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手机炸了。
“您有新的美团订单——”
林风从硬板床上弹起来,动作熟练得像肌肉记忆。实际上,这具肉身确实只当了三个月外卖员,但他元婴里刻着千年剑修的本能。
出租屋十平米,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就剩墙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卖服。窗户玻璃裂了道缝,晨风钻进来,吹得桌上泡面桶晃晃悠悠。
“东城小区3栋902…煎饼果子不要葱,豆浆要烫的…”林风一边套外套一边嘀咕,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昨天那单差评扣二十,本尊记小本本了。”
他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是张二十四五岁的脸,眉眼清秀,皮肤白皙,就是黑眼圈重得像是被雷劈过——某种意义上没错。三个月前,第九重天劫落下时,他肉身崩碎,只剩个元婴裹着残魂遁入虚空,再醒来就附在这个猝死的外卖员身上。
“看什么看。”林风戳了戳镜子,镜中人也戳他,“要不是你渡劫失败,本尊至于欠三个月房租?”
丹田里,拳头大小的元婴睁开眼,抱着柄小剑,冲他翻了个白眼,又背过身去继续打坐。
洗漱,下楼。
楼下停着辆二手小电驴,花了八百块。林风熟练地钥匙、拧油门,电瓶发出“滋滋”的抗议声。这车比当年的凌霄剑还贵——虽然那柄剑已经跟着肉身一起灰飞烟灭了。
第一单是送给房东的。
锦绣山庄别墅区,保安隔着老远就瞪他:“外卖不准进!”
“大哥,我送18栋苏总。”林风停下车,熟练地掏出皱巴巴的红塔山递过去,笑容卑微得像要入党,“就五分钟,送完就走。”
保安摆手,一脸不耐烦:“苏总交代了,特别是你,林风,不准进。”
得。
林风掏出那部碎屏的智能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苏姐(房东)”,拨过去。
响了三声,接通。
“喂,苏姐,您早餐到门口了,保安不让进…”
“房租。”
女人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清冷得像冰泉,透过电流都能冻死人。
“在赚了在赚了,今天跑完单就…”
“今晚十二点前,再不交。”苏沐瑶打断他,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过来,“我把你元婴挖出来,挂二手平台卖了。”
电话挂断。
林风举着手机愣了两秒,叹口气,把早餐袋挂在门把手上。煎饼果子的香气混着豆浆的甜味,在晨风里飘散。
转身时,手机又响了。
不是电话,是美团接单提示音。
林风摸出手机一看,眉头微挑。
【订单号:202604100001】
【地址:朝阳路44号】
【商品:血糯米茶×1(多加糖)】
【备注:放门口就行,快点,我饿了三百年了】
【配送费:8.5元】
朝阳路44号?
林风在江城送了三个月外卖,每条街巷都熟。朝阳路他常跑,但记得最尾是42号,一家便利店。44号?地图上没这个门牌。
而且这备注…
“饿了三百年?”林风眯起眼,神识下意识扫过屏幕。
嘶——
隔着手机,他都能感到一股阴冷气息,浓得呛人。不是普通的阴气,是陈年老鬼那种,带着血腥味的怨煞。
若是前世,凌霄剑尊一剑斩了便是。
但现在…
林风看了眼余额:23.7元。
又看了眼配送费:8.5元。
“接单。”
小电驴“嗖”地窜出去,保温箱在车尾晃了晃,里面传来轻微的碰撞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了个身。
朝阳路是条老路,两旁梧桐树荫蔽天,哪怕是大白天也显得阴森。林风把电驴停在42号便利店门口,抬头看过去。
42号再往后,是一片荒地,长满半人高的杂草。荒地尽头,隐约能看到栋老式洋房,青砖黑瓦,爬满藤蔓。
房子没有门牌。
但林风的神识告诉他,就是这儿。
阴气浓得化不开,像一层黑雾裹着房子。普通人路过,只会觉得有点冷,但林风看得清楚——那黑雾里,有无数张人脸在翻滚、哀嚎。
“凶宅中的凶宅啊。”林风咂咂嘴,提着茶下车。
保温箱又响了。
这次不是碰撞声,是抓挠声。刺啦刺啦,像猫在挠纸箱。
林风拍了拍保温箱:“别闹,送完这单,给你买桂花糕。”
抓挠声停了。
他提着茶,深一脚浅一脚踩过荒地。杂草划过裤腿,露水打湿了鞋面。越靠近洋房,温度越低,盛夏的早晨,竟呵出白气。
老洋房的门是木质的,红漆斑驳。门把手上挂着把生锈的锁,但没锁死。
林风把茶挂在门把手上,按照备注,转身就走。
走了三步。
身后传来“吱呀——”一声。
门开了。
不是风,是有人从里面拉开了门。
林风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
“小哥哥…”
女人的声音,幽幽的,带着回音,像从井底传来。
“你的茶…洒了…”
林风回头。
门廊阴影里,站着个白衣女人。长发披散,看不清脸,手里拎着他刚挂上去的茶。塑料袋破了个口,茶正滴滴答答往下淌,血糯米像蛆虫一样蠕动着。
不,不是像。
是真的在蠕动。
林风眯起眼,看清了——那本不是血糯米,是一条条细小的、红色的尸虫。
“呀,都洒了。”女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惨白的脸,嘴角咧到耳,“小哥哥,你再帮我买一杯,好不好?”
她往前飘了一步。
没有脚,裙摆下空空荡荡。
林风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个小本本,翻到最新一页,用圆珠笔写字:
【差评预警+1】
【目标:百年吊死鬼(怨灵级)】
【处理方法:魂魄可炼聚阴丹,市价约3000元】
【备注:茶钱8.5元需报销】
写完,合上本子,揣回兜里。
“小哥哥,你在写什么呀?”女鬼又飘近了些,阴气扑面。
林风抬起头,露出职业微笑:“女士,您的外卖已送达,麻烦给个五星好评。”
女鬼愣了下,随即尖笑起来:“好评?好啊…你把命给我,我给你好评…”
话音未落,她猛地扑来,五指成爪,指甲暴涨三尺,漆黑如墨,直掏林风心口!
阴风呼啸,杂草伏倒。
林风站在原地,没躲。
就在鬼爪即将触到他口时——
“嗡。”
一声轻鸣。
不是从林风身上发出,是从他丹田。
那个一直打坐的元婴,睁开了眼。
元婴怀里抱着的小剑,微微一颤。
下一刻,林风抬手。
没有剑,他只是并指如剑,往前轻轻一点。
指尖,一点微光亮起。
那光极淡,像萤火,但女鬼看到这光的瞬间,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尖叫!
“不——!!”
她想逃,但来不及了。
剑光一闪而逝。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光芒万丈的特效。就像用手指戳破了一个肥皂泡。
“噗。”
女鬼僵在半空,保持着扑击的姿势。然后,从指尖开始,寸寸崩解,化作黑烟消散。最后只剩下一颗鸽子蛋大小的黑色珠子,“叮当”一声掉在地上。
林风弯腰捡起珠子,对着阳光看了看。
“成色还行,杂质多了点,炼完大概值两千五。”他掂了掂,揣进兜里,又掏出小本本,划掉刚才那行字,在旁边写:
【已处理,魂魄珠已收,待炼】
写完,他看了眼门廊。
女鬼消散后,那栋老洋房也开始模糊,像褪色的照片,几秒后就消失不见。原地只剩一片荒地,杂草在晨风里摇晃。
幻术?
不,是鬼域。
林风若有所思。能用鬼域伪装房屋,这女鬼生前恐怕不简单。不过现在都成珠子了,不重要。
他转身往回走,走到电驴旁,刚跨上车——
“喂。”
一个声音,从保温箱里传来。
女孩的声音,清脆,带着点娇憨,还有刚睡醒的慵懒。
林风动作僵住。
“我闻到桂花糕了。”保温箱的拉链,自己缓缓拉开一条缝,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里眨了眨,“你答应我的。”
林风沉默了三秒。
“你…是谁?”
“我?”那双眼睛弯起来,像月牙,“我是你的囚犯呀,剑尊大人。”
保温箱被放在出租屋的桌上。
林风坐在床沿,盯着这个跟了他三个月的外卖箱。蓝色的,美团标志,边角有些磨损,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此刻,箱子的拉链开着一条缝。
缝里,有双眼睛在看他。
“出来说话。”林风说。
“出不来。”女孩声音闷闷的,“我被封印着呢。这箱子是‘乾坤镇妖箱’,上古法器,专关我这种大妖。”
“大妖?”林风神识扫过箱子,果然感应到层层叠叠的封印符文,玄奥无比,以他现在的修为,完全看不懂。
“对呀,九尾天狐,听说过没?”声音里带着骄傲,“我可是青丘最后的公主,胡柔儿。”
林风没说话。
他在回忆。
九尾天狐,他当然知道。前世在修仙界,青丘狐族是上古大妖,但千年前就销声匿迹了。传说最后一只九尾天狐偷吃了凌霄剑宗的至宝,被大长老封印,不知所踪。
等等。
凌霄剑宗?
林风瞳孔微缩:“封印你的人,是不是姓凌?”
“咦?你知道?”胡柔儿惊讶,“是凌霄剑宗的大长老,凌天南。那老头抠门死了,我不就吃了他一颗九转金丹嘛,追了我三座山,最后用这破箱子把我关起来了。”
果然。
林风心情复杂。凌天南,他得叫一声师叔祖,剑宗执法长老,确实以抠门…不,以铁面无私著称。
“你被关多久了?”
“不知道呀,箱子里没昼夜。”胡柔儿声音低下去,“大概…几百年?反正醒来就在你箱子里了。你是剑宗弟子吗?怎么修为这么弱?才元婴?”
“渡劫失败,肉身崩了。”林风言简意赅。
“哇!那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凌霄剑尊?!”胡柔儿兴奋起来,“我听族里老人说过,剑宗出了个绝世天才,千年就修到渡劫,结果被天劫劈死了…原来你没死透啊!”
林风嘴角抽了抽:“谢谢,你说话很好听。”
“不过你怎么混这么惨?”胡柔儿好奇,“送外卖?剑尊送外卖?哈哈哈哈…”
保温箱笑得直颤。
林风面无表情地起身,走到箱子前,伸手,拉上拉链。
笑声戛然而止。
“喂!你嘛!放我出来!”
“你不是出不来吗?”
“我…我可以说话呀!里面好闷!”
林风重新坐下:“回答我几个问题,说得好,明天给你买桂花糕。”
拉链“滋啦”一声,又被拉开条缝。
“你问。”
“第一,你怎么在我箱子里?”
“不知道。我一直在沉睡,三个月前突然醒了,就在你箱子里了。可能是空间乱流吧,你这箱子到处跑,碰巧吸收了。”
“第二,箱子能打开吗?”
“能,但需要条件。”胡柔儿说,“封印是凌天南那老头下的,需要凌霄剑宗的嫡传剑意才能解。你虽然是剑尊,但现在修为太弱,剑意不足。”
林风沉吟:“也就是说,我修为恢复,你就能出来?”
“理论上是。不过…”胡柔儿顿了顿,“我还需要能量滋补。被关太久,妖魂虚弱,得吃好东西。”
“比如?”
“天材地宝呀,灵丹妙药呀。不过现在这世界灵气稀薄,估计没有。”胡柔儿叹气,“实在不行…桂花糕也行,我馋了三百年了。”
林风笑了。
这狐狸,有点意思。
“最后一个问题。”他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我帮你出来,你能给我什么?”
胡柔儿沉默了一会儿。
“我可是九尾天狐,上古大妖。”她声音认真起来,“虽然现在虚弱,但只要恢复一成实力,就能帮你做很多事。幻术、读心、空间穿梭…而且,我知道很多上古秘辛,包括你们剑宗的。”
“包括我怎么渡劫失败的?”
“这我不知道,但…”胡柔儿压低声音,“我知道凌天南那老头为什么那么紧张九转金丹。那丹,不是普通的仙丹,里面掺了‘轮回碎片’。”
林风瞳孔一缩。
轮回碎片,涉及轮回大道,是成圣之机。难怪师叔祖抠门…不,紧张。
“所以,”胡柔儿总结,“你帮我,我帮你。等价交换,如何?”
林风没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景。清晨的江城渐渐苏醒,早点摊升起炊烟,上班族行色匆匆。这是个没有修仙的世界,但又隐藏着古老秘密。
三个月了,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孤独的。
但现在…
“可以。”林风转身,看着保温箱,“但约法三章。”
“你说。”
“第一,我没让你出来前,老实待着,别惹事。”
“没问题!”
“第二,我需要时,你得帮忙。”
“比如?”
“比如…”林风想起刚才的女鬼,“用幻术,帮我改个差评什么的。”
胡柔儿:“…剑尊大人,您真是能屈能伸。”
“第三,桂花糕我买,但钱你得自己赚。”
“怎么赚?”
“你不是会幻术吗?”林风勾起嘴角,“明天开始,接点‘特殊订单’。”
保温箱里,胡柔儿眨眨眼,突然明白了。
“你要用我…去抓鬼?”
“准确说,是去赚外快。”林风拍拍箱子,“一颗怨灵魂魄珠两千五,三七分,你三我七。”
“凭什么你七!”
“箱子是我的,电驴是我的,客户是我的。”林风理直气壮,“你只出个幻术,分三成不错了。”
胡柔儿憋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奸商。”
“谢谢夸奖。”林风重新拉上拉链,“现在,睡觉。晚上还要送夜宵。”
他把保温箱放到墙角,自己躺回床上。
窗外阳光渐亮,城市的喧嚣透过玻璃传来。林风闭上眼,却睡不着。
丹田里,元婴抱着小剑,也在看他。
三个月了,他第一次觉得,这陌生的世界,好像没那么孤单了。
墙角,保温箱里传来细微的呼吸声。
胡柔儿也睡了。
梦里,她闻到了桂花香。
傍晚六点,林风被手机吵醒。
不是订单,是房东苏沐瑶的微信。
【苏姐:晚上来修水管,厨房漏水。修好抵一百房租。】
附带一张照片:水槽下方,水管裂了道缝,水渍蔓延。
林风揉了揉眼睛,回:【马上到。】
起身,洗漱,看了眼墙角保温箱。
箱子里没动静,胡柔儿还在睡。
他想了想,没带箱子,只背了个工具包——里面是扳手、胶带、上次修水龙头剩的生料带。
锦绣山庄18栋,这次保安没拦他,只是眼神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别墅门虚掩着。
林风敲门:“苏姐,我来了。”
“进。”
声音从厨房传来。
林风推门进去,玄关处摆着双女式拖鞋,旁边鞋柜上放着车钥匙——保时捷的。客厅很大,装修是极简风,黑白灰主色调,冷清得像样板间。
厨房里,苏沐瑶背对他站着。
她穿着居家服,白色的丝绸衬衫,灰色长裤,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正拿着手机,似乎在处理工作邮件。
听到脚步声,她没回头,只指了指水槽下方:“那儿。”
林风蹲下查看。老毛病,水管接头老化,渗水。不难修,但需要换垫片。
“有备用垫片吗?”他问。
苏沐瑶从抽屉里拿出个小盒子,递过来。
手指相触的瞬间,林风微微一怔。
冷。
苏沐瑶的手指,冷得像冰。
不是体寒那种冷,是…透着阴气的冷。
林风抬头看她。
苏沐瑶已经收回手,继续看手机,侧脸线条精致,但透着疲惫。眼圈有点青,像是没睡好。
不,不光是没睡好。
林风的神识扫过她周身,看到一层极淡的黑气,缠绕在她眉心。那黑气不断试图往她灵台钻,但被一股微弱的白光挡住。
白光很熟悉。
是…凌霄剑意?
虽然极其微弱,几乎消散,但林风认得出来,那是他这一脉的剑意护体。
可苏沐瑶明明是个凡人。
“看什么?”苏沐瑶忽然转头,对上他的视线。
她眼睛很美,瞳孔是深褐色的,但此刻眼神冷淡,带着审视。
“没什么。”林风低头,开始修水管,“苏姐,你最近是不是睡不好?做噩梦?”
苏沐瑶手指顿了顿。
“你怎么知道?”
“猜的。”林风拧着扳手,“你脸色不太好。”
苏沐瑶沉默了几秒。
“是有点。”她关掉手机,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暗的天色,“最近总梦见些奇怪的场景…好像是在古代,有剑,有血,还有…”
她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林风手停了一下。
剑,血。
是前世记忆在复苏?
不可能。清瑶仙尊为了护他,魂飞魄散,不可能转世。就算有一缕残魂入轮回,也不可能这么巧,就在他房东身上。
“可能是压力大。”林风换好垫片,开水阀试了试,不漏了,“修好了。”
“嗯。”苏沐瑶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百元钞,想了想,又放回去,“抵房租,记账上了。”
“行。”林风收拾工具,准备走人。
“等等。”苏沐瑶忽然叫住他。
她走到冰箱前,打开,从里面端出个保鲜盒。
“中午剩的饭菜,热一热吃了。”她把盒子递过来,语气依旧冷淡,“别又吃泡面,死在我房子里,晦气。”
林风愣住。
保鲜盒里,是半份红烧肉,半份青菜,还有米饭。肉烧得晶莹剔透,青菜翠绿,摆得整整齐齐。
“苏姐,你这是…”
“不想吃就倒掉。”苏沐瑶转身,往楼上走,“走时带上门。”
她背影清瘦,丝绸衬衫下肩胛骨的轮廓若隐若现。
林风看着手里的保鲜盒,又看看她的背影,忽然开口:
“苏姐。”
“嗯?”
“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
楼梯上,苏沐瑶脚步一顿。
她没回头,但林风看到,她的手指微微收紧。
“没见过。”她声音平静,“别套近乎,房租一分不能少。”
说完,上楼,关门。
林风站在原地,良久,笑了。
提着保鲜盒走出别墅时,保安的眼神更古怪了。
回到出租屋,晚上八点。
林风把饭菜热了,打开盖子,香气扑鼻。红烧肉烧得极好,肥而不腻,青菜也清脆。他尝了一口,怔了怔。
味道…很熟悉。
像极了前世,清瑶仙尊亲手做给他的味道。
不可能。
一定是错觉。
他低头扒饭,大口大口地吃。吃着吃着,眼睛有点涩。
墙角,保温箱的拉链悄悄拉开一条缝。
胡柔儿的小鼻子动了动。
“好香…我也想吃…”
“你没肉身,吃不了。”林风头也不抬。
“闻闻也行呀!”
林风顿了顿,夹了块红烧肉,走到保温箱前,放在拉链缝前。
胡柔儿深深吸了口气。
“呜…好好吃…这是谁做的?有妈妈的味道…”
“我房东。”
“房东?就是那个催你房租的凶女人?”胡柔儿惊讶,“她居然给你做饭?”
林风没回答。
他吃完饭,洗了碗,把保鲜盒收好。明天送外卖时,顺路还回去。
手机又响了。
夜宵订单。
【订单号:202604100023】
【地址:江城大学实验楼B栋404】
【商品:麻辣烫×2(特辣)】
【备注:送到实验室门口,敲门三下,放地上就行。钱放门口花盆下。】
【配送费:9元】
大学订单,正常。
林风接单,下楼,骑上小电驴。
保温箱在车尾晃荡,胡柔儿小声问:“这次是什么?不会又是鬼吧?”
“大学,应该没事。”林风拧动油门。
但他心里清楚。
实验楼B栋404…
这个地址,他听过传闻。
江城大学十大灵异地点之首,据说十年前有个研究生在404实验室自焚,之后那间实验室就封了,再没人用。
而订单备注:敲门三下,放地上就行。
标准的…祭鬼仪式。
林风嘴角勾起。
又有外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