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的奔波，让她浑身酸痛，口的胀痛感再次袭来，比白天更甚，她扶着书桌，缓缓站起身，缓了好一会儿才稍稍缓解。
她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浴室，给浴缸放满温水，加入适量的海盐与艾草——她向来喜欢艾草的香味，清淡、醇厚，带着一种治愈的力量。赵耕宇曾经还笑着打趣她：“别的女人都喜欢玫瑰的浪漫，只有我的墨茉，喜欢这不值钱的艾草。” 那时的墨茉，曾轻轻回应他：“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艾草再不起眼，懂它的人，才知道它是宝。” 就像她自己，清冷、倔强，不被大多数人读懂，却也有着自己的韧劲与温柔。只是如今，这份韧劲，早已被病痛磨得所剩无几。
泡澡时，手机微信视频电话的铃声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赵耕宇”三个字。墨茉微闭的眼睛猛地睁开，心底一阵慌乱，下意识地把身体往浴缸里沉了沉，抬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掩饰自己的疲惫与苍白，才伸手按下了支架上的接听键。镜头里出现赵耕宇的脸，她还是忍不住吓了一跳——她怕自己疲惫的神情、苍白的脸色，会被他看出异常，更怕他察觉自己眼底未散的失落与绝望。
赵耕宇看着屏幕里墨茉微湿的长发、白皙的脖颈，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而温柔：“茉茉，你在泡澡吗？”
“嗯，” 墨茉的声音尽量保持平静，指尖轻轻拨弄着浴缸里的温水，掩饰着心底的慌乱，“今天参加慈济的学生走访，跑了一整天，有点累，泡个澡放松一下。你等我一会儿，我到房间再给你打过去。” 她迫切地想结束这个视频，她怕自己再多说一句话，就会泄露心底的秘密，怕自己的脆弱，会被他看穿。想起前几天发朋友圈未等来他的点赞，心底的失落又悄悄泛起，语气里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
“茉茉，把手机放在前面的支架上，我要看你泡澡。” 赵耕宇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这次出差要很久，我很想你……你也不跟我联系，更不要说跟我视频了，” 连的奔波劳累，加上对墨茉的思念，让他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平里没有的脆弱，看到茉茉现在泡澡视频很明显得看到喉结在滚动，眼睛充满渴望。
“茉茉，我给你订张机票，你过来吧，” 赵耕宇的声音放得更低，带着一丝乞求，“我要你在我身边，我会很安心。”
墨茉的心猛地一揪，一丝愧疚与酸涩涌上心头，可更多的，是慌乱与决绝。她强装镇定，找了个借口：“这几天慈济还有些事情要帮忙，我今天刚答应下来，不好推脱。” 她不敢告诉他，自己不能过去，是因为她确诊了癌症，是因为她怕自己渐憔悴的模样，会让他失望，更怕自己的病，会拖累他一辈子。心底的失落与愧疚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快要撑不住表面的平静。
“那好吧，” 赵耕宇的语气里满是失落，却没有再多强求，只是轻声说道，“如果事情处理完了，我很希望你能过来。我差不多还要三个星期才能回去。”
“嗯，我知道。” 墨茉轻轻应着，眼底掠过一丝黯然，她自己心里清楚，别说三个星期，就算赵耕宇立刻回来，她现在的状态，也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坦然地出现在他面前。
“把头发盘起来，让我看看你的脖子”赵耕宇乞求说到
“好！”说完伸手把放在浴缸边上的头绳那过来，露出白皙修长的脖子。
赵耕宇的渴望眼神都好像要穿过屏幕，直接亲吻上。
“水冷了，我要起来去吹头发了，你也早点休息。” 墨茉对着屏幕，轻轻给了赵耕宇一个吻，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与愧疚。
“叫老公晚安。” 赵耕宇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恳求，像是在寻求一丝慰藉。
“晚安，老公。” 墨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说完，便不敢再看屏幕里他的眼神。
赵耕宇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对着屏幕轻轻挥了挥手，低声说道：“晚安，茉茉，我想你。”
挂断视频，墨茉缓缓闭上双眼，疲惫与委屈交织在一起，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融进浴缸的温水里，无声无息。她知道，自己对赵耕宇的疏离，只会越来越深，这份藏在心底的秘密，这份不敢言说的绝望，终究会把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得越来越远。
泡完澡后，困意彻底袭来，口的胀痛感也稍稍缓解了一些。墨茉快速吹头发，没有再想太多，一头倒在床上，一沾枕头便沉沉睡去。或许是一整天的忙碌耗尽了所有力气，或许是艾草的香味带来了慰藉，这一夜，她睡得格外安稳，没有失眠，也没有被噩梦惊醒，仿佛那些病痛与绝望，都暂时被隔绝在了梦境之外。只是她心里清楚，这份安稳终究是短暂的，醒来之后，她依旧要独自面对那份藏在心底的秘密，独自扛起所有的煎熬与绝望，继续戴着平静的面具，一步步往前走。
夜里很静，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车灯光影，在窗帘上轻轻扫过。
墨茉这一觉睡得很沉，连梦都浅淡得抓不住。往里时常扰人的疲惫与隐痛，竟被这一天的奔波与温热的水泡散了不少。
天刚蒙蒙亮，她是被一阵轻微的饥饿感唤醒的。
起身时，指尖下意识摸向枕边的药盒，冰凉的塑料壳触到指尖，才让她彻底清醒 —— 药还在，提醒着她，生活里那层温柔安稳的表象之下，始终悬着一细细的线，不知何时，就会被轻轻扯断。
她没有立刻下床，而是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
阳光慢慢爬进房间，落在她苍白却净的脸上。睫毛轻轻垂着，遮住眼底那一点不易察觉的黯淡。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体，早已撑不起太长的远方。
不能长途奔波，不能过度劳累，不能情绪大起大落，甚至连一场认真的拥抱，都要小心翼翼，怕被他抱得太紧，触到骨头里的疼。
赵耕宇昨天那句近乎乞求的 “你过来好不好”，在她心里绕了一整夜。
她多想立刻答应。多想不管不顾，飞到他身边，像从前无数次那样，窝在他怀里，什么都不说，只是安安静静待着。
可她不能。
她怕自己在路上突然撑不住。怕他看见她渐消瘦的模样，一眼就拆穿所有伪装。更怕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坚强，在他一低头的温柔里，瞬间崩塌。
墨茉轻轻吸了口气，下床，走到阳台。
那株双色三角梅依旧开得热闹。红的热烈，白的安静，像极了她心里并存的两种情绪 —— 对这世间的不舍，与对命运的无声妥协。
她伸手，轻轻拂过一片花瓣，薄得像纸，却偏偏，在风里站得很稳。
手机在轻轻响了一声。不是电话，是支付宝到账信息，还备注“自愿赠与”。
墨茉拿起来看了一眼，数字不大，却足够让她心口一暖。
是赵耕宇。他总是这样，不说什么漂亮话，只是默默把一切安排好。怕她舍不得花钱，怕她委屈自己，怕她一个人在家，连顿好饭都不肯认真做。
她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很久，终究只是轻轻回了一句：“我有钱用，你别给我转。”
对方几乎是秒回：“给老婆的，不要顾虑。”
简单一句话，平淡得不能再平淡，却让墨茉鼻尖微微一酸。
她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吞下药片。药片在喉咙里滑过，带着一点微苦。
苦吗？好像也还好。比起心里的甜，这点苦，算得了什么。
她打开冰箱，她给自己煮了一碗。
热气氤氲，模糊了镜片，也模糊了眼底那一点湿意。
手机又亮了，是慈济群里的消息。有人在整理昨天的走访照片，有人在感叹孩子们的懂事与不易，有人在说，等年后，再安排一次关怀。
墨茉看着那些文字，嘴角轻轻往上弯了弯。
至少，她还能做些什么。还能为和曾经的自己相似的孩子，多走几步路，多写几行字，多递一点温暖。
这样活着，也不算白费。
她喝完最后一口热汤，把碗洗净，擦手，重新坐回阳台的小茶台。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打开蓝牙音响喜欢的音乐流淌出来，闭上眼睛，静静感受阳光落在脸上的温度。
她不知道，这样平静温暖的子，还能拥有多久。但只要还在一天，她就想认真地、用力地，多活一天。
多爱他一天。多温暖这世界一天。