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云裎景吃了一碗又一碗,黎小鱼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要是他的肚子也有那么大就好了,吃的多了就长得高壮,就不用嫁人了。
说不定,他也可以娶个媳妇,男子或者女子都行。
可惜了,他吃不了那么多。
把碗筷洗净放好,又把厨房地卫生打扫净他才回房间休息。
进门时正好遇到云裎景出去,他没敢问云裎景要去哪儿,感觉天都黑了,要去的地方肯定只有一处,茅厕。
他假装不在意,实际一直偷偷的看着,果真发现对方朝着茅厕的方向过去了。
黎小鱼连忙轻手轻脚的走到云裎景包袱钱,小心翼翼的打开,想在里面找找有没有什么云裎景犯罪的东西,或者证明身份的东西。
可他打开看,除了衣服和银子以外,还有一个账本,信,两份路引,和一些写的他不认识的,他也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也不知道是不是猜到了他的心思,其他东西都被云裎景随身携带了。
留下的这些东西,他完全看不懂,本不知道这些纸上面写的什么。
不过……
黎小鱼疑惑:“他怎么有两份路引?”
虽然不认识字,但黎小鱼自己也有路引,知道那是什么样子的,而且上面还有官府的印章。
他仔细看了看,这两份路引上官府留下的印章好像也不一样。
而且,其中一份还有点眼熟。
可他又不认识,认不出来:“老人说要想有出路就必须读书是对的,我不认识字,哪怕这些真的是他的犯罪证据,我也认不出来。”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他连忙把东西放好,快速整理好包袱,一溜烟的跑到床上躺下。
他心跳的飞快,生怕被云裎景发现他偷翻他东西,好在等他躺在床上盖上被子之后云裎景才进来,没发现他的异样。
黎小鱼吓坏了,躲在被子偷偷的拍着口喘气。
云裎景什么都没说,走到他身边掀开被子躺下就闭上眼睛睡觉。
黎小鱼转头瞪了他一眼,非要跟他睡就算了,怎么连面具都不摘?
面具又不是绷带,万一戳到脸了怎么办?
到时候真的毁容了就是活该!
黎小鱼一边在心里诅咒云裎景一边睡着了。
梦里,云裎景睡觉真的被面具划伤了脸,伤口深可见骨,满脸是血。
黎小鱼没想到他只是想了一下就变成了真的,吓得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可云裎景就跟不知道疼一样,坐在床上任血流的到处都是。
他颤着手想拿枕巾却给云裎景捂住伤口,却被云裎景躲开。
等对方再抬头的时候,云裎景的脸变成了陈景,伤口也不见了。
黎小鱼懵了:“陈景?”
“怎么是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怎么不说话?”
陈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净的脸上缓缓渗出血迹,最后一头瘫软在床上,死了。
“陈景,陈景!”
“不,你别死,你不能死……”
黎小鱼又惊又怕,慌乱的大哭着,丈夫的死亡让他陷入恐慌,撕心裂肺的叫着醒了过来:“陈景……”
他猛地坐了起来,捂着口全身都在颤抖。
“是,是梦!”
黑暗中,黎小鱼满脸泪水:“还好是梦。”
无论他和陈景有没有感情,他都不希望陈景死,成亲就是把他们的后半辈子捆绑在一起,未来的子他们要互相扶持一起走下去,陈景不能丢下他一个人。
可是,就算陈景现在回来,那身边这个人怎么办?
万一,云裎景真的人,陈景真的死了,他又该怎么办?
忍了好几天的黎小鱼终于在深夜崩溃,捂着脸偷偷哭的一塌糊涂。
云裎景的目光一直落在黎小鱼身上。
他对这个世道很好奇,明明毫无感情的两个人,连面都没见过几次,为什么会这么牵挂另一个人的生死。
难道就只是因为成亲了吗?
可在他所生活的地方,很少会发生这样的事。
不少人都牟足了劲想弄死身边的人,枕边人,手足,父母,朋友。
哪怕关系再好,也要时时刻刻防着对方突然捅刀子。
一点也不像现在,他可以安安心心的躺在这里,吃饭,睡觉什么都不用在意。
这个天真的小夫郎哪怕恨他,怕他,一直都希望他惹事被人报官把他抓走,甚至是偷偷翻他包袱找东西。
却不会给他下毒,更不会一刀捅死他。
只会躲起来……偷偷哭。
真可怜。
黑暗中,云裎景勾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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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见陈景死了。
黎小鱼崩溃的哭了一阵后就睡不着了,抱着被子靠坐在床上一直到了天亮。
晚上睡不好,白天精神就不好。
黎小鱼喂完鸡鸭感觉很累,雪这两天已经化的差不多了,只有高处的树顶和山上顶上还有一些积雪。
怕家里准备的草料不够,他把五只鸭子放出来,让它们自己去找吃的。
反正他们这边离河也不远,鸭子认路,早上吃完东西出去,晚上自己就会回来,他只需要偶尔去确定鸭子在河边和鸭子是安全的就行。
鸭子刚走,回头就看见云裎景又在盯着他。
他失落的低下头,小声问:“今天早上吃昨天剩下的馒头行不行?”
黎小鱼的长相在村里一直都很出众,现在他眼睛有些肿,粉红粉红的,眼里还闪着泪光,更是多了几分惹人怜爱的味道。
低着头,声音软软的让人完全无法拒绝。
云裎景:“嗯。”
见他答应了,黎小鱼转身就走了。
一边走一边想那几个馒头够不够云裎景吃,不过他没什么胃口,可以少吃点。
到厨房门口时,他头发有些散了,站在门外重新把头发绑了一遍才洗了手去热馒头。
云裎景突然想起上次他折断了黎小鱼一只发簪……
只吃馒头早饭就不需要做什么活儿,只需要烧些热水,架上蒸屉把馒头热一热就行。
刘婶给他拿了六个馒头,昨天吃了三个,现在还剩三个,他拿了两个半给云裎景吃,他自己留了半个吃。
昨天晚上炉子没人打理灭了,他也不太想去烧,吃完就想去山上看看有没有柴火。
反正也没有别的事可以做,多捡点柴回来存着也好。
吃完馒头,他拿着柴刀出门,发现云裎景正坐在院子里,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把匕首正在削木头。
木头碎屑散落在青石板上,被风吹的到处都是,一会儿又要扫地。
黎小鱼不高兴的走过去,还没开口就看到李婶又来了:“黎小鱼!”
上次来,叫他第一声时声音好歹还是正常的,现在语气里都带着愤怒。
他有些烦躁往门口走,没打算开门,但李婶却扶着门不停的推攘:“黎小鱼,你说,你老陈叔的伤是怎么来的?”
黎小鱼瞬间愣在原地,下意识觉得李婶知道老陈叔的伤是云裎景做的了。
可不管是谁做的事他都不能承认,更没有回头去看云裎景,而是摇摇头:“李婶你前些天不是说,老陈叔把舌头磕掉了吗,怎么还来问我?”
“怎么不能问你!”
李婶满面凶狠,声音粗大:“就是你,你老陈叔都说了,就是你把他舌头弄掉的!”
黎小鱼心里有些慌:“李婶,你可不能冤枉人,我怎么有本事把老陈叔舌头弄掉,而且你上次说老陈叔是在晚上把舌头磕掉的,我晚上从来不会出门,怎么弄掉老陈叔的舌头,而且我为什么要弄掉他的舌头?”
除了心慌和害怕,黎小鱼还有些委屈,即使他再希望云裎景被抓走,这时候他也不敢把云裎景的事说出去。
无论是云裎景的假身份,还是割掉老陈叔舌头的事。
一旦他说出去了,就会面临两个结果。
一,村里人陷入危险,被人灭口后云裎景逃之夭夭。
二,云裎景被抓或者直接逃走,没有人死,但老陈叔的事情会被所有人知道。
哪怕大家知道是老陈叔来扰他, 他也不会被判无罪。
李婶会恨上他,其他女子或者夫郎会防着他。
他会成为众矢之的,之后无论什么事错都会落在他头上。
那些不安好心的人会再次敲响他的门,被发现了,就会指着他,说他勾 引。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把云裎景供出去,只能说不知道。
可李婶觉得他在狡辩,后退几步就开始高声嚎叫:“大家快来看啊,黎小鱼这个白眼狼,他来我们村里两年了,我们帮了他多少,结果他就是这么报复我们的,可怜我家那口子,舌头都没了,说话也说不清楚,后半辈子可怎么办啊……”
雪化了,不少人都出了门,听到声音就好奇的过来看。
“怎么回事?”
“出什么事了?”
听到大家的声音,李婶更来劲儿了,指着黎小鱼手里的柴刀,一副要被攻击伤害的样子,哭的更厉害了:“快来人啊,黎小鱼拿着刀要人了!”
黎小鱼整个人都慌了:“李婶,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刚要上山去捡柴火你就这样,我,我……”
他一边说一边慌张的看向聚集过来的村民,他原本就红的眼睛现在更红了,没有跟李婶一样吼叫,而是哭着小声说:“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想上山捡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