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修罗场
沈清欢看着他期待的眼神。
“行。”
两人上楼。
江辰跟在她身后，脚步轻快得像只撒欢的小狗。
进屋后，他把那束花拿出来，和早上那束并排在花瓶里。
两束粉玫瑰，一模一样，并排站着。
沈清欢看着那两束花，忍不住笑了。
“你这是打算把我这儿开成花店？”
江辰回头看她，眼睛亮亮的。
“姐姐不喜欢？”
沈清欢摇头。
“喜欢，就是觉得……有点浪费。”
江辰走过来，从后面环住她的腰。
“给姐姐的花，不浪费。”
他的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呼吸就在她耳边。
沈清欢被他弄得有点痒，缩了缩脖子。
“我去洗点水果。”
江辰没松手。
“一起去。”
两人挤进厨房。
说是挤，其实厨房不小，但江辰非要贴着她站。
沈清欢洗葡萄，他就站在旁边看着。
洗草莓，他还看着。
洗到一半，他的手就不老实了。
从后面环过来，握住她的手。
“姐姐，我帮你洗。”
沈清欢翻了个白眼。
“你确定是帮我洗？”
江辰笑。
笑着笑着，就凑过来了。
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沈清欢躲了躲。
“别闹。”
他又亲一下。
再亲一下。
沈清欢被他亲得没法活，转过身面对他。
“你——”
话没说完，就被他吻住了。
他的唇贴上来，轻轻的，试探的。
见她没躲，就加深了。
沈清欢手里的草莓掉进水槽里。
她的手攀上他的肩膀。
厨房里的灯暖黄黄的，照在两人身上。
水流哗哗的，草莓在水槽里滚来滚去。
没人管。
然后——
叮咚。
门铃声。
沈清欢愣了一下。
江辰也愣了一下。
但他没放开，又亲了一下才松开。
沈清欢看着他。
“这么晚了，谁啊？”
江辰摇头。
“不知道。”
他擦擦嘴，表情有点不爽。
“我去开门。”
沈清欢点点头，转身继续洗水果。
江辰走到门口，打开门。
然后他愣住了。
陆云铮站在门口。
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西装笔挺，表情淡淡的。
看到江辰的瞬间，他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只是一下。
很快恢复了。
江辰也愣住了。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门内门外。
空气突然安静了。
最后还是陆云铮先开口。
“我找沈清欢。”
江辰看着他。
看着他笔挺的西装，淡淡的的表情，还有手里那个袋子。
脑子里忽然闪过下午的画面——
姐姐从他车上下来，接过这个袋子，对着里面的便利贴笑。
江辰的手指微微收紧。
但他脸上笑了。
笑得和平时一样。
“进来吧。”他侧开身，“姐姐在洗水果。”
陆云铮的眼神又动了一下。
姐姐。
这个称呼，从另一个男人嘴里说出来，听着格外刺耳。
但他没说什么。
点点头，迈步进来。
十一、
沈清欢听到门口的动静，探出头来看了一眼。
然后她手里的草莓又掉了。
陆云铮？
他怎么来了？
她赶紧擦了擦手，从厨房出来。
“你怎么……”
陆云铮看着她，表情柔和了一点。
“刚才你下车，忘了拿这个。”
他把袋子递过来。
沈清欢接过，打开一看。
是甜品。
她爱吃的那些。
心里忽然有点暖。
“谢谢，还专门跑一趟。”
陆云铮点点头。
“顺路。”
顺路？
从这儿到他家，开车要四十分钟。
这叫顺路？
江辰站在旁边，看着两人说话。
看着沈清欢接过袋子时脸上的笑。
看着陆云铮看她时的眼神。
心里像有只小猫在挠。
他走过去，站在沈清欢旁边。
“姐姐，水果洗好了吗？”
沈清欢这才想起来。
“还没，你先坐，我去洗完。”
她转身进了厨房。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男人。
江辰看着陆云铮。
陆云铮看着江辰。
空气突然安静了。
安静得有点尴尬。
最后还是江辰先开口。
“陆总，坐啊。”
他指了指沙发，自己先坐下了。
陆云铮看了他一眼，在对面坐下。
两人隔着茶几，对视。
江辰笑。
“陆总这么晚还专门跑一趟，对姐姐真好。”
陆云铮看着他。
“姐姐？”
江辰点头。
“我叫习惯了。姐姐让我这么叫的。”
陆云铮没说话。
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淡淡的，看不出什么。
但江辰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凉。
他挺直了腰。
沈清欢从厨房出来，端着果盘。
看到两人坐在客厅里，气氛有点怪。
她把果盘放在茶几上。
“吃水果。”
江辰立刻拿起一颗草莓，递到她嘴边。
“姐姐，尝尝甜不甜。”
沈清欢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
他眼睛亮亮的，带着笑。
她只好张嘴吃了。
“甜。”她说。
江辰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然后他转头看陆云铮。
“陆总，你也吃啊，别客气。”
陆云铮看着他。
看着他刚才喂草莓的动作。
看着他现在的笑。
然后他站起来。
“清欢，我帮你倒杯水。”
他走进厨房。
沈清欢愣了一下。
江辰也愣了一下。
陆云铮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水。
放在沈清欢面前。
“温的，刚好。”
沈清欢看着那杯水。
又看看他。
他表情淡淡的，但眼神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江辰在旁边看着。
看着那杯水。
看着陆云铮看沈清欢的眼神。
他忽然伸手，拿起那杯水。
喝了一口。
“是温的，刚好。”
他笑着说。
然后他把水杯放下。
沈清欢看看他。
又看看陆云铮。
忽然觉得有点头疼。
十二、
三个人坐在客厅里。
沈清欢坐在中间。
左边是江辰。
右边是陆云铮。
茶几上是果盘，还有那袋甜品。
江辰拿起一颗葡萄，剥了皮，递到沈清欢嘴边。
“姐姐，这个甜。”
沈清欢看了他一眼。
他眼睛亮晶晶的，一脸期待。
她张嘴吃了。
陆云铮在旁边看着。
他伸手，从袋子里拿出一块马卡龙。
递到沈清欢面前。
“你喜欢的，尝尝。”
沈清欢看着他。
他表情淡淡的，但手一直伸着。
她只好接过，咬了一口。
江辰在旁边看着。
看着那块马卡龙。
看着陆云铮递过来时沈清欢的表情。
他忽然伸手，拿起另一块马卡龙。
咬了一口。
“嗯，是好吃。”他说，“姐姐眼光真好。”
陆云铮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沈清欢夹在中间，感觉空气都凝固了。
她看看左边。
江辰笑得灿烂。
看看右边。
陆云铮表情平静。
但她总觉得，两人之间有什么东西在噼里啪啦地响。
【宿主！检测到修罗场！系统激动得数据都飘了！】
沈清欢：……你能不能别在这时候出来捣乱？
【不能！系统要记录历史性时刻！两个男人为你争风吃醋！这是宿主的高光时刻！】
沈清欢：高光个鬼！我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宿主挺住！系统精神上支持你！】
沈清欢深吸一口气。
“那个……”
两人同时看向她。
沈清欢张了张嘴。
“时间不早了，你们……”
江辰立刻说。
“姐姐，我不急。明天训练晚，可以多待会儿。”
陆云铮看着他。
然后说。
“我也不急。陪陪你。”
沈清欢：“……”
两人继续坐着。
江辰又剥了一颗葡萄。
陆云铮又递过来一块蛋糕。
沈清欢看着面前的两只手。
忽然觉得头更疼了。
十三、
又过了十分钟。
沈清欢感觉自己快疯了。
江辰剥了八颗葡萄。
陆云铮递了五块甜点。
两人一左一右，像两个。
她吃撑了。
真的吃撑了。
“我吃不下了。”她说。
江辰眨眨眼。
“那姐姐喝点水。”
他拿起水杯，递过来。
陆云铮在旁边说。
“凉了，我给你换一杯。”
他伸手要接。
江辰没给他。
两人手在半空中僵住。
沈清欢看着那两只手。
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
一只小麦色，线条流畅。
都很好看。
但现在，她只想把它们都拍开。
“够了。”她说。
两人同时看向她。
沈清欢站起来。
“你们俩，都给我出去。”
江辰愣住了。
“姐姐？”
陆云铮也愣住了。
沈清欢指着门口。
“出去。”
江辰张了张嘴。
“可是……”
“没有可是。”沈清欢看着他，“你，明天不是要训练？回去睡觉。”
她又看陆云铮。
“你，甜品送到了，也回去吧。”
两人对视一眼。
又看看她。
她的表情很平静。
但眼神很坚定。
江辰先站起来。
“那……姐姐晚安。”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她。
沈清欢没理他。
他只好出去了。
陆云铮也站起来。
走到门口，他回头。
“有事给我打电话。”
沈清欢点点头。
门关上了。
十四、
门外。
江辰站在那儿，看着陆云铮。
陆云铮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
江辰先开口。
“陆总，慢走。”
陆云铮看着他。
“江辰，是吧？”
江辰点头。
“陆总记性真好。”
陆云铮没说话。
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淡淡的。
但江辰感觉到了。
那种属于上位者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心里有点不爽。
但他脸上笑着。
“陆总，姐姐喜欢草莓，下次可以带草莓来。”
陆云铮看着他。
“她喜欢什么，我知道。”
江辰笑。
“知道就好。”
两人又对视了几秒。
然后陆云铮转身，往电梯走。
江辰看着他的背影。
看着他按下电梯，走进去。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两人的目光再次对上。
门关上了。
江辰站在门口，愣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掏出钥匙，打开对面的门。
进屋前，他看了一眼沈清欢的门。
“姐姐……”他小声说。
然后他进去了。
电梯里。
陆云铮靠在电梯壁上，看着数字跳动。
他想起刚才江辰喂草莓的样子。
想起他叫“姐姐”时的语气。
想起他坐在沈清欢旁边时，靠得那么近。
他闭了闭眼。
电梯到了一楼。
门打开。
他走出去。
夜风吹过来，凉凉的。
他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窗。
灯还亮着。
他看了几秒。
然后转身，上了车。
车子启动。
消失在夜色里。
十五、
屋里。
沈清欢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终于清净了。
【宿主，系统检测到宿主心情复杂！需要系统帮忙分析吗？】
沈清欢：……你说。
【系统分析：刚才的修罗场，江辰得分85，陆云铮得分82。江辰胜在主动出击，陆云铮胜在稳如泰山。】
沈清欢：……你还打分？
【系统全面评估！据数据，江辰的进攻型策略更容易引起宿主情绪波动，陆云铮的防守型策略则让宿主更有安全感。】
沈清欢沉默了。
【宿主现在对两人的心动值：江辰71，陆云铮69。江辰领先2分。】
沈清欢愣了一下。
又领先了？
【对。刚才江辰剥葡萄喂你的时候，宿主心跳峰值达到了145。陆云铮递马卡龙的时候，是138。高下立判。】
沈清欢脸有点热。
【但陆云铮后来倒的那杯温水，让宿主心跳又涨了5点。所以两人差距不大。】
沈清欢叹了口气。
“你能不能别分析了？”
【能。系统只是提供数据参考。最终选择权在宿主手里。】
沈清欢翻了个身。
选择。
选谁？
她不知道。
手机震了。
陆云铮的微信：【到了。早点睡。】
沈清欢回：【好，你也是。】
又一条消息进来。
江辰的微信：【姐姐，对不起，刚才是不是让你为难了？】
沈清欢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
她回：【没有。】
江辰秒回。
【那就好。我怕姐姐生气。】
【姐姐晚安。】
【明天见。】
后面跟着一个小狗趴着的表情包。
沈清欢看着那个表情包，笑了。
她回：【晚安。】
放下手机，她看着窗外的夜景。
月光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