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沈屿白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
温时宜送他到校门口,手里还拿着一杯茶,吸管叼在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那你周回来给我带沈爷爷做的桂花糕。”
“你又打这个主意。”沈屿白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每次去我家都要带一堆吃的回去。”
“那是沈爷爷主动要给我的!又不是我要的!”温时宜理直气壮,“而且我每次都有带礼物给沈爷爷好不好?上次带的那个按摩仪,花了我一个月的生活费呢。”
“你一个月生活费多少?”
“呃……这个不重要。”
沈屿白看着他心虚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温时宜被他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猛吸了一口茶,腮帮子又鼓了起来。
“那你在家好好休息。”他说,声音含含糊糊的,“别老想那些有的没的。”
“什么有的没的?”
“就是……联姻那些事。”温时宜的声音低了下去,“你爸要是再提,你就说你身体不好,暂时不考虑。反正你身体确实不好,又不是撒谎。”
沈屿白看着他,忽然觉得口那个地方又热了一下。
“好。”
“还有,”温时宜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别忘了吃药。”
“不会忘。”
“那你把药给我看看。”
沈屿白愣了一下:“现在?”
“对,现在。”温时宜伸出手,“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带够药。两天呢,别漏了。”
沈屿白从背包侧袋里拿出一个透明的药盒,递给他。
温时宜接过来,一个一个格子地数——周一、周二、周三、周四、周五、周六、周。每个格子里都整整齐齐地摆着药片,大小不一,颜色各异。
“周六和周的都带了。”温时宜数完,把药盒还给他,“行,合格。”
沈屿白接过药盒,看着他。
“你怎么比我妈还心?”.
“因为你对自己不上心啊。”温时宜理所当然地说,“从小到大都这样。要不是我看着你,你肯定又忘了吃。”
他说完,忽然觉得这话有点不对劲——好像说得他一直在看着沈屿白一样。
虽然他确实一直在看着。
但那是……作为兄弟的看,对吧?
“那我走了。”沈屿白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好,路上慢点。”温时宜朝他挥手,“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沈屿白转身走向停车场,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温时宜还站在原地看着他,手里的茶举到一半,嘴张着,好像要说什么。
“怎么了?”沈屿白问。
温时宜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没事。就是想说……你开车注意安全。”
“好。”
沈屿白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走了大概十几步,手机震了。
温时宜:【沈屿白】
沈屿白停下脚步,掏出手机。
温时宜:【我刚才差点说错话】
沈屿白:什么话?
温时宜:【我说了你不许笑】
沈屿白:不笑。
温时宜:【我刚才看着你走,差点说“早点回来”】
温时宜:【搞得好像你是我什么人似的哈哈哈哈】
沈屿白站在原地,看着屏幕上的字。
秋天的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气。他站在停车场入口,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打字:那我早点回来。
温时宜:【?】
温时宜:【我说了你不许笑!!!】
沈屿白:没笑。
温时宜:【骗人!你肯定在笑!我看得见!你背后长眼睛了!】
沈屿白回头看了一眼——温时宜站在校门口,正举着手机,脸有点红。
两人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对视。
温时宜被他看得更红了,低头猛敲手机。
温时宜:【看什么看!快走!别耽误我喝茶!】
沈屿白忍不住笑了,转身走进停车场。
上车之后,他坐在驾驶座上,没有立刻发动。
他把手机举起来,看着温时宜发的那几条消息,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早点回来。”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四个字,然后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深吸一口气,发动了车。
开出校门的时候,温时宜已经不在了。校门口只有几个背着书包的学生在等车,还有一只橘猫蹲在花坛边上晒太阳。
沈屿白看了一眼后视镜,然后踩下油门,驶入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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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大宅在滨海市东郊的霁月山半山腰,占地极广,光是花园就有三个。从市区开车过去要四十分钟,沈屿白开了半小时就到了——他开得不快,但他的车速一向比温时宜慢,因为温时宜总说他“开车像开拖拉机”。
车驶入铁门的时候,门卫老周朝他敬了个礼。
“大少爷回来了。”
沈屿白点头,把车停进车库。
走进主楼的时候,客厅里坐着一个人——不是他爸,也不是他妈,而是他弟弟,沈屿川。
十七岁的少年正窝在沙发上打游戏,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帽子扣在头上,只露出一个下巴。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抬地说:“哥,你回来了?”
“嗯。”沈屿白把包放下,在他对面坐下,“你怎么在家?不是应该在上课吗?”
“今天下午没课。”沈屿川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动着,“而且我不想在学校待着。”
“怎么了?”
“没什么。”沈屿川的语气很平淡,但沈屿白听得出来,他在回避什么。
“沈屿川。”
少年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动。
“真的没什么。就是……有些人很烦。”
“什么有些人?”
沈屿川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放下手机,把帽子掀开,露出一张和沈屿白有五六分相似的脸——同样的眉眼,但线条更硬朗,表情也更冷。
“他们老拿我和你比。”他说,“说沈屿白怎么怎么样,你怎么就不行。”
沈屿白看着他,没说话。
“我知道我比不上你。”沈屿川的语气有点冲,“你不用安慰我。”
“我没打算安慰你。”沈屿白靠在沙发上,“我只是在想,你为什么要跟他们比。”
“什么意思?”
“你是你,我是我。”沈屿白说,“你不需要成为第二个沈屿白。”
沈屿川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可是爸……”
“爸怎么想是他的事。”沈屿白的声音很平静,“你怎么想,是你的事。”
沈屿川沉默了很久。
“哥。”
“嗯?”
“你有没有觉得,生在沈家,很累?”
沈屿白想了想。
“有时候会。”他说,“但累不累不是重点,重点是值不值得。”
“那值得吗?”
沈屿白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温时宜站在校门口的样子,想起他说“早点回来”时脸红的表情,想起他数药片时认真的样子。
“值得。”他说。
沈屿川看着他,忽然问:“是因为温时宜吗?”
沈屿白的手指顿了一下。
“什么?”
“因为你提到温时宜的时候,表情不一样。”沈屿川说,“比提到其他任何人的时候都温柔。”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沈屿白看着自己的弟弟——这个十七岁的少年,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但眼睛很亮,看事情比谁都清楚。
“你怎么知道的?”他问,没有否认。
“我又不是瞎子。”沈屿川重新拿起手机,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漫不经心,“而且温时宜那个人,虽然迟钝了点,但人挺好的。你要是喜欢他,我不反对。”
沈屿白忍不住笑了:“你反对有什么用?”
“也是。”沈屿川耸耸肩,“反正你从来不听我的话。”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哥,你得快点。我看温时宜那个样子,说不定哪天就被别人拐跑了。”
沈屿白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弟弟长大了。
“知道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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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沈家的家宴。
长方形的餐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银质餐具在灯光下闪着光。沈靖山坐在主位,沈明毅和陈婉清坐在两侧,沈屿白和沈屿川面对面坐着。
菜一道一道地上,都是沈屿白爱吃的——清蒸鲈鱼、白灼虾、排骨汤、还有一盘炒青菜。
“屿白,多吃点。”沈靖山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慈爱,“在学校吃得好不好?”
“挺好的,爷爷。”
“好什么好。”沈靖山哼了一声,“你那个学校的食堂,我吃过一次,味道一般。”
“爷爷你去过霁月的食堂?”沈屿川惊讶地问。
“当然去过。你们开学的时候我去的。”沈靖山夹了一块鱼肉放进沈屿白碗里,“那天的红烧肉,太腻了。”
沈屿白忍不住笑了:“爷爷,那是三食堂的,我一般不去那个窗口。”
“那你去哪个?”
“二食堂,吃糖醋排骨。”
“糖醋排骨?”沈靖山皱了皱眉,“甜的东西少吃。”
“时宜爱吃。”沈屿白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餐桌上的气氛微妙地变了一下。
沈明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陈婉清低下头,嘴角微微翘起来。沈屿川翻了翻眼睛,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沈靖山倒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又给沈屿白夹了一块鱼。
“那就少吃点甜的。”他说,“鱼对身体好。”
“谢谢爷爷。”
家宴继续进行,话题从学校聊到公司,又从公司聊到最近的金融市场。沈明毅问沈屿白对某个并购案的看法,沈屿白回答得条理清晰,分析到位。
沈明毅听完,点了点头。
“不错。”他说,“看来你这几年没白学。”
“谢谢爸。”
“不过,”沈明毅放下筷子,看着他,“你毕业后,还是要从基层做起。不能因为是继承人就直接进高层。”
“我知道。”
“还有,”沈明毅的语气变了一下,“上次跟你提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沈屿白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联姻。
“考虑过了。”他说,“暂时不想。”
沈明毅的眉头皱了起来。
“为什么?”
“因为我还没准备好。”沈屿白的语气很平静,“而且,我不想拿婚姻做交易。”
“这不是交易,这是——”
“明毅。”沈靖山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孩子不想,就不要他。”
沈明毅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沈屿白,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吃饭吧。”沈靖山说,“菜凉了。”
餐桌上的气氛恢复了正常,但沈屿白知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过去。
他爸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
而他,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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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沈屿白回到自己的房间。
这是他在沈家大宅里唯一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从五岁住到现在,墙纸换过三次,家具换过两轮,但有些东西一直没变。
比如书桌上那个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照片,两个小孩并肩站在一棵大树下。左边的那个穿着白衬衫,安安静静地站着,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是六岁的沈屿白。右边的那个穿着黄色的T恤,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一只胳膊搭在沈屿白肩上——是六岁的温时宜。
照片是温时宜的妈妈拍的,那天是他们小学入学第一天。
沈屿白拿起相框,用手指擦了擦玻璃上的灰。
他看了很久,然后放下相框,拉开书桌最下面的抽屉。
抽屉里整整齐齐地放着几样东西——
一个歪歪扭扭的泥人,是温时宜七岁时在手工课上捏的,说“这个是我,这个是屿白”,然后两个泥人胳膊连在一起,怎么都掰不开。
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一首诗:“沈屿白最好,沈屿白最棒,沈屿白是全世界最好的朋友。”落款是“温时宜,八岁”。
一块奖牌,是温时宜十五岁篮球赛赢的,那天他把奖牌挂在沈屿白脖子上,说“这是你的!要不是你来看我打球,我肯定赢不了!”
一张作文纸,是温时宜高中时写废了扔掉的一篇,被沈屿白捡了回来。作文题目是《我最重要的人》,开头第一句是:“我最重要的一个人,叫沈屿白。”
沈屿白把那张作文纸拿起来,展开,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他身体不好,但他从来不抱怨。他话不多,但他说的话我都记得。他不爱吃甜的,但他会陪我去吃蛋糕。他是我见过最温柔的人,也是我最想保护的人。虽然我知道他不需要我保护,但我还是想站在他身边,一直一直。”
沈屿白把作文纸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一直一直。”
他在心里默念这四个字。
然后他拿出手机,打开和温时宜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下午的——温时宜发了一张茶的照片,配文是“第二杯!好喝!”
沈屿白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他发了一句:时宜,你睡了吗?
几秒后,对面回了。
温时宜:【没呢!在写作业!新闻评论好难写啊……】
温时宜:【你呢?在家嘛?】
沈屿白:刚吃完饭,在房间里。
温时宜:【沈爷爷给你做什么好吃的了?】
沈屿白:清蒸鲈鱼,白灼虾,排骨汤。
温时宜:【哇……我也想吃】
沈屿白:下次带你一起来。
温时宜:【好!!!】
温时宜:【对了,我今天去看摄影展了!好多厉害的作品!我还拍了照片,你要不要看?】
沈屿白:好。
温时宜发了一堆照片过来——展厅里的、作品前的、还有一张自拍,他站在一幅巨大的照片前面,比着剪刀手,笑得很开心。
沈屿白把那张自拍保存了。
然后他注意到照片角落里有一个人的背影——高高瘦瘦的,穿着灰色外套,侧脸有点眼熟。
他放大看了看。
是江辰。
沈屿白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温时宜:【那张照片是我最喜欢的!是一个老人坐在巷口晒太阳,光影特别好看!你觉得呢?】
沈屿白盯着那个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打字:不错。
温时宜:【你都没仔细看!敷衍!】
沈屿白:我看了。
温时宜:【那你最喜欢哪张?】
沈屿白想了想,把那张自拍截了图,裁掉江辰的背影,只留温时宜一个人。
然后他发了过去:这张。
温时宜:【???】
温时宜:【这是自拍!不是参展作品!】
沈屿白:我知道。但我最喜欢这张。
对面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屿白以为他不会回了,手机又亮了。
温时宜:【沈屿白,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沈屿白:没有。
温时宜:【那你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
沈屿白:什么话?
温时宜:【就是……说我自拍最好看这种话】
沈屿白:因为是事实。
对面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沈屿白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又灭,灭了又闪。
终于,消息来了。
温时宜:【你以前不这样的】
沈屿白:哪样?
温时宜:【说这种……肉麻的话】
沈屿白看着“肉麻”这两个字,嘴角弯了一下。
他打字:你不喜欢?
温时宜:【不是不喜欢……就是……不太习惯】
温时宜:【你以前都是说我拍得不好,构图有问题,光线太暗什么的】
沈屿白:那是以前。
温时宜:【那现在呢?】
沈屿白:现在觉得,你拍什么都好看。
对面又沉默了。
然后温时宜发了一个表情包——一只猫把头埋进爪子里,配文是“我不行了”。
温时宜:【沈屿白你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沈屿白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打字:没有。只是觉得,有些话应该说。
温时宜:【什么话?】
沈屿白:还没想好。
温时宜:【……你在说什么啊,完全听不懂】
沈屿白:没关系。以后你就懂了。
温时宜:【沈屿白你今天真的很奇怪】
温时宜:【是不是回家被你爸骂了?】
沈屿白:没有。
温时宜:【那你为什么说话怪怪的?】
沈屿白:可能是想你了。
这句话发出去之后,沈屿白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原本想打的是“可能是累了”,但手指不知道怎么就打了“想你了”三个字。
他想撤回,但手指悬在屏幕上,没有动。
对面很久没有回复。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沈屿白的心跳越来越快。
他是不是说得太多了?是不是越界了?是不是——
手机亮了。
温时宜:【我也想你】
温时宜:【我是说,我也想你快点回来,给我带桂花糕哈哈哈哈】
沈屿白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我也想你。”
虽然加了后半句的解释,虽然用哈哈哈哈掩饰了,但“我也想你”这四个字,是实实在在的。
他把手机放在口,闭上眼睛。
心脏在跳。
很快,很用力,像是在告诉他什么。
“我知道了。”他在心里说,“再等等。”
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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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下午,沈屿白回到学校。
他先去了一趟温时宜的宿舍。
站在楼下,他给温时宜发消息:我在你楼下。
几秒后,三楼的窗户被推开,温时宜探出头来,头发乱糟糟的,好像刚睡醒。
“你回来啦!”他喊,声音很大,整栋楼都能听见。
沈屿白仰头看着他,举起手里的袋子。
“桂花糕。”
温时宜的眼睛亮了,亮得像两颗星星。
“我马上下来!”
窗户关上了,沈屿白听见里面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大概是温时宜太急,撞到了什么东西。
他站在楼下,等着。
秋天的风从湖面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气。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抬起头,看着三楼的窗户。
窗帘在飘,隐约能看见一个人影在跑来跑去。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每次他去温时宜家,温时宜也是这样跑下来的——从二楼跑下来,楼梯咚咚咚地响,一边跑一边喊“屿白来了!”
二十年了,一点都没变。
温时宜从楼门里冲出来,头发还是乱的,鞋带也没系好,但脸上的笑是真的,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桂花糕!”他冲到沈屿白面前,一把抢过袋子,打开看了一眼,“还是热的!沈爷爷刚做的?”
“嗯,出门前刚蒸好的。”
“沈爷爷最好了!”温时宜拿出一块塞进嘴里,腮帮子立刻鼓了起来,“唔……好吃……”
沈屿白看着他,忽然伸手,帮他把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
温时宜愣了一下,嘴里还含着桂花糕,含糊不清地说:“嘛?”
“头发翘了。”
“哦。”温时宜摸了摸自己的头,“谢谢。”
他又塞了一块桂花糕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停下来。
“沈屿白。”
“嗯?”
“你之前说想我了。”
沈屿白的心跳漏了一拍。
“嗯。”
“是真的吗?”
沈屿白看着他。
温时宜的眼睛很亮,不是平时那种亮法——不是因为开心,不是因为兴奋,而是因为认真。他在认真地等一个答案。
“是真的。”沈屿白说。
温时宜嚼着嘴里的桂花糕,慢慢地嚼,好像在品味什么。
然后他笑了。
“我也想你。”他说,没有加解释,没有用哈哈哈掩饰。
只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沈屿白看着他,忽然觉得口那个地方,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条缝。
很小很小的缝。
但足以让光透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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