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夕阳把天边染成橘子酱的颜色。林风送完最后一单茶,正琢磨着是去吃碗牛肉面还是回出租屋煮泡面,巷子口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
“小兔崽子,跑啊!再跑啊!”
“把钱交出来!听见没!”
“妈的,老子最烦你们这种好学生,装什么清高!”
林风把电驴停在巷口,探头往里瞅了瞅。
五六个混混,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穿着破洞牛仔裤,围着一个穿校服的瘦弱少年。少年抱着书包,蹲在墙角,脸上有块淤青,眼镜掉在地上,镜片碎了。
“我没钱…”少年声音很小,但没哭。
“没钱?”为首的黄毛一脚踹在少年肚子上,“你他妈天天穿这身名牌校服,跟我说没钱?当我傻?”
少年闷哼一声,蜷缩起来,但手还死死抱着书包。
林风叹了口气。
他本来不想管闲事——这年头,见义勇为的成本太高,搞不好还得去派出所做笔录。但看着那少年倔强的眼神,他忽然想起三千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他也这么瘦,这么倔,被外门弟子欺负时,也是这么抱着师父给的木剑,死活不松手。
“喂。”林风走进巷子,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混混们回头,看到是个穿外卖服的,愣了一下,随即哄笑起来。
“哟,送外卖的,怎么,想英雄救美?”
“赶紧滚,别多管闲事!”
“就是,不然连你一块揍!”
林风没理他们,走到少年面前,蹲下,捡起地上的眼镜,递过去。
“还能看清吗?”
少年抬头,透过碎了的镜片看他。夕阳的光从林风背后照过来,给他整个人镶了层金边。少年怔了怔,接过眼镜,小声说:“能…能看清一点。”
“那就好。”林风站起身,看向那几个混混,“他欠你们钱?”
“关你屁事!”黄毛上前,伸手要推林风。
手刚伸到一半,林风抬手,轻轻一拨。
“哎哟!”
黄毛原地转了三个圈,一屁股坐在地上,懵了。
其他混混也懵了。
“你…你使的什么妖法?!”一个红毛叫道。
“太极,四两拨千斤。”林风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想学吗?报班三千八,包教包会。”
“我学你妈!”黄毛爬起来,恼羞成怒,从兜里掏出把,“咔”一声弹出刀刃,“兄弟们,弄他!”
五个人一起扑上来。
林风摇摇头,脚步都没动,只是抬手,屈指,在每个人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砰、砰、砰、砰、砰。”
五声闷响,五个混混齐刷刷倒地,抱着额头打滚。
不疼,但晕,像被人用榔头在脑门上敲了一记,眼前全是小星星。
“你…你到底是谁?!”黄毛惊恐地看着他。
“送外卖的。”林风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来,笑一个,我发个朋友圈——‘见义勇为外卖小哥,智斗街头恶霸’,说不定能上个热搜,涨点粉。”
混混们:“……”
“哥,大哥,我们错了!”黄毛秒怂,“我们再也不敢了!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吧!”
“放过你们可以。”林风收起手机,“但有三件事。”
“您说!一百件都行!”
“第一,以后不许再欺负学生。”
“是是是!”
“第二,把身上的钱都掏出来,赔人家的眼镜和医药费。”
混混们面面相觑,但在林风“和善”的目光注视下,还是乖乖掏口袋。凑了凑,有三百多块,皱皱巴巴的。
林风接过钱,塞给少年:“够吗?”
少年愣愣点头:“够…够了…”
“第三,”林风看向黄毛,“去派出所自首,就说你们抢钱未遂。拘留几天,长长记性。”
“啊?”黄毛脸垮了。
“不愿意?”
“愿意!愿意!”黄毛哭丧着脸,“我们现在就去!”
“滚吧。”
混混们连滚爬爬跑了,一边跑一边互相埋怨:“都怪你!非要抢什么学生!”“放屁!是你先动手的!”
巷子里安静下来。
少年扶着墙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对林风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您。”
“不客气。”林风转身要走。
“等等!”少年叫住他。
“还有事?”
“您…您是‘电瓶车战神’吧?”少年眼睛发亮,“我在抖音上刷到过您!就前几天,在中山路,您骑着电驴,用漂移过弯,把那几个飙车党全甩没了!视频点赞三十多万!”
林风:“……”
他确实记得有那么回事。那天赶时间送单,被几个飙车党挑衅,他一时兴起,秀了把车技。没想到被人拍下来发网上了。
“那不是我,你认错人了。”林风否认。
“肯定是您!”少年很肯定,“虽然视频有点糊,但您这件外卖服,这个保温箱,还有这个背影,一模一样!”
这孩子,观察力还挺强。
“是我又怎么样?”林风无奈。
“我想拜您为师!”少年“扑通”跪下,“师父,您收下我吧!我想跟您学功夫!”
林风差点被口水呛到。
“你先起来。”
“您不收我,我就不起来!”
“那你就跪着吧。”林风跨上电驴,拧钥匙。
少年立刻爬起来,抱住他胳膊:“师父!我是认真的!我叫李小明,今年十六,江城一中高一三班学生。我学习很好,年级前十,但总被人欺负。我想学功夫,保护自己,也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林风看着他。
少年眼神很清澈,很坚定,像一汪没被污染过的泉水。而且,林风注意到,他体内有股很微弱但很纯净的阳气在流转。
纯阳之体。
虽然还没觉醒,但确实是万中无一的练剑苗子。
“你家里人呢?”林风问。
“我爸妈在国外工作,一年回来一次。我跟住,腿脚不好,管不了我。”李小明低下头,“所以,我得自己保护自己。”
也是个可怜孩子。
林风沉默片刻,说:“学功夫很苦的。”
“我不怕苦!”
“每天要早起。”
“我每天五点就起床背单词!”
“要跑步,要站桩,要挨打。”
“只要能变强,我什么都愿意!”
林风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那我给你个考验。”
“您说!”
“每天晨跑十公里,坚持一个月。”林风说,“一个月后,如果你还能坚持,我就收你。”
“真的?!”李小明眼睛亮了。
“真的。”林风点头,“不过,这一个月,我不会教你任何东西。你就跑步,纯跑步。能做到吗?”
“能!”李小明挺起瘦弱的膛,“从明天开始,我每天五点起床跑步!跑到学校刚好十公里!”
“不用那么拼。”林风失笑,“循序渐进,先从三公里开始。身体要紧。”
“是!师父!”
“别叫师父,还没到时候。”林风想了想,从保温箱里摸出颗糖——昨天苏沐瑶给的,他一直没吃,“这个给你,补充点能量。赶紧回家吧,天快黑了。”
李小明接过糖,珍重地放进校服口袋。
“谢谢…林哥。”他改口,“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少年抱着书包,一瘸一拐但精神抖擞地走了。
林风看着他的背影,摇头笑笑。
纯阳之体,心性也不错。
是个好苗子。
可惜,他现在自身难保,没时间也没精力教徒弟。
“你真的要收他?”胡柔儿的声音从保温箱里飘出来,带着笑意,“那孩子挺有意思的,眼神净,魂魄也纯净,是块璞玉。”
“再看吧。”林风拧动油门,“如果他真能坚持一个月,说明心性够坚韧,教教也无妨。”
“你就不怕耽误人家?”
“耽误什么?”林风笑,“教他点强身健体的功夫,总比被人欺负强。而且…”
他顿了顿。
“如果我真的改变了时间线,多教个徒弟,说不定能多改变一点未来。”
胡柔儿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你开始接受这个设定了?”
“不接受又能怎样?”林风看着前方车流,“来都来了,总得做点什么。而且…”
他摸了摸心口。
那里,有颗种子,正在悄悄发芽。
也许,改变未来,并不是坏事。
晚上七点,林风回到出租屋,刚煮上泡面,手机响了。
是苏沐瑶的视频通话。
他接起来,屏幕上出现苏沐瑶的脸。她还在公司,背景是落地窗外的江城夜景,灯光璀璨。
“吃了没?”她问。
“正在煮。”林风把镜头对准小锅,“红烧牛肉面,加蛋,豪华版。”
苏沐瑶皱眉:“又吃泡面?我不是让你来我家吃吗?”
“太远了,懒得动。”林风实话实说,“而且您那红烧肉,吃多了会上瘾,我得控制。”
“贫嘴。”苏沐瑶嘴角微扬,但很快压下,“说正事。拍卖会的邀请函,叶雄那边也送了一张过来,指名给你的。”
“叶雄?”林风挑眉,“他消息挺灵通啊。”
“他一直派人盯着你。”苏沐瑶语气严肃,“林风,叶雄这个人,城府很深。他给你送邀请函,肯定有目的。你要小心。”
“我知道。”林风点头,“邀请函你留着,我用你的就行。叶雄那张,退回去,或者烧了。”
“嗯。”苏沐瑶顿了顿,“还有,我查到点萧家的消息。”
“说。”
“萧炎最近在接触一个南洋来的‘大师’,据说懂蛊术,能人于无形。”苏沐瑶压低声音,“我怀疑,叶雄中的噬心蛊,就是那个大师的手笔。而且,萧炎好像在准备一个大动作,目标可能是叶家,也可能是…你。”
“我?”林风笑了,“我这么个小人物,值得他这么大动戈?”
“你别小看自己。”苏沐瑶认真道,“你现在是叶雄的‘贵客’,打了叶辰,废了叶虎,还解了叶雄的蛊。在萧炎眼里,你就是叶家的重要盟友。除掉你,等于砍了叶雄一条胳膊。”
“有道理。”林风搅拌着锅里的面,“不过,他想除掉我,也得有那个本事。”
“你别大意。”苏沐瑶瞪他,“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尤其是蛊术,防不胜防。你这几天注意饮食,别乱吃东西,也别碰陌生人给的东西。”
“知道了,苏老师。”林风笑,“您这么关心我,我会误会的。”
苏沐瑶脸一红,随即板起脸:“谁关心你!我是怕你死了,没人给我修东西!冰箱又坏了,明天来修!”
“又坏?”林风失笑,“苏姐,您家电器是纸糊的吧?”
“要你管!修不修?”
“修修修,一百块。”
“五十。”
“八十。”
“六十。”
“成交。”
两人讨价还价,像菜市场买菜的大妈。
挂断视频,林风看着沸腾的泡面,嘴角不自觉扬起。
这种有人惦记的感觉,挺好的。
哪怕只是惦记他修东西。
吃完面,洗完碗,已经八点多。林风盘腿坐在床上,开始修炼。
《基础吐纳法》运转,稀薄的灵气缓缓涌入,在经脉中游走,最后归于丹田。元婴抱着小剑,一口一口“吃”着灵气,小脸满足。
修炼了一个时辰,林风收功,内视己身。
修为有了一丝丝增长,很微弱,但确实在增长。照这个速度,恢复到元婴巅峰,大概需要…两百九十七年零三个月。
“任重而道远啊。”他叹气。
“所以要多接单,攒好评。”胡柔儿从保温箱里飘出来,化作一只巴掌大的小狐狸,蹲在窗台上,九条尾巴轻轻摇晃,“对了,你今天的好评,又涨了两个。”
“嗯?”林风打开手机。
果然,累计好评变成了23。
多出来的两个,一个是下午那个公墓订单,系统额外奖励了一个。另一个是李小明给的——那孩子回家后,特意点了个“打赏”,留言:“谢谢林哥,明天开始跑步!”
“这孩子,挺实诚。”林风笑。
“所以你打算教他什么?”胡柔儿歪头,“凌霄剑诀?他一点基础都没有,练不了吧?”
“从基础教起。”林风说,“先教他锻体,强身健骨。等筑基了,再教剑法。不过…”
他顿了顿。
“得先给他筑基。纯阳之体,不修炼太可惜了。”
“筑基需要筑基丹,你有吗?”
“没有,但可以炼。”林风说,“药材不难找,就是需要丹炉和地火。这个世界,估计找不到地火,得用替代品。”
“煤气灶行吗?”胡柔儿突发奇想。
“……”林风沉默三秒,“可以试试。”
胡柔儿:“我开玩笑的!”
“我没开玩笑。”林风认真道,“煤气灶的温度,控制得好,勉强够用。就是得找个安静的地方,不能被人打扰。”
“你想在哪炼?出租屋?不怕炸了?”
“去郊外,找个山洞。”林风说,“正好,明天送完单,我去踩踩点。”
“你还真打算炼啊?”
“不然呢?”林风躺下,看着天花板,“收了徒弟,总得给点见面礼。筑基丹,正合适。”
胡柔儿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
“林风,你对那孩子,是不是太好了点?”
“有吗?”
“有。”胡柔儿跳到他枕边,蹲下,“你对我都没这么好。”
“我欠你的?”林风瞥她。
“欠!你把我关在箱子里三个月,天天闻外卖味,精神损失费都没给!”胡柔儿理直气壮。
“行,等炼出筑基丹,也给你一颗。”林风说,“不过你是妖,筑基丹对你没用,得用妖灵丹。那个更麻烦,得用妖丹做主药。这世界,我上哪找妖丹去?”
“慢慢找呗。”胡柔儿躺下,蜷成一团,毛茸茸的尾巴盖住身子,“反正我有的是时间。三百年都等了,不差这几年。”
林风看着她,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毛很软,很暖。
“柔儿。”
“嗯?”
“等事情了了,我带你回青丘。”林风轻声说,“你的家,应该还在。”
胡柔儿身体僵了一下。
良久,她小声说:“青丘…早没了。我睡着前,那里就被天魔毁了。”
“那就重建。”林风说,“剑宗能重建,青丘也能。”
胡柔儿没说话,只是往他手边凑了凑。
窗外,月色如水。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林风被手机吵醒。
不是订单,是李明明的电话。
“林哥!我跑完了!十公里!”少年气喘吁吁,但声音兴奋,“用时五十六分钟!我还行吧?”
林风看了眼时间,早上六点十分。
“你几点起的?”
“四点五十!”李明明说,“热了身,五点开跑。从我家跑到江边,再跑回来,刚好十公里!林哥,我发定位给你看!”
微信“叮”一声,收到个运动轨迹图,确实十公里。
“不错。”林风表扬,“但明天别跑这么快,循序渐进。另外,跑完记得拉伸,不然腿会疼。”
“是!谢谢林哥!”李明明顿了顿,“林哥,我…我能请您吃早餐吗?就在我家楼下豆浆店,我开的。您一定要来,我想谢谢您!”
林风想了想,今天上午单子不多,去一趟也行。
“行,地址发我。”
半小时后,林风骑着电驴来到“李记豆浆”。店面不大,但很净,五六张桌子,坐满了吃早餐的街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正在炸油条,动作麻利。
李明明系着围裙,在帮忙端豆浆,看到林风,眼睛一亮。
“林哥!这儿!”
林风停好车,走进店里。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林哥,昨天帮我的那个!”李明明介绍。
老抬起头,慈祥地笑:“小林是吧?快坐快坐。明明,给小林盛碗豆浆,拿两油条,再拿俩茶叶蛋。”
“不用那么麻烦…”林风话没说完,李明明已经端着盘子过来了。
热腾腾的豆浆,金黄的油条,还有两个卤得入味的茶叶蛋。
“林哥,您吃!”李明明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林风只好坐下,开吃。
豆浆是现磨的,很香。油条炸得酥脆,泡在豆浆里绝配。茶叶蛋也入味,咸淡正好。
“好吃。”他真心夸赞。
“好吃就多吃点!”老笑呵呵,“明明这孩子,从小没爹妈在身边,性子闷,不爱说话。昨天回来,一个劲儿跟我说您多厉害,多帅。可算有个崇拜的人了。”
“…”李明明脸红了。
林风笑了笑,问:“,您一个人带着明明,挺辛苦的吧?”
“不辛苦,明明懂事。”老擦了擦手,坐下,“就是这孩子,老被人欺负。我跟他说,忍一忍就过去了,可他偏不,说忍一时越想越气。昨天要不是您,还不知道要被打成什么样。”
她说着,眼睛红了。
“,我没事。”李明明赶紧安慰。
“我知道,我知道。”老拍拍孙子的手,看向林风,“小林啊,看你是好人。以后,明明要是有什么事,您多照看着点。这孩子,命苦…”
“您放心。”林风认真道,“我会看着他的。”
“哎,好,好。”老抹抹眼角,起身去忙了。
林风吃完早餐,要付钱,李明明死活不收。
“林哥,您帮我那么大的忙,我请您吃顿早餐怎么了?”少年很坚持,“而且,以后我还得跟您学功夫呢!”
“行,那谢谢了。”林风不再推辞,“明明,我交给你个任务。”
“您说!”
“从今天开始,除了跑步,每天再加一百个俯卧撑,一百个仰卧起坐,一百个深蹲。”林风说,“能做到吗?”
“能!”李明明毫不犹豫。
“别答应那么快。”林风笑,“很累的。先试着来,做不动就减量,别逞强。”
“我不怕累!”少年挺起膛,“林哥,我一定会坚持下来的!”
“好。”林风点头,“一个月后,我来检查。合格了,我就正式教你。”
“是!”
离开豆浆店,林风骑上车,准备开始一天的接单。
刚开出巷子,手机响了。
特殊订单。
【订单号:202604140001】
【地址:西郊乱葬岗,中心位置】
【商品:黑狗血一碗,公鸡头三个,朱砂半斤】
【备注:送到后,在中心位置画个圈,把东西放进去,然后立刻离开。千万别回头。】
【配送费:88元】
【特别提示:本订单极度危险,接单需谨慎。】
乱葬岗。
林风眯起眼。
这个地方,他听过传闻。民国时期那里是刑场,后来成了乱葬岗,埋的都是无主尸骨。这些年开发商想动那块地,但每次动工都出事,不是工人摔伤就是机器故障,最后不了了之。
现在,有人往那里点外卖。
而且,要的是至阳之物——黑狗血、公鸡头、朱砂。
这是要…镇压什么东西?
“柔儿,你怎么看?”林风问。
“去呗。”胡柔儿在保温箱里伸了个懒腰,“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而且,这种订单,肯定有好评奖励。”
“有道理。”林风接单。
他先去菜市场买了黑狗血和公鸡头——摊主看他的眼神怪怪的。又去中药店买了朱砂,老板还好心提醒:“小伙子,这玩意儿不能乱用,搞不好要出事的。”
“谢谢老板,我有数。”
东西备齐,林风骑上车,前往西郊。
乱葬岗在城西二十里外的山脚下,很荒,路都是土路,坑坑洼洼。越靠近,温度越低,明明是初夏,却像进了冰窖。
到地方,林风停下车。
眼前是一片荒山,杂草丛生,随处可见破败的坟包和散落的白骨。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味和淡淡的阴气。
“啧,这地方,怨气不小啊。”胡柔儿评价。
“嗯,至少死过上百人。”林风提着东西往里走。
按照订单要求,他找到中心位置——那里有棵枯死的老槐树,树上绑着条褪色的红布条,在风里飘啊飘,像招魂幡。
林风用脚在树下画了个圈,把黑狗血、公鸡头、朱砂放进去。
刚放好,异变突生。
地面震动,枯树摇晃,红布条“啪”一声断裂。圈里的黑狗血开始沸腾,公鸡头的眼睛猛地睁开,朱砂冒出青烟。
“呜呜呜——”
风中传来凄厉的哭嚎,像有无数人在同时哭泣。
林风皱眉,后退两步。
但他没走。
因为他看到,圈中心的地面,裂开了一条缝。
缝里,伸出一只苍白的手。
手很瘦,皮包骨,指甲漆黑,抓着地面,一点点往外爬。
然后,是一个脑袋。
长发披散,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嘴,咧到耳,露出密密麻麻的尖牙。
“饿…我好饿…”
它爬出地面,全身,皮肤是死人才有的青灰色。它看向林风,嘴巴张开,舌头伸出三尺长,滴着腥臭的涎水。
“活人…新鲜的活人…”
它扑了过来。
林风站着没动。
在它即将扑到时,他抬手,一巴掌扇过去。
“啪!”
清脆的耳光声。
那东西被扇得原地转了三圈,懵了。
“你…你打我?”它捂着脸,不可置信。
“打你怎么了?”林风又是一巴掌,“大白天出来吓人,还有理了?”
“我是鬼!我很凶的!”
“凶你个头。”林风一脚把它踹回圈里,“给我老实待着!”
那鬼缩在圈里,瑟瑟发抖。
“大师…大师饶命…”
“说,谁让你在这儿的?”林风问。
“我…我不知道…”鬼哭丧着脸,“我死了好多年了,一直困在这儿,出不去。前几天有人来,在地上画了个阵,说今天会有人送吃的来,让我吃了那人,就能解脱…”
“阵?”林风低头看地面。
刚才没注意,现在仔细看,圈周围确实有很淡的符文痕迹,是用血画的,已经涸发黑。
是个“养尸阵”。
有人在这里养尸,炼鬼,今天是想用他当祭品,催熟这只鬼。
“谁画的阵?”林风问。
“不…不知道,他戴着面具,看不清脸…”鬼说,“但他身上,有股很臭的味道,像…像腐烂的肉…”
南洋降头师。
林风眼神一冷。
看来,萧家请的那个“大师”,已经开始动手了。
“大师,我知道的都说了,您能放过我吗?”鬼哀求,“我只是想投胎,不想害人的…”
“行,我超度你。”林风抬手,指尖剑气凝聚。
“等等!”鬼忽然叫道,“我…我还有个消息!”
“说。”
“那个戴面具的人,走的时候说了句话。”鬼回忆道,“他说…‘剑宗的余孽,一个都跑不了’。”
林风瞳孔一缩。
剑宗。
对方知道他是剑宗的人。
或者说,对方的目标,就是剑宗余孽。
“他还说了什么?”
“没…没了。”鬼缩了缩脖子,“大师,我能走了吗?”
林风沉默片刻,点头。
剑气化作金光,笼罩鬼身。
“尘归尘,土归土。去吧。”
鬼的身影渐渐淡去,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风中。
超度完成。
林风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养尸阵,眼神冰冷。
萧家,南洋降头师,剑宗。
这三者,怎么扯上关系的?
看来,拍卖会之前,他得先去会会那个“大师”了。
手机震动。
【订单完成】
【评价:★★★★★】
【评价内容:谢谢大师超度!来世我一定做个好人!】
【累计好评:24】
又多了一个。
但林风没心情高兴。
他掏出手机,给苏沐瑶发微信:
【林风:苏姐,帮我查个人。南洋来的“大师”,懂蛊术,戴面具,身上有腐臭味。】
【苏沐瑶:收到。你遇到他了?】
【林风:还没,但快了。】
【苏沐瑶:小心。】
【林风:嗯。明天修冰箱,记得做红烧肉。】
【苏沐瑶:……知道了。】
收起手机,林风转身离开。
阳光照在乱葬岗上,驱散了些阴森。
但有些阴影,已经悄悄蔓延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