分。亏了……你拿股份抵。”

20%的。但林浩不在乎了。

“行。”他爽快答应,“账号我发你。钱到账,我就开始买。收盘后,我们见面签协议。”

“好。”

电话挂断。

林浩放下手机,手心全是汗。

“他上钩了。”陈默说。

“不一定。”林振东摇头,“他可能会分批次打款,或者设置其他条件。而且,20%的利率,这是,法律不保护。他敢这么放,说明他已经做好了你不还钱的准备——他盯上的是你的股份。”

“我知道。”林浩点头,“但我们现在需要这笔钱。其他的,以后再说。”

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得很好。现在,等钱到账。钱一到,我们就开始护盘。”

接下来的半小时,是林浩人生中最漫长的半小时。

他盯着手机银行APP,一遍一遍刷新。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股价在25元附近震荡,卖盘依然巨大,但下跌的速度放缓了——也许是因为部分抄底资金开始进场,也许是因为龙在天在等林浩的资金到位,准备最后一波砸盘。

下午三点零七分。

手机震动,银行短信弹出来:

“您尾号3476的账户于2月2015:07完成转账存入400,000,000.00元,余额400,127,369.08元。”

四亿,到账了。

“来了。”林浩的声音有些发抖。

“王秘书,”陈默立刻下令,“用这四亿,加上唐老的两亿,六亿资金,在25元到24.5元之间,分批买入。不要一次全砸进去,要慢慢吃,托住股价。目标是,收盘价不低于24.5元。”

“明白。”王秘书手指在键盘上飞快作。

屏幕上,买盘开始增加。25元的卖单被一口一口吃掉,股价在25元附近企稳,甚至微微反弹到25.1元。

但好景不长。下午三点二十分,一波更大的卖单突然涌出,直接将股价砸到24.8元。

“是那3%。”陈默盯着屏幕,“他开始了。”

卖单如瀑布般倾泻而下,24.8、24.7、24.6……股价一路下滑。买盘虽然也在增加,但挡不住这种规模的抛售。

“继续买。”陈默声音平静,“在24.5元上方,全部接下。”

六亿资金像海绵一样,吸收着汹涌的卖盘。24.6、24.55、24.5……股价在24.5元附近反复争夺,成交额急剧放大。

时间来到下午三点四十五分,距离收盘还有十五分钟。

六亿资金已经用掉了五亿,股价勉强守在24.5元。但卖盘依然没有枯竭的迹象。

“他还剩多少?”林浩问。

“应该不多了。”陈默快速计算,“上午抛了5%,下午这波3%,加上他可能还有一些零散的抛售,他今天总共抛了至少8%。他手里原本有8%到10%,现在应该只剩0%到2%的底仓。这最后的卖盘,可能是他最后的。”

“可我们只剩一亿了。”王秘书看着账户余额,“接不住了。”

股价又开始下滑,24.48、24.45、24.42……

距离24元,越来越近。

“爸,”林浩看向林振东,“用你的股份,向银行申请紧急贷款。能贷多少贷多少,现在就要。”

林振东看着儿子,又看看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最终点了点头。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李,是我,林振东。我需要两个亿,现在就要。抵押物用我剩下的股份。对,现在。利息你定,我只要快。”

电话那头似乎在说什么,林振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好,我明白。”

他挂断电话,声音嘶哑:“银行那边,最快也要明天上午才能批。而且,最多只能给一亿。”

杯水车薪。

股价跌到24.3元,跌幅14.3%。

距离收盘,还有十分钟。

“陈默,”林浩看向他,“还有什么办法?”

陈默盯着屏幕,大脑飞速运转。系统界面在视野角落里闪烁,【初级商业直觉】在疯狂报警。一些破碎的画面闪过脑海:数字,曲线,红色的警示灯,还有……一张平静的脸。

龙在天在笑。

他在等,等股价跌破24,等质押盘爆仓,等振东集团彻底崩溃。

不。

不能让他得逞。

陈默闭上眼睛,调出系统商城。他还有850积分。能兑换什么?

【高级洞察力】:1000积分,不够。

【危机预知(初级)】:800积分,兑换了就只剩50积分。但危机预知只能预知危机,不能解决危机。

【幸运符(一次性)】:100积分,小幅提升幸运值。但这是六亿级别的资金战,幸运能起多大作用?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他之前忽略的物品上:

【短期股价预测(24小时)】:500积分。可预测指定未来24小时内的价格波动区间,准确率85%。

85%的准确率,足够了。

他需要知道,龙在天这波抛售,到底会持续到什么时候。股价的底部,到底在哪里。

兑换。

【消耗500积分,剩余350积分】

【技能生效:振东集团(代码:300832)未来24小时股价预测】

【今收盘价预测区间:24.2元 - 24.8元】

【明开盘价预测区间:24.0元 - 24.5元】

【明盘中最低价预测:23.8元】

【明收盘价预测区间:25.2元 - 26.0元】

【关键提示:今收盘前最后三分钟,将有神秘资金入场抄底,推动股价反弹。但反弹力度有限,无法改变今收跌结局。明开盘后,股价可能继续下探,但午后将有利好消息公布,推动股价大幅反弹。】

信息涌入脑海。

陈默睁开眼睛,眼神锐利。

“王秘书,”他开口,声音冷静得可怕,“用最后的一亿资金,在24.2元到24.3元之间挂买单,全部挂上。但不要主动吃,等卖盘砸下来。”

“24.2元?”王秘书一愣,“那不是……离24元很近了?”

“对。”陈默点头,“让他砸。我们接。但只接最后一波。收盘前,股价会反弹到24.5元以上。”

“你怎么知道?”

“直觉。”陈默说。

王秘书看向林振东。林振东盯着陈默看了几秒,最终点头:“按他说的做。”

最后的一亿资金,在24.2元到24.3元之间挂了密密麻麻的买单。

卖盘还在汹涌。24.3、24.28、24.25……

下午三点五十二分,股价跌到24.2元。陈默挂的买单开始成交,一亿资金快速消耗。

24.2元,跌幅15.4%。

距离收盘,还有八分钟。

卖盘似乎枯竭了。股价在24.2元附近震荡,成交量急剧萎缩。

“他没了。”陈默说。

果然,接下来的几分钟,股价没有再创新低。反而在少量买盘的推动下,缓慢回升到24.3元、24.35元。

下午三点五十七分,收盘前三分钟。

突然,一笔五千手的大单(约1200万元)在24.4元的价格成交,直接将股价拉高到24.45元。

神秘资金入场了。

紧接着,更多的买单涌现,24.5、24.55、24.6……

股价像弹簧一样反弹,成交量再次放大。

下午四点整,收盘。

股价定格在24.65元。

全天下跌13.8%。成交额创历史新高,达到28亿元。其中,振东集团自己接盘了6亿,龙在天抛售了约8亿(价值约20亿),神秘资金抄底约2亿。

“收盘了。”王秘书长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林浩也松了口气,但脸色依然苍白。今天这一战,太惊险了。

“我们接了多少?”林振东问。

“六亿资金,全部用完。”王秘书调出数据,“平均成本24.7元,共计买入约2429万股,占流通股的2.2%。加上林董您原本的持股,我们现在控制的股份比例,上升到33.5%。”

“龙在天呢?”

“他今天抛了至少8%,按平均价格25元计算,套现约20亿。但他手里应该还有2%左右的底仓,价值约5亿。”王秘书说,“另外,那2%的神秘抄底资金,身份不明,但肯定不是我们的人。”

“会是龙在天的关联账户吗?”林浩问。

“有可能。”陈默点头,“他抛售套现,再用其他账户在低位接回,左手倒右手,既能打压股价,又能降低持股成本。这是常见的手法。”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陈默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等明天的利好消息,等股价反弹。等周子轩……自己跳出来。”

他拿出手机,给周子轩发了条信息:“钱到账了,已买入。收盘价24.65,浮亏约1400万。明天签协议?”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好。明天下午两点,老地方见。带上股权转让协议草案。龙先生要看到你的诚意。”

股权转让协议。

林浩的心彻底冷了。周子轩不仅要钱,要,还要他的股份。

“回复他:好。”陈默说。

林浩咬了咬牙,回复:“好。”

放下手机,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又一个夜晚降临。

而这场战争,还远未结束。

(第十三章完,约14000字)

第十四章预告:大年初九,决战之。上午,振东集团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公布内部清查结果和未来规划,股价应声反弹。下午,林浩与周子轩的“签约”见面,将演变成一场终极摊牌。而陈默通过系统预测,发现了一个更惊人的秘密——龙在天背后的境外资本,与三年前陈默父亲突发脑溢血的那家公司,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系统任务“暗流涌动”倒计时:最后一天。当所有“暗子”浮出水面,陈默将做出一个改变所有人命运的决定。与此同时,那个在刘翠兰家出现的神秘男人,终于现身——他竟然是陈默以为早已“消失”的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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