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春兰伸出手,手帕轻轻按在赵春生额头上,一点一点往下擦。
从额头擦到鼻梁,从鼻梁擦到脸颊,动作轻轻的,柔柔的,跟怕碰坏什么似的。
距离近了。
很近很近。
赵春生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清清爽爽的,闻着就让人心里痒痒的。
他能看见她脸上细细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
能看见她微微颤动的睫毛,还有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赵春兰的手停在他脸颊上,忘了动。
两人就这样看着彼此。
桃花在头顶飘落,一片花瓣落在赵春兰头发上,粉粉的,小小的。
气氛突然就不对了。
赵春生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伸手一把搂住她的腰。
赵春兰“啊”地轻呼一声,整个人被他一带,直接坐到了他腿上。
她的脸瞬间红透了,红到耳朵,红到脖子。
她想起来,可腰上那只手箍得紧紧的,她动不了。
“春生哥……”她低着头,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你、你嘛……”
赵春生看着她那副羞答答的样子,心里头像有羽毛在挠,痒得不行。
这妮子,小时候跟在他屁股后头跑,摔倒了就哭鼻子,他得哄半天。
现在长大了,坐在他腿上,脸红得跟桃花似的,连看都不敢看他。
“春兰。”他喊她名字。
“嗯?”
“等我盖起砖房了,你做我老婆好不好?”
赵春兰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来。
赵春生看着她那副傻样,笑了:“咋了?不愿意?”
“谁、谁不愿意了?”
赵春兰脱口而出,说完才反应过来,脸更红了,低下头去。
“不是……我是说……哪、哪有这么容易……”
赵春生憋着笑:“那你说咋样才容易?”
赵春兰低着头,手指揪着他的衣角,揪来揪去,半天憋出一句。
“得、得看你表现。”
赵春生哈哈大笑,笑得赵春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行,那我好好表现。”
他收了笑,认真看着她。
“春兰,我认真的。等我果子卖了,鸡鸭出栏了,砖房盖起来,我就让我娘去你家提亲。”
赵春兰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眼睛里亮亮的,有光。
她的心突然就不跳那么快了,暖暖的,涨涨的,像有什么东西填满了。
“嗯。”
她轻轻点了下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赵春生心里头那个美啊,比看见满山桃子都美。
两人就这样看着彼此,谁也没说话。
阳光透过桃花洒下来,花瓣落在他们身上。
她坐在他腿上,他搂着她的腰,画面美得像画一样。
赵春生慢慢凑过去。
赵春兰看着他的脸越来越近,心又砰砰跳起来,可她没躲,反而慢慢闭上了眼睛。
近了。
更近了。
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了。
就在这时候——
“春生!春兰!”
山脚下传来喊声,又尖又亮。
赵春兰猛地睁开眼,一把推开赵春生,弹起来站到一边,脸烧得能煎鸡蛋了。
赵春生差点被她推个跟头,扶着树稳住身子,往山下一看。
张三娘提着个竹篮子,正往山上爬。
“春生!春兰!吃饭啦!给你们送饭来了!”
赵春生:“……”
赵春兰站在一边,低着头,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手指揪着衣角揪个不停。
赵春生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又想笑。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花瓣,压低声音说:“晚上,村口老槐树下,等我。”
赵春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可那嘴角,分明弯起来了。
张三娘爬上来了,气喘吁吁的,把篮子往地上一放。
“累死我了,你俩快吃,还热乎着呢!”
她一边说,一边打量两人,眼神在儿子脸上转了一圈,又在赵春兰脸上转了一圈。
赵春兰被她看得发毛,接过篮子,结结巴巴地说。
“谢、谢谢婶儿。”
张三娘笑眯眯的:“谢啥,又不是外人。”
赵春生蹲下打开篮子,里头是热腾腾的饺子,还有一碟咸菜。
他拿起一个就吃,吃得满嘴流油。
张三娘在旁边坐下,唠唠叨叨的。
“春生啊,你这果园今年能收多少?能卖多少钱?够不够盖房子的……”
赵春生嘴里塞着饺子,含糊不清地应着。
赵春兰站在一边,小口小口地吃着饺子,时不时偷偷看一眼赵春生。
每次偷看,都能对上赵春生的目光。
她赶紧移开眼,脸又红了。
张三娘唠了半天,突然想起什么。
“哎呀,我得回去喂鸡了,你俩慢慢吃,吃完把碗带回来。”
她拍拍屁股站起来,又风风火火地下山了。
桃林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赵春生咽下最后一口饺子,站起来拍拍手,走到赵春兰跟前。
赵春兰低着头,不敢看他。
“记着啊,晚上,村口老槐树。”他压低声音说。
然后他扛起化肥袋,继续活去了。
赵春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住。
晚上的老槐树……
她心里头小鹿乱撞,又期待,又害怕。
赵春生一边撒肥一边哼起了歌,调子都不在调上,可他唱得高兴。
这子,越过越有奔头了。
有果园,有鸡鸭,有砖房,还有……
他回头看了一眼,赵春兰正蹲在地上填土。
那牛仔裤裹着的屁股蛋子,在太阳底下晃得人眼晕。
他赶紧回过头去,不敢再看。
再看,这肥就撒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