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晚上,七点半。
林风站在衣柜前,看着里面那两套衣服,陷入了沉思。
左边,是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卖服,袖口有块洗不掉的油渍,前“美团”两个字都快磨没了。
右边,是苏沐瑶今天下午送来的“礼服”——套黑色西装,料子不错,但标签上印着“阿玛尼”,价格后面那串零晃得他眼晕。
“你打算穿哪套?”胡柔儿蹲在窗台上,九条尾巴悠闲地摇晃着。
“当然是外卖服。”林风毫不犹豫,“穿西装打架不方便,动作大了裤会裂。”
“……”
“而且,穿外卖服有buff加成。”林风套上外套,拍了拍口的logo,“看到没?使命必达。这气势,比什么阿玛尼强多了。”
胡柔儿用尾巴捂住了脸。
“我堂堂九尾天狐,居然要跟个穿外卖服的去参加拍卖会…传回青丘,那些老家伙能笑掉大牙。”
“那你可以不去。”林风对着镜子整理衣领,“在家看家,顺便帮我把地拖了。”
“想得美!”胡柔儿跳到他肩上,“我要去!我要看热闹!我要吃桂花糕!”
“行行行,买买买。”
敲门声响起。
林风开门,苏沐瑶站在门口。
她今晚穿了件酒红色晚礼服,露肩设计,长发盘起,露出优美的脖颈和锁骨。脸上化了精致的妆,红唇娇艳,耳垂上戴着钻石耳钉,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看到林风,她愣了一下,随即扶额。
“你就穿这个?”
“不好看吗?”林风转了个圈,“我觉得挺精神的。”
“精神是精神,但…”苏沐瑶叹了口气,从手包里掏出个领结,“至少把这个戴上。不然保安不让你进。”
那是个深蓝色的领结,上面有个小小的美团logo——是她下午特意找人定做的。
林风接过来,笨手笨脚地往脖子上系。
“我来吧。”苏沐瑶上前,踮起脚尖,帮他整理。
她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是栀子花的香气,混着她特有的清冷气息。手指偶尔擦过他脖颈,温温的,软软的。
林风喉结动了动。
“好了。”苏沐瑶退后一步,仔细端详,“嗯,勉强能看。”
“苏姐,你今天很漂亮。”林风认真说。
苏沐瑶脸一红,瞪他:“少贫嘴。车在楼下,赶紧走。”
“是是是。”
下楼,白色保时捷停在路边。林风很自觉地坐进副驾驶——虽然他更想骑电驴,但苏沐瑶不让,说“骑电驴去拍卖会,人家会以为你是来送外卖的”。
虽然他就是。
车驶向西郊,夜色渐浓。
“对了,你那个…师妹,安顿好了?”苏沐瑶问。
“嗯,暂时住在翠花那儿。”林风说,“青藤公寓阴气重,适合她养伤。而且翠花现在是保安队长,挺负责的。”
“保安队长?”
“对,她组织了几个游魂,成立了‘青藤公寓保安队’,专抓小偷小摸。上周还帮警察破了起案,得了面锦旗。”
苏沐瑶:“……”
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记忆恢复了吗?”
“恢复了一点。”林风看向窗外,“记得自己是剑宗弟子,记得我,也记得剑宗覆灭的事。但细节还很模糊,需要时间。”
“那就好。”苏沐瑶顿了顿,“林风,今晚的拍卖会,你真的要去吗?叶雄说那是陷阱…”
“我知道是陷阱。”林风笑,“但我的剑在哪儿,我必须拿回来。而且…”
他转头看她。
“我不去,他们就会来找我。到时候,可能会连累你。”
“我不怕连累。”
“我怕。”林风轻声说,“所以,得在麻烦找上门之前,先把麻烦解决了。”
苏沐瑶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那你答应我,一定要小心。打不过就跑,不丢人。”
“嗯,打不过就跑。”林风点头,“我电驴停在山下,充满电了,跑得贼快。”
“……”
车驶入西郊,锦绣山庄出现在视野里。
今晚的山庄,灯火通明。门口停满了豪车,劳斯莱斯、宾利、兰博基尼,像开车展。穿着礼服的人们三三两两往里走,个个非富即贵。
保时捷在门口停下,门童上前开门。
看到林风的外卖服,门童愣了一下,但看到后面的苏沐瑶,又恢复了职业微笑。
“苏总,晚上好。这位是…”
“我男伴。”苏沐瑶挽住林风胳膊,神色自然。
“请进。”
两人走进大厅。
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水晶吊灯下,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看到苏沐瑶,不少人都点头致意,但看到她挽着的林风,眼神就变得古怪起来。
“那是苏沐瑶?她旁边那男的是谁?”
“不认识,穿外卖服?来搞笑的吧?”
“说不定是行为艺术,有钱人就爱玩这套。”
“我看是小白脸,长得倒是挺清秀…”
议论声不大,但林风听得清清楚楚。
他面不改色,甚至还对几个盯着他看的人笑了笑,露出八颗牙的标准微笑。
“心态挺好。”苏沐瑶低声说。
“那是,送外卖的,什么场面没见过。”林风从侍者托盘里拿了杯香槟,抿了一口,皱眉,“兑水了,差评。”
“……”
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林风掏出手机,点开美团,继续刷单。
“你还接单?”苏沐瑶无语。
“万一有顺路的呢。”林风头也不抬,“能赚一点是一点。”
“……”
八点整,拍卖会开始。
主持人上台,是个穿旗袍的妖艳女人,声音嗲得能滴出水。
“各位贵宾,晚上好。欢迎来到锦绣山庄拍卖会。今晚的拍品,件件珍品,保证让您不虚此行…”
开场白很套路,但没人不耐烦。能来这儿的,都不是来看美女的,是来看货的。
第一件拍品,是件明代青花瓷瓶,起拍价三百万。几轮竞价后,以八百万成交。
第二件,是株五十年的人参,起拍价一百万,成交价两百五十万。
第三件,是把青铜短剑,说是战国时期的,起拍价五百万。林风扫了一眼,假的,上周才做的旧。
“这年头,造假都这么不专业了。”他摇头。
“你看得出来?”苏沐瑶问。
“嗯,剑气一探就知。真的古剑,有岁月沉淀的‘意’,这把只有油漆味。”
“……”
拍卖会继续进行,拍品一件接一件。有古董,有药材,有法器,甚至还有几张“符”,说是高僧开过光,能挡灾辟邪。
林风看了眼,符是真的,但法力微弱,最多能防个小鬼,遇到厉鬼就得歇菜。
“这符,成本不超过十块,卖五十万。”他点评,“暴利行业啊,我都想转行了。”
“你会画符?”
“会一点,但我不画这种糊弄人的玩意儿。”林风说,“真正的符,一笔一画都耗心神。画一张,得歇三天。”
苏沐瑶看着他侧脸,忽然问:“你平时…都这么辛苦吗?”
“什么?”
“修炼,送外卖,还要对付那些…东西。”苏沐瑶声音很轻,“不累吗?”
“累啊。”林风笑了笑,“但累也得做。就像你管理公司,不也累吗?可还得撑着,因为下面那么多人指着你吃饭。”
“不一样的。”苏沐瑶摇头,“我累,但至少…是在正常的世界里。你在的世界,太危险了。”
“危险是危险,但有意思。”林风看着台上,“而且,我有必须做的事。”
“什么事?”
“保护想保护的人,找回失去的东西,还有…”他顿了顿,“弄清楚一些真相。”
苏沐瑶没再问。
她知道,有些事,他不想说,她就不问。
拍卖会进行到一半,终于来了件像样的东西。
“下一件拍品,百年雪莲一株。”主持人掀开红布,露出玻璃罩里的雪莲。
通体洁白,花瓣晶莹,散发着淡淡的白光。即使隔着玻璃罩,也能感受到那股浓郁的灵气。
“起拍价,五百万。”
话音刚落,就有人举牌。
“六百万!”
“六百五十万!”
“七百万!”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突破千万。
林风没动。
他在等。
等那个真正需要的人出手。
果然,当价格涨到一千两百万时,萧炎举牌了。
“一千五百万。”
全场一静。
萧家出手了,而且一口气加了三百万,势在必得。
叶雄坐在不远处,脸色阴沉,但没举牌——叶家资金链紧张,拿不出这么多现金。
“一千五百万一次,一千五百万两次…”主持人开始倒数。
“两千万。”
一个声音响起。
所有人都看向声音来源。
角落,穿外卖服的年轻人,举着牌子,神色平静。
苏沐瑶瞪大眼睛,拉了拉他袖子:“你哪来那么多钱?”
“借的。”林风小声说,“翠花把她这些年存的纸钱都兑换了,大概…两千万冥币?反正先喊了再说。”
“……”
萧炎脸色一沉,再次举牌:“两千两百万。”
“两千五百万。”林风眼皮都不抬。
“两千八百万!”
“三千万。”
“……”
萧炎咬牙,还想举牌,旁边的人拉住他,低声说了什么。他脸色变幻,最终放下了牌子。
“三千万一次,三千万两次,三千万三次!成交!”
锤子落下,百年雪莲归林风。
全场哗然。
一个穿外卖服的,花了三千万买株雪莲?
这世界疯了?
“恭喜这位先生。”主持人笑容满面,“请到后台办理手续。”
林风起身,对苏沐瑶说:“等我一下。”
“我陪你去。”
“不用,很快。”
他跟着工作人员去了后台。
交割手续很快,刷卡——卡是叶雄给的,里面正好三千万。林风接过装着雪莲的玉盒,检查无误,转身要走。
“等等。”工作人员叫住他。
“还有事?”
“有件东西,委托人让我转交给您。”工作人员递过来个木盒。
木盒很普通,但林风神识一扫,就感应到里面那股熟悉的剑意。
凌霄剑碎片。
他打开盒子。
里面是块巴掌大的金属碎片,通体黝黑,但边缘有暗金色的纹路。碎片上沾着涸的血迹,散发着淡淡的煞气。
是他的剑没错。
但碎片上,被人下了咒。
很恶毒的咒,沾之即死,魂飞魄散的那种。
“委托人还说,”工作人员继续道,“如果您想要完整的剑,就上三楼。他在那儿等您。”
“知道了。”林风合上盖子,把木盒和玉盒一起塞进保温箱——胡柔儿早就把里面的外卖清空了,现在是储物空间。
“柔儿,能解咒吗?”
“能,但需要时间。”胡柔儿声音严肃,“这咒很厉害,至少是元婴期的手笔。你现在碰了,会死得很惨。”
“那就先不解。”林风转身,“上三楼,会会那个‘委托人’。”
“你确定?”
“确定。”林风眼神冷冽,“有些账,该算算了。”
他走出后台,没回大厅,直接从侧楼梯上了三楼。
三楼很安静,像另一个世界。
走廊尽头,一扇门开着,里面透出昏黄的光。
林风走进去。
是个书房,很大,摆满了书架。窗前站着个人,背对着他,穿着白色长袍,头发披散,看不清脸。
“你来了。”那人转身。
一张很普通的脸,四十来岁,没什么特点,丢人堆里就找不着的那种。
但林风瞳孔一缩。
“是你?”
“是我。”那人微笑,“小师弟,好久不见。”
剑宗二师兄,慈航。
或者说,叛徒。
“你没死?”林风握紧拳头。
“死?怎么会。”慈航走到书桌前坐下,倒了杯茶,“我活得好好的,还成了佛。倒是你,小师弟,三千年不见,怎么混成这样了?送外卖?真给剑宗丢人。”
“总比你当叛徒强。”林风冷冷道。
“叛徒?”慈航笑了,笑声很冷,“小师弟,你太天真了。剑宗覆灭,是注定的。天魔大人要一统三界,剑宗挡了路,就该死。我不过是…顺应天命。”
“所以你就打开护山大阵,引天魔入宗?”林风盯着他,“大师兄,三师兄,小师妹…他们都是你害死的。”
“是他们自己找死。”慈航抿了口茶,“我给了他们机会,投降,或者死。他们选了死,怪不得我。”
“那今天,我也给你个机会。”林风向前一步,“自废修为,跟我回剑宗遗址,在师父坟前磕头谢罪。我留你全尸。”
“呵,就凭你?”慈航放下茶杯,身上气势开始攀升。
金丹…元婴…化神…
一直攀升到化神巅峰,才停下。
“小师弟,三千年了,你还是这么天真。”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林风,“我现在是化神期,你呢?金丹?不,连金丹都不是,只是个筑基期的小辈。拿什么跟我斗?”
“拿这个。”
林风抬手,从保温箱里掏出那块凌霄剑碎片。
碎片上的咒,已经开始发作,黑气蔓延,要侵蚀他的手掌。
但他没松手。
“柔儿,准备好了吗?”
“好了!”
胡柔儿从保温箱里跃出,化作九尾天狐真身,张口喷出一口本命狐火,笼罩碎片。
“嗤——”
黑气与狐火碰撞,发出刺耳的嘶鸣。
咒术在消解,但很慢。
“没用的。”慈航摇头,“这咒是我师尊亲自下的,你解不了。再过三息,咒力就会爆发,到时候,你会魂飞魄散,连轮回都入不了。”
“是吗?”林风笑了。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碎片上。
精血融入碎片,那些暗金色的纹路骤然亮起,像活了过来,在碎片表面游走,编织成一个复杂的符文。
“以血为引,剑魂归位。”林风低喝,“凌霄,归来!”
“嗡——”
碎片剧烈震动,发出清越的剑鸣。
剑鸣声中,碎片上的黑气如冰雪消融,咒术瞬间瓦解。
不仅如此,碎片还在发光,在颤动,像在欢呼,在雀跃。
它在回应主人的召唤。
“怎么可能?!”慈航脸色大变,“你…你怎么能解咒?!”
“因为这剑,是我的。”林风握住碎片,感受着那股血脉相连的熟悉感,“我的东西,谁也夺不走。”
碎片在他手中融化,化作液态金属,顺着掌心渗入体内,最后在丹田处重新凝聚,与元婴怀中的小剑融合。
“锵!”
小剑震动,发出一声嘹亮的剑鸣。
元婴睁开眼,眼中金光大盛。
修为开始暴涨。
筑基中期…筑基后期…筑基巅峰…
“咔嚓。”
瓶颈破碎。
金丹,成。
但还没停。
金丹初期…金丹中期…金丹后期…
一直到金丹巅峰,才缓缓停下。
林风睁开眼,眼中剑意流转,锋芒毕露。
“现在,该算账了。”
他抬手,并指如剑。
指尖,三尺剑气吞吐,锋芒之盛,连空间都在扭曲。
慈航脸色彻底变了。
“你…你恢复了?!”
“恢复了一点。”林风向前一步,“但你,够了。”
“狂妄!”慈航怒喝,双手结印,身后浮现一尊金色佛像,“佛光普照!”
佛光如,汹涌而来,所过之处,万物消融。
但林风没躲。
他抬手,一剑斩出。
“破。”
剑气如虹,斩开佛光,斩碎佛像,最后斩在慈航口。
“噗——”
慈航吐血倒飞,撞在书架上,又滚落在地。
“不…不可能…”他挣扎着爬起来,眼中满是惊恐,“我是化神…你怎么可能伤我…”
“化神?”林风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用邪法强行提升的化神,基虚浮,连真正的元婴都不如。你也配叫化神?”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剑修。”林风抬手,又是一剑,“剑修,专斩虚妄。”
“嗤——”
剑气贯穿慈航丹田,废了他修为。
“啊——!”慈航惨叫,蜷缩在地,像条濒死的狗。
“我不你。”林风收剑,“留你一命,带回剑宗遗址,在师父坟前磕头谢罪。然后,在剑冢面壁三千年,赎你的罪。”
“你…你了我吧…”慈航嘶吼。
“想死?没那么容易。”林风掏出一张黄符,贴在他额头,“定魂符,保你魂魄不散。三千年,好好反省。”
说完,他不再看慈航,转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夜色。
胡柔儿变回小狐狸,跳到他肩上。
“你哭了?”
“没有。”林风擦了擦眼角,“风吹的。”
“嘴硬。”胡柔儿用尾巴蹭了蹭他的脸,“不过,得漂亮。那一剑,有点剑尊的样子了。”
“这才哪到哪。”林风笑了笑,但笑容有些苦涩,“二师兄叛了,大师兄死了,三师兄死了,小师妹失忆了…剑宗,就剩我一个了。”
“谁说的。”胡柔儿用爪子拍他脑袋,“你不是收了徒弟吗?李小明那小子,纯阳之体,好好教,将来又是一代剑尊。还有苏沐瑶,你房东,虽然现在是个凡人,但前世是你师尊,说不定哪天就觉醒了。还有我,九尾天狐,青丘公主,给你当打手,够牌面吧?”
林风愣了愣,随即笑了。
“嗯,够牌面。”
“那不就得了。”胡柔儿骄傲地扬起下巴,“剑宗没了,就重建。人没了,就再收。子还长着呢,急什么。”
“你说得对。”林风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坚定,“子还长,急什么。”
他转身,提起瘫软的慈航,走出书房。
楼下,拍卖会还在继续,但已经接近尾声。
林风没回大厅,直接从后门离开。
走到停车场,苏沐瑶已经等在车边,看到他,松了口气。
“你没事吧?”
“没事。”林风把慈航塞进后备箱——用定身符定住了,动不了。
“这是…”
“我二师兄,叛徒,带回去公审。”
苏沐瑶:“……”
她看了看林风,又看了看后备箱,最终什么也没问,拉开车门。
“上车,回家。”
“嗯,回家。”
车驶出锦绣山庄,驶入夜色。
林风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有等他回家的人,有并肩作战的伙伴,有要教的徒弟,还有…一碗红烧肉的约定。
够了。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从保温箱里掏出那个玉盒,递给苏沐瑶,“这个给你。”
“百年雪莲?”苏沐瑶愣住,“你花三千万买的,给我?”
“嗯,给你补身体。”林风说,“你最近太累了,脸色不好。这玩意儿炖汤,应该有点用。”
“可是…”
“别可是了,拿着。”林风塞进她手里,“就当…抵房租了。”
苏沐瑶看着手里的玉盒,又看看他,眼圈忽然红了。
“笨蛋。”
“嗯,我笨。”
“大笨蛋。”
“嗯,大笨蛋。”
车在夜色里前行,车灯划破黑暗,像柄出鞘的剑。
而前方,黎明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